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遺憾。
看不到妹妹健健康康長大的樣子了。
李衛沾滿鮮血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
地下車庫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葉青低著頭,死死咬著牙關,不讓自己喉嚨裡的嗚咽聲漏出半分。
一滴滾燙的淚水,砸在了李衛身上。
……
另一邊,江城深夜的夜空中。
沈嫵並紙成劍,身上貼著兩張頂級的神行符和輕身符,身如鬼魅般在錯落的城市裡飛速穿梭。
青衣老道的血盾術速度極快,幸好這血盾術施展起來需要耗費不少精血。
若不然老道使用血盾術一直逃,沈嫵還真追不上他。
在追捕的過程中,沈嫵還開了靈視,視線一直鎖著空氣裡那道若有若無的血紅色陰煞之氣。
也幸虧開了靈視,不然還真容易被他給甩掉了。
二人一前一後,直接掠出繁華的市區,一頭扎進了江城西南郊外那邊荒無人煙的爛尾別墅區。
血色流光在一座未完工的灰白色建築前一閃而過,徹底斂去蹤跡。
沈嫵輕悄落地,打量眼前的建築。
周圍安靜的可怕,周圍連蟲鳴都沒有。空氣中除了老道殘留的腥臭血氣,還翻滾著一股極為古老龐大的陰冷煞氣。
這種級別的威壓,絕對不是一個倉皇逃竄的青衣老道能搞出來的排場。
“難怪跑的這麼果斷,原來是老鼠回了洞,找到主子了。”
沈嫵冷笑一聲,眸光暗沉,指尖悄然扣住幾張流轉著恐怖紫意的天雷符紙。
不清楚裡面究竟是甚麼情況,沈嫵也沒打算貿然追進去。
兩指翻轉,那幾張流轉著恐怖紫氣的天雷符直接滑入袖口,隱沒不見。
她屏住呼吸,緊貼著粗糙掉渣的水泥牆根,一點點朝著爛尾樓深處挪動。
廢棄別墅區常年無人打理,野草長的齊腰深。
鞋底踩在枯黃的腐葉上,發出極其細微的碎裂響動。
夜風颳過一棟棟水泥框架,帶出尖銳的穿堂風,嗚嗚嗚的如同嬰兒在哭嚎,聽的人背後涼颼颼的。
越往裡面走,空氣裡的土腥味兒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兒。
混雜著硃砂,陳年黑狗血和某種腐敗屍體的臭味兒,令人作嘔。
而且這氣味中,還夾雜著極具切割感的靈力波動。
沈嫵停住腳步,閉著眼睛慢慢感知。
片刻後,她睜開眼睛。
有其他玄門中人在這裡交過手,而且應該是剛打完沒多久。
沈嫵在一堵佈滿噴漆塗鴉的影壁後停下腳步。小心翼翼的探出半個頭,前方的景象躍入眼底。
一棟三四層高的爛尾樓為中心,外圍按八卦方位,釘著八根人腰粗的烏木樁。
每根木樁上纏著嬰兒手臂粗的鐵鏈,鐵連結串列面凝結著一層厚厚的黑色血痂。
有滾滾黑霧繞著樓體盤旋,不斷吞噬周圍的活人生氣。
【警告!檢測到前方存在高危邪陣,陣眼處積壓怨魂數量很多。】
腦海中響起系統的警報聲。
【宿主切勿貿然入,該陣法會遮蔽所有陽氣。】
“九幽聚煞陣。”
沈嫵擰著眉心,嘴裡喃喃自語的說出這個陣法的名字,順帶遮蔽了系統的聲音。
據她所知,這種借陰奪命的古陣早就被道庭列為最高階別的禁術了。
要布這種陣法,必須要用極陰之人的生魂祭旗。
回想起之前博濟那條活人**販賣鏈,那老道背後的人玩的可真夠大。
他們不僅利用**牟取暴利,還要這些枉死者的怨魂來養陰屍。
沒有高階法器開路,直接強闖陣法,等同於主動上門送人頭。
沈嫵果斷轉身退回影壁。藉著慘淡的月光,在身後的荒地裡扯下幾根還帶著綠意的柔韌柳條。
雙手翻飛,柳枝快速折斷,彎曲,穿插綁結,動作快的出奇。
不出幾分鐘,三隻巴掌大小的柳編麻雀便初具雛形。
沈嫵張嘴咬破右手食紙,將溫熱的血珠分別點在柳編麻雀的頭部。
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仔細聽,就知道她唸的其實是引靈訣。
“去!”
沈嫵低喝一聲,三隻柳編麻雀振動翅膀,發出撲稜稜的響動。
他們分作三路,悄聲無息的略過生鏽的鐵絲網,一頭扎進濃郁的黑霧裡。
沈嫵背靠牆壁閉上眼,靈識順著柳枝麻雀感應過去。
視角瞬間切換。
第一隻麻雀順著大口的正門飛入。
大廳遍地都是倒塌的承重柱,地上用白骨和紅硃砂畫滿了邪惡的聚陰符。
麻雀還沒飛到大廳中央,一張由純粹黑氣凝聚成的鬼臉突然從橫樑上撲下來。
“啪”一聲,第一隻麻雀被生生咬斷。
地下的監控室內,剛用血盾逃回來,面色慘白的青衣老道猛的推開桌上香爐。
他目光陰沉沉的盯著監控螢幕上炸開的那團極具陽氣的赤紅火花,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
“有人破了外圍!一定是她,一定是那個死丫頭!”
老道捂著胸口還沒痊癒的傷,扭頭對坐在首位的一名斗篷人道。
斗篷人整張臉都藏在陰沉影裡。
他乾枯的手指敲擊太師椅上的木扶手,發出讓人煩躁的篤篤聲。
“幾隻探路的鳥兒罷了。外面的小東西足夠將她撕碎了。讓她進來,本座剛好缺一副鮮活爐鼎。”
斗篷人語氣狂妄,根本沒把這點兒動靜放在眼裡。
沈嫵靈識抽痛了一下,立刻切斷被毀的靈識連結。
第二隻麻雀繞到了二樓。
這層樓裡全是密封的金屬冷櫃,幾個穿著防護服的低階邪修正在往外搬運斷肢殘骸。
沈嫵掃了一遍記下了這幫人得臉。
為免打草驚蛇,她果斷切到了第三隻麻雀的視覺。
地三隻麻雀順著大樓外側的通風管道,一個俯衝直接扎進了一個入口。裡面光線昏暗,有濃重的屍臭味兒混著靈氣餘波撲面而來。
“鐺——”
一聲金石相交的聲音從下方位置傳來。
順著麻雀在半空的視點,沈嫵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下方的戰局。
一名穿著純黑色衣服得男子背靠著巨大的水泥承重牆,胸口正劇烈起伏。
他的左臂受了傷,半截袖口被直接撕裂,露出裡面翻卷受傷的皮肉。
那些皮肉呈現出暗紫色的腐敗狀,毒血順著指尖往下滴,砸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腐蝕出刺鼻的白煙。
男子正前方,幾個銅甲殭屍猙獰著臉,將他死死堵在了牆角。
男子應該有甚麼保命的東西,使得這些殭屍進不得身,不過也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