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腎源啊,是最稀缺的資源了。”
王建飛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悲憫。
“多少人排隊等著,一等就是好幾年,最後人沒了,還沒等到。你說,這是不是命?”
李衛沉默不語,心裡發緊。
王建飛抬起頭,溫和的看著李衛:
“不過,小李你妹妹很幸運。本來排在她前面的幾位,因為各種原因,已經不需要了。”
“院裡剛剛進行了一次緊急評估,你妹妹的順位,提到了第一位。”
李衛霍然抬眼,眸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王……王主任,您說的是真的?”
“當然。”
王建飛笑的和善。
“最快下週,或許就能安排手術。一個年輕的生命,馬上就能重獲新生,這是我們做醫生的,最願意看到的事。”
李衛激動的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謝謝,謝謝您王主任。”
“不用謝我,這是你妹妹得運氣。”
王建飛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話鋒一轉:
“不過……最近醫院鬧出了一些不愉快的誤會。國安局的同志們工作熱情很高,但有時候,過於熱情,反而會影響很多正常的醫療工作。”
他放下咖啡杯,發出清脆的聲響。
“比如,一些病人的隱私資料,一些內部的監控資料。”
“如果被誤複製出去,再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斷章取義的解讀,那對我們醫院的聲譽,對那些等待救治的病人,都是一場災難。”
王建飛目光平靜的落在李衛的臉上,觀察他的反應。
“醫院的正常秩序一旦被打亂,很多事,就不好說了。比如手術的排期,專家的精力……你說對嗎,小李?”
李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終於明白了,這不是天降的幸運,而是與魔鬼的交易。
對方沒有提出任何要求,卻已經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要麼,他與魔鬼做交易,換妹妹一條命。要麼,他堅守正義,眼睜睜的看著妹妹在等待中凋零。
“抱歉,我不明白您在說甚麼。”李衛強壓下心頭的思緒,冷靜開口。
“你會明白的。”
王建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筆挺的白大褂,臉上依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
“年輕人,有時候選擇比努力更重要,我很看好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留下李衛一人,如墜冰窟。
李衛失魂落魄的走出咖啡廳,穿過人滿為患的走廊。
他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妹妹的重症監護室的外面。
透過玻璃,他能看到妹妹李月正安靜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身體瘦弱的不成人形。
就再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
是他母親打過來的。
“小衛啊,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和哭腔。
“剛剛醫生打電話過來,說是給小月找到了合適的腎源了。你妹妹她終於有救了。”
李衛握著手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淚無聲的滾落。
是啊,有救了。
只要他……低頭。
……
謝家,後山禁地。
靈池。
繚繞的白色霧氣中,沈嫵靜靜的懸浮在池水中央。
她身上病態的虛弱已經消失了,蒼白的肌膚下,漸漸透出一絲瑩潤的血色。
池邊的謝玄,面色卻比她差了很多。
噬靈鞭的傷並非普普通通的外傷,那是直擊神魂的傷害,每一鞭子都像是抽在自己的靈魂上。
謝玄盤膝而坐,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袍子。
他面色蒼白如紙,但是一雙眸子卻時不時的落在池子中央的沈嫵身上。
大長老給他的固元丹藥效還沒有完全發揮作用,所以謝玄只能壓制傷勢慢慢等待。
福伯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湯。悄聲無息的走過來,臉上寫滿了心疼。
“家主,把這個喝了吧。這是用百年參王熬的,能補一補身體。”
“放下吧。”
謝玄啞著聲,沒有拒絕福伯的好意。
福伯將藥碗放在石桌上,看著自家家主這副模樣,終是沒忍住,嘆了口氣。
“家主,您這又是何苦呢,那十鞭子,您本可以不用受的。”那些族老明明都已經心軟了。
謝玄面色平靜,“這是我應該受的。她為了救人拼命,我不過為她受了幾鞭子而已,算不得甚麼。”
福伯沉默了。
自家少主甚麼都好,就是認死理,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就在這時,池重的靈霧突然劇烈翻湧起來。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霧,瘋狂的湧入沈嫵體內,而在她的眉心處,一枚形似鳳凰的印記若隱若現。
謝玄連忙起身,眼中閃火緊張。
這是……要醒了?
靈池內,以沈嫵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這是……”
福伯驚的瞪大了眼睛,失聲驚呼,“血脈覺醒,這是鳳凰血脈覺醒的先兆。”
謝玄比福伯淡定。
知道沈嫵沒事兒,他緊繃的身體驟然一鬆。一雙深邃的眸子鎖定水池中央的人影。
就在這時,沈嫵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雙眼。
入目的便是氤氳的霧氣,和隔著霧氣的那張寫滿緊張與關切的臉。
“謝玄?”
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叮——】
【恭喜宿主,因禍得福,血脈初步覺醒,解鎖天賦神通“九霄鳳鳴訣”第一層:鳳鳴。】
【鳳鳴:催動以後可淨化一定範圍內的低階邪祟,對高階煞靈有震懾作用。】
【宿主當前狀態:生命倒計時190天,功德值。】
沈嫵嘴角抽了抽,心裡默默盤算。
這一次用一部分壽命和功德值,換來一次血脈覺醒的機會,似乎也不算太虧。
至於九霄鳳鳴訣這個大招,沈嫵不得不感嘆系統的不要臉。
這大招她原本就會。
若不是原主身體不允許,別說九霄鳳鳴訣的第一層了,就是第九層,她也能全須全尾的施展出來。
“你醒了。”
謝玄的聲音裡壓抑不住的關心,但是說話的時候聲音依舊有些啞。
“感覺怎麼樣?”
沈嫵從靈池中坐起身,池水溫潤舒適,她身上的疲憊和傷痛早已經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舒服輕盈感,她動了動手指,感覺自己體內的靈氣比之前磅礴了一倍不止。
“我感覺挺好的,前所未有的好。”
沈嫵目光落在謝玄蒼白的臉上,眉心頓時皺起。神色緊張的問了一句:
“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