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下意識的避開她的目光，只淡淡道，“沒事，小傷。”
福伯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壓低了聲音。
“家主是為了救姑娘，硬闖禁地，去刑罰堂領可十記噬靈鞭。”
噬靈鞭？
沈嫵心頭一跳。
這聽著不像是甚麼好東西啊。
“謝玄，”她神色認真的看著他，“你……”
“我沒事。”
謝玄直接打斷她將一件備好的乾淨長袍遞了過去。
“你先換上衣服，沈廷在外面等著，他也擔心你。”
沈嫵輕嘖一聲，知道他這是故意岔開話題，也沒再多問。
接過衣服，看著他挺直卻略顯僵硬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等沈嫵換好衣服出來，果然看到沈廷在外面急得來回踱步。
看到她安然無恙的走出來，便一個箭步衝上來，上上下下打量她。
“嫵嫵，你沒事兒吧？嚇死我了，那個姓謝的沒有對你做甚麼吧？”
沈嫵嘴角一抽，“他救了我。”
“我知道，可……”
身廷還想說些甚麼，見沈嫵注意力並不在聽他說話上，便識趣得閉了嘴。
沈嫵正低頭看手機。
她昏迷了這麼長的時間，外面發生了很多事情。
推送過來的新聞也讓沈嫵大開眼界。
#國安局暴力執法中斷救命手術#【爆】
#特權下的傲慢，誰來監管監管者#【爆】
#博濟醫院全體醫護人員請求公正#【熱】
點進去，是一段精心剪輯的影片。
就是葉青他們夜探醫院然後遇到了鬼打牆的那一段。
明明是驚悚逃生的影片，偏偏經過有心人的剪輯，就成了一群暴徒強闖私人領地，濫用職權的影片。
影片下方，還配了一個醫療博主的直播回放。
是一個老婦人哭訴自己兒子等著換腎，結果因為國安局的介入手術被擱置了。
下方是一面倒的評論。
【我靠！這是國安？我還以為是黑澀會。】
【在醫院拔槍，他們想幹嘛？瘋了吧！】
【心疼阿姨，好好的人民公僕怎麼就變成了暴徒？】
……
沈嫵看的拳頭硬了。
好手段。
釜底抽薪，倒打一耙。
用最無辜的病患當刀，用大眾的同情心做盾，將國安局架在火上烤。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別說葉青，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對面這被煽動起來的民意，也得脫層皮。
“這博濟醫院好深的算計。”沈嫵喃喃自語，語氣裡聽不出甚麼波瀾。
沈廷一聽她唸叨博濟，就知道沈嫵這是也刷到今天的熱搜新聞了。
“嫵嫵，我看博濟醫院的事情……我們最好以後都不要再插手了。”
沈廷站在一旁，眉頭緊縮。面上是權衡利弊後的凝重。
這事兒他也動用自己的人脈打聽了，博濟醫院背景極深，這次更擺明了要魚死網破。
嫵嫵重傷才剛恢復，再攪合進去，百害而無一利。
沈嫵沉默的嘆了口氣。
“大哥，我知道分寸，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博濟醫院的活人冢，那些密密麻麻的冤魂，對系統來說這些是KPI盛宴。
這已經不是插不插手的問題了。
她接了任務，這就是她“續命”的指標，是她行走在陽間的通行證。
……
國安局，技術偵查科。
深夜。
李衛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的盯著電腦螢幕。
螢幕上是一個名為火種的加秘資料夾。
裡面存放著他們昨夜用特殊裝置，在最後一刻拍下來的幾張模糊照片，以及一段訊號被嚴重干擾的音訊。
這已經是他們僅剩的，唯一能夠證明博濟醫院地下三層絕非“備用倉庫”的唯一線索。
老大說過，這是火種，有這些證據在，就會有燎原的一天。
“滴。”
手機螢幕亮起來。
是王建飛用虛擬號碼發過來的加密簡訊。
【你妹妹得手術安排在了下週三，國內最好的專家主刀。小李，你是個聰明人，恭喜你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李衛看著那行字，緩緩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有滾燙的液體從指縫間滲出，砸在冰冷的鍵盤上。
他沒有錯。
他只是想讓妹妹活下去。
可是……
李衛呼吸變得粗重，點開了手機裡的照片。
瘦弱的妹妹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眉眼彎彎。
尿毒症已經摺磨了她五年，醫生斷言，半年內如果再等不到合適的腎源，她就……
正義和親人，他該怎麼選？
他想起了老大信任的眼神，想起了慘死的冤魂，想到了自己穿上制服時的誓言。
可妹妹痛苦的呻吟和父母一夜白頭的蒼老面容，又像兩座大山，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良久，他顫抖著手，握住了滑鼠。
游標在【火種】資料夾上停留了足足有一分鐘。
最終，他咬緊牙關，將資料夾拖入了回收站。
“咔噠。”
他又點了青龍回收站的按鈕。
螢幕上彈出確認視窗，他顫抖著手，狠了狠心，點選確認。
李衛爬在桌子上，肩膀劇烈的抖動著。
壓抑的哭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
第二天下午四點，一紙通告下達到了江城國安分局。
【關於對葉青同志停職調查的決定】
白紙黑字，鮮紅的印章，刺痛了辦公室裡每一個人的眼睛。
“豈有此理！這他媽算甚麼事！”
“老大為了這案子幾天幾夜沒閤眼了，憑甚麼停他的職！”
“顛倒黑白，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了！”
隊員們群情激憤，葉青卻異常平靜。
他默默收拾著自己的辦公桌，將配槍和證件一一上交，整個過程沒有說過一句話。
當他抱著紙箱走出辦公室，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向他行了一個無聲的注目禮。
葉青腳步頓了頓，環視了一下自己帶出來的兵，眼眶微微發紅，卻還是甚麼都沒說，轉身大步離開。
這個時候，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這場仗，從明面上看，他們已經輸了，輸的一敗塗地。
……
謝家老宅，西廂雅緻清幽的房間裡。
沈嫵盤膝坐在床上，結束了一個周圈的修煉。
她忍不住拿起手機，裡面又彈出來新的新聞快訊。
【江城國安分局隊長葉青因違規辦案，造成惡劣的社會影響，現已被停職審查】
沈嫵好看的眉毛頓時擰了起來。
偏偏這個時候，腦海裡又響起系統的聲音。
【宿主，“梅梅的請求”任務主要執行人已被撤職。任務進度停滯，請儘快想辦法推進任務，否則任務將面臨失敗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