沈嫵左手掐訣,指尖靈力流轉,右手拇指與食指飛快捻動。
幾張小小得紙片在她指尖翻飛,摺疊,交錯,快的幾乎出現了殘影。
不過眨眼的功夫,三具形態各異,栩栩如生的小巧紙人便已成型。
一個持劍,一個握盾,一個拉弓搭箭。
風九眼睛瞬間瞪大,目光盯著沈嫵手裡的紙人,呼吸都停滯了。
看女子這熟練的動作,這莫不是早就已經失傳多年的玄門秘術!
傳聞只有上古時期那些能夠溝通天地,近乎造物的大能,才能掌握這等神鬼莫測的手段。
難怪那些柳紙編的麻雀如此有靈氣……
不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沈,已經動了。
她屈指一彈,三具小紙人便活力四射的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微不可見的流光,悄聲無息的繞到了三具銅甲屍身後。
“定!”
沈嫵輕叱一聲。
三具紙人精準無比的貼在了銅甲屍的後頸處,緊緊的扒在了那裡。
就在紙人接觸到銅甲屍的面板瞬間,上一秒還狂暴無比的銅甲屍,下一秒就不動了。
彷彿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它們高舉的利爪,張開的血盆大口,所有動作都凝固了。龐大的身軀僵立在原地紋絲不動,如同三座詭異的青銅雕塑。
風九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他甚至沒看清楚女子是如何出手的,只覺得眼前一花,那三頭連他都感到棘手的銅甲屍,就這麼……被解決了?
這怎麼可能。
他正想開口說些甚麼,卻感覺喉嚨一涼,一股殺意鎖定了他的眉心。
風九艱難的低頭,只看見一柄由寒光閃閃的長劍,不知何時已悄聲無息的抵在了他的喉嚨處。
劍身慘白,邊緣卻泛著令人心悸的寒光,冰冷的觸感讓他心有餘悸,只要對方願意,這柄劍輕易就能切開他的喉嚨。
這女子哪裡來的劍?
她進來的時候身上好像沒有帶劍。
風九震驚不已。
“你是甚麼人?”
女子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風九過過神,這才看清楚了來人的模樣。
是一個很年輕得女孩兒,眉眼精緻的有些過分,就是眼神冷了一些。站在那裡的時候,周身的氣場也很強大。
風九壓下翻湧的氣血和心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在下風家風九,奉家族之命前來江城救人,並非邪修。方才還要多謝道友出手相助。”
風九猜測,眼前這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女子,定然也是某個隱世玄門大家族的核心弟子出世歷練。
深更半夜來此,多半也是衝著這裡的邪修來的。
所以他自然而然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玄門世家子弟在外行走時候,遇到同道中人,一般都會表明身份。只要報出名號,都會互相給幾分薄面。
果然,在聽他報出“風家”二字時候,他敏銳的感覺到,抵在自己喉嚨上的那柄劍,殺意似乎消減了幾分。
沈嫵在聽到對方說自己是“風家”人的時候,眼神微不可查的動了一下。
她面無表情,不動聲色的打量眼前的黑衣男子。
此人靈力純正,雖然因為受了重傷,周身氣息紊亂,但是根基紮實,看著確實是修煉的玄門正宗功法。
沈嫵心中有了判斷,手腕一轉,那柄鋒利的劍便化作了一張普普通通的紙紮劍,被她揉把揉把收回袖中。
風九:“???”
風九驚的下巴差點兒掉地上。
竟然是把紙紮的劍!
感覺到喉間壓力一輕,風九暗搓搓的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身體,勉強從車蓋子上下來,還沒有所動作,就聽那道清冽女聲再度響起。
“不想死就別亂動。”
風九一愣,順著她的視線低頭。
左臂上的紫黑色屍毒已經沿著經脈瘋狂遊走,距離心口的位置差了不到三寸的位置。
這屍毒的霸道程度懂行的都能看出來,就他現在的身體底子,怕是撐不過一柱香的時間。
沈嫵盯著風九身上的屍毒,目光幽幽的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冷不丁腦子裡就響起了系統的電子音。
【叮——】
【檢測到高危屍毒,救下風家子弟,獎勵功德值5000。】
原本沒有系統的提示音,沈嫵也打算救這黑衣男子的。
如今系統提示,沈嫵瞬間樂了。
白嫖五千功德值。
爽!
風九已經絕望了。
心中含淚將身上值錢的東西摸了出來。
“別亂動了。”
沈嫵雙手抱臂,居高臨下的看他,“再動,你就真要去地府那裡報道了。”
風九苦笑,他如何不知道自己此時的身體狀況。
“這銅甲屍的毒至陰至煞,尋常的解毒丹根本壓不住。”
風九強撐著一口氣。
“道友若上方便,不知能否……”
他想讓眼前的女子將他這些值錢的寶貝帶給沈家那位素未謀面的嫡系小姐。
聽聞人被養在了江城沈家,打聽打聽,很好找。
結果——
“你這毒,我能治。”女孩的聲音依舊清冷,帶著點兒傲嬌,“不過我的出手費用比較高。”
風九愣了一下,隨即一陣狂喜。
“你真能治?”
要是可以活著,誰想去死。
頓了頓,風九又正了神色,“只要道友能拔毒,風家必有重謝。法器,符籙,錢財,道友儘管開口。”
有這句話就行了。
沈嫵滿意點頭。
這人是風家人,以後肯定能用得上,更何況還有五千功德值。
“你坐好了,調息運氣,配合我。”
沈嫵說幹就幹,從袖口摸出幾根閃閃發光的銀針。
風九看著她手裡的針,眼睛否直了,“道友,你這是……”
“扎針啊。”沈嫵語氣理所當然。
風九嚥了口口水,不說話了。
他能說他最害怕扎針了麼,他還以為對方要用甚麼玄門的手段,結果就是要給他扎針?
“少廢話,把衣服解開。”
沈嫵嫌他囉嗦。
“死馬當活馬醫,反正你也沒得選擇。”
風九:“……”
風九咬咬牙,哆哆嗦嗦的撕開破爛不堪的上衣,露出精壯但已經開始大面積泛起屍毒的胸膛和左臂。
沈嫵捏著銀針,動作利落的扣住風九的手腕,指尖蘊含靈氣,對準穴位直接扎針。
風九悶哼一聲,閉著眼睛不敢看。
只隱約感覺到那條瘋狂上爬的紫黑色毒線生生被逼停了一瞬。
沈嫵動作沒停,抬起右手,用牙齒咬破食指。
一滴暗紅中隱隱流轉著金色光澤的血液從手指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