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銅甲僵絕不是亂葬崗裡爬出來的普通玩意兒。
他們的面板呈現出金屬澆築過的暗沉青銅色,肌肉鼓脹。
身上還套著生鏽的破爛甲冑。十指指甲足有半尺長,指尖泛著幽幽綠光,給人一種不詳的感覺。
最左側的銅甲殭屍嘶吼出聲,脖頸上的青筋根根爆出。
它的腳重重踩踏地面,那塊厚實的水泥地瞬間裂開了一個凹坑。
沈嫵看的眉心微微蹙起。
看樣子是這銅甲屍是發怒了。
也不知道這男人能不能奪來。
沈嫵指揮著柳枝麻雀換了個角度,看的更加清晰。
銅甲屍猙獰著臉,呲著兩顆尖銳的牙齒,雙臂平舉,如同炮彈一樣,直挺挺的朝著黑衣男子撞了過去。
男子狠咬後槽牙,右腿發力猛蹬牆面,身體貼著地面驚險的滾向另外一側。
“刺啦——”
銅甲僵半尺長的指甲狠狠擦過男子原本背靠的牆面,直接在鋼筋混凝土上劃出幾道極深的溝壑。
男子單手撐地還沒站穩,另外兩具銅甲屍已經一左一右默契的包夾過來。
右邊那具張開散發著惡臭的血盆大口,腹部劇烈收縮。
接著,直接噴出一大口濃黑髮腥的屍氣,直撲男子面門。
這屍氣怕是隻要吸入一口,內臟就回瞬間潰爛。
男子的左臂受了重傷,只能勉強調動體內的靈氣,靠著右手極速掐訣。
“天地無極,破!”
隨著男子聲音落下,一道帶著肅殺之氣的金光憑空捲起一陣氣流旋風。
旋風撞上那團屍氣,將其強行撕裂,打散。
這招玄門術法威力極大,卻也耗光了他最後用來防禦的底牌。
左邊的那具銅甲屍已經藉機欺身逼近,長滿綠毛的雙手帶著千鈞之力,當頭劈向男子的天靈蓋。
避無可避,男子只能抬起完好的右手去擋。
“咔擦!”
骨裂的脆響在這空曠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男子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這排山倒海的力道直接拍飛出去,橫跨了五六米遠,重重砸在一輛廢棄的麵包車引擎蓋上。
鐵皮瞬間凹陷出一個大坑,車窗玻璃嘩啦啦碎了一地,稀里嘩啦散落在周圍。
三具銅甲屍沒有任何停頓。
他們機械的扭轉僵硬的脖子,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他們再次邁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朝著男子圍攏過來。
男子趴在車蓋上,偏頭突出一大口鮮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臂,傷口出的紫黑色正沿著自己的血管緩慢向上攀爬,直逼自己的心脈。
屍毒造成的傷害加上物理重創,正在一點點蠶食他最後的生機。
退無可推,逃跑更是痴人說夢。
男子掙扎著翻了個身,背靠著破爛得擋風玻璃,將沾滿鮮血的手掌勉強按在腿上穩住身形。
他的兩隻手都受了重傷,勉強用下巴抵住衣服領口,從脖子上扯下一條紅繩。
紅繩的末端,掛著一枚青光大盛的玉符。
玉符表面刻滿了極其複雜的道加雲紋。此刻正隨著男子強行咬破舌尖噴上去的本命精血,發出細微而狂躁的嗡鳴聲。
他要做殊死一搏。
只要用牙齒咬碎這枚本命玉符,封存在裡面的高階風雷咒就會徹底炸開。
周遭這幾具銅甲屍鬼被炸的粉身碎骨,但他拖著這副殘軀,處於爆炸的正中心,怕是也絕無可能抗下這波衝擊。
男子面部肌肉因為劇痛而扭曲,他將玉符緊緊握在手裡。
他正要進行下一步動作——
半空中,一隻盤旋的巴掌大的柳編麻雀突然一個俯衝,精準無比的撞向中間那具銅甲屍的眼睛,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
“吼——!”
銅甲殭屍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撞的偏了偏頭。
柳編麻雀很聰明,似是注意到了銅甲屍暴怒,直接掉轉頭,撲稜著翅膀飛上半空。
“吼——”
銅甲屍氣的狠了,衝著半空中的柳編麻雀呲了呲了牙。
那嘶吼聲差點兒將趴在車蓋上的黑衣男子給掀翻了。
結果柳枝麻雀只是撲稜著翅膀,懸在銅甲屍的頭頂飛了一圈,似乎完全不受影響。
挑釁。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銅甲屍被這小小的柳編麻雀徹底激怒。
它放棄了眼前唾手可得的獵物,轉而揮舞著利爪,一次又一次的跳起來拍向半空中那隻靈活的鳥兒。
就在此時。
另外兩隻柳編的麻雀不知道從哪裡悄聲無息的飛了進來。
它們的目標很明確,正是另外兩具準備對黑衣男子發動致命一擊的銅甲屍。
這是沈嫵又重新做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兩小隻給這黑衣男人解圍。
“撲稜稜——”
麻雀雖小,但是有沈嫵的靈氣催動,速度快如鬼魅。
它們並不跟銅甲屍硬碰硬,反而每次都找準銅甲屍最薄弱的地方攻擊。
眼睛,鼻子,耳朵……
只要是銅甲屍五感通的地方,都是小麻雀騷擾的地方。
一具銅甲屍剛抬起手臂,一隻麻雀就精準的啄向它的腋下關節。
那裡甲冑連線不暢,雖然沒有實質傷害,卻成功讓它的動作遲滯了一瞬。
另外一隻銅甲屍張嘴欲噴屍氣,迎面飛來的麻雀卻一頭撞在它的鼻樑上。
雖然被屍氣傷了柳尾,卻也打斷了它攻擊的節奏。
對於這些沒有神志,只能憑本能行動的殺戮機器而言,這種騷擾遠比正面攻擊更讓他們狂躁。
一時間,三個體型龐大的銅甲屍,竟然被三隻巴掌大的柳編麻雀牽制住。
空曠的空間裡全是銅甲屍怒吼的聲音。
趴再廢棄麵包車上的風九也不敢耽擱,趕緊摸出來自己帶著的養靈丸調息丸和解毒丸,一股腦塞進嘴裡。
抓緊時間調息片刻,才感覺身體好了一些。
他原本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準備捏碎玉符和這些玩意兒同歸於盡。
不過眼前上演的這玄幻一幕,讓他直接愣住了。
這是甚麼術法?
以柳枝為骨,化虛為實,驅使草木精怪?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卻有效的控靈手段。
就在他失神的功夫,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聲無息的從他頭頂的橫樑上落下,動作輕盈的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沈嫵貼了輕身符,所以落下來也是輕飄飄的。
她落下來之後,便半蹲著身子隱在角落裡,目光冷冽的掃過那三具被麻雀引得團團轉的銅甲屍。
就是現在!
沈嫵右手一翻,幾張薄如蟬翼的明黃色紙片便出現再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