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側面的鐵門鏽跡斑斑。碰一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謝玄身後的兩名隊員上前,一人用液壓鉗剪斷鎖鏈,另一人飛快將門拉開。
穿過鐵門,一條幽深的向下延伸的臺階便暴露在眾人眼前。
陰冷潮溼的空氣撲面而來,空氣中是濃郁的消毒水味兒混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兒,難聞到令人作嘔。
魂體跟在沈嫵身邊,魂體抖成篩糠,哆哆嗦嗦的指著下方的路。
那意思不言而喻。
“我們走。”
謝玄大手自然而然的牽著沈嫵,一步踏進黑暗裡。
……
與此同時。
博濟醫院,不知名建築的地下室。
“老大……快撐不住了!”
一名隊員靠著牆壁,大口喘著粗氣。
他手裡的錦囊已經燒的只剩下了一個小角,微弱的光芒比方才更加黯淡了一些。
另一名隊員的情況更加糟糕,他胸前的錦囊已經化成了灰燼。
此刻的他雙眼翻白,嘴裡胡言亂語,身體顫顫巍巍的抖個不停。
另外兩名隊員情況好一些,見誰情況最差,便將自己手裡的錦囊送到對方手裡。
然而,他們的錦囊也已經報廢的差不多了,所以即便送到對方的手裡,也只是杯水車薪。
幾個還算清醒的隊員,將幾個神志不清的隊員護在身邊,不讓他們亂走出光圈範圍。
葉青作為隊長,比所有人的情況都好一些。
他的面上沉著冷靜,一邊掏槍護著自己的隊員,一邊警惕的望著四周。
只是額頭上暴起的青筋,說明他此時此刻的內心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就是不知,沈小姐還要多久趕到。
黑暗中,那些詭異的孩童笑聲和女人的嗚咽聲越來越近。
他們聽從了沈嫵的話,將中指血抹在了額頭和脖子上。
走廊的燈光早已經熄滅,唯有手機的微光和符紙散發的圍裙黯淡的光芒,勉強撐死一方小小的安全區。
光罩之外,一道道扭曲的黑影若隱若現。
它們有的缺了胳膊少了腿,有的胸前有一個血淋淋的大洞,臉上掛著黑洞洞的眼眶。
此刻他們正貪婪的注視著光罩內的人,一個個嘴角裂開詭異的弧度。
“我的心……把我的心還給我……”
“好冷啊……媽媽……”
“咯咯咯。”
陰森森的恐怖囈語和孩童的笑聲交織在一起,簡直堪稱恐怖。
葉青聽得臉皮直抽抽,真想把這些不知道哪兒來的孤魂野鬼們直接暴揍一頓。
好叫他們知道即便成了孤魂野鬼,也不能隨意吵嚷!
“頭兒,這符已經堅持不了了……”
話音落下,護身錦囊的最後一點兒微弱的光芒也漸漸熄滅了。
濃郁的陰煞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幾人。
“啊——”
一名隊員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倒在地。
一隻沒有面板的血手從黑暗中伸出來,五指張開,直取他的心臟。
葉青目眥欲裂,抬手就是一槍,朝著那隻手打過去。
“砰!”
子彈穿過了血手,直接打在了空氣裡。血手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繼續朝著那隊員的心口抓去。
完了!
葉青心頭一片冰涼。
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隻手,試圖將被拽走的隊員拉回來。
就在那血手即將觸碰到隊員胸口時,一道符火憑空飛來,燙的那隻鬼手直接縮了回去。
葉青見狀,忙將隊友連拖帶拽的拉回了自己身邊。
“臨,兵,鬥,者,皆,列,陣,前,行!”
一道清冷的女生隨之響起,聲音裡彷彿帶著某種浩然正氣。
隨著她的話音落,一道璀璨的金光自走廊盡頭爆開。
金光如潮水,直接席捲了整個走廊,也讓那些邪祟無所遁形。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走廊。
那些猙獰的黑影在金光中瘋狂的扭曲掙扎變形,最後在金光中寸寸消融,化作縷縷黑煙。
陰氣消散,煞氣褪去。
走廊盡頭,沈嫵手裡拿著一張燃燒金色火焰的符紙,緩步走了過來。
在她身後,謝玄帶的人全副武裝,眼神銳利,迅速控制了現場。
“沈,沈大師。”
看清來人,幾個還算清醒的國安局成員直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聲音都變了調。
沈嫵瞥了一眼他們狼狽的模樣,不由鬆了一口氣。
還好。
來得及時,總算是將人救下來了。
葉青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胸口劇烈起伏,手裡的槍還沒放下。
手電光晃過走廊,兩個神志不清的隊員已經被放開了束縛。
一人抱著旁邊副隊長的大腿,一口咬在他的作戰服的防割布料上,口水流了一地:
“嘿嘿,羅圈屁屁餅,香!再來一大塊。”
副隊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臉直接黑了。拽著他的後脖領子往外扯,又不敢下狠手。
另外一個隊員更離譜,跨坐在一根生鏽的消防水管上,雙手抓著虛無的韁繩,不停拍打水管:
“駕駕駕!豬,跑快點兒!前面的母豬是咱們的了,快追!”
葉青眼角瘋狂抽出。
尼瑪!
國安局的臉算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緩步走過來的沈嫵,“沈小姐,你看他們……還能救嗎?”
沈嫵收起燃燒的符紙,瞥了兩人一眼,莫名想笑。
她努力壓了壓嘴角,“三魂驚走,氣魄蒙塵。被陰氣迷了心智,小事一樁。”
她走上前,毫不猶豫咬破指尖。
抬手點在一人眉心,凌空畫了一道定魂符,打入那人體內。
“醒來!”
畫完符,那人人渾身皆是一震,雙眼往上一翻,倒吸一口涼氣。
不一會兒,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他砸吧了一下嘴,摸了一把下巴的口水,就對上了副隊那吃人的目光。
“……”
沈嫵動作不停。
如法炮製的點在另外一名神志不清的隊員眉心。
那人大叫一聲,低頭看清楚自己跨水管的姿勢,再看自己周圍一圈人看自己的目光。
那人迅速彈起,老臉一紅,直接漲成豬肝色。
尼瑪。
沒臉見人了。
兩人緩了一會兒,徹底清醒後才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確認所有人都沒事後,沈嫵的目光越過他們,投向可走廊深處那化不開的黑暗裡。
“那裡是甚麼?”
沈嫵指著那處,目光鎖定把自己縮起來的魂體。
沈嫵本是隨意一問。
結果這魂體聽到她這一句問話,本來就透明單薄的魂體直接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