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是感應到了甚麼讓她害怕的東西一般,兩隻沒有瞳孔的眼白劇烈的收縮著。
整個魂體也在劇烈的扭曲,只是一溜煙的功夫,她便將自己縮成了一個球,躲在了沈嫵的袖口裡。
彷彿前面藏著甚麼可怕的夢魘。
沈嫵眉心微微蹙起。
能讓一隻魂魄恐懼成這樣的,那就只能是他們臨死之前經歷過的極致折磨留下來的恐懼執念了。
“別怕,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
沈嫵畫了一道安神符,安撫了一下縮起來的魂體,又神色凝重的掉轉頭,對著眾人囑咐:
“前面應該比較兇險,大家儘量跟上我。”
說罷,又不放心的將自己帶來的成品符拿了出來,一人給了幾張備用。
幾個國安局的人拿到沈嫵給的符紙,激動的熱淚盈眶,瞬間安全感滿滿。
走廊很長。
越往深走,那種難以名狀的陰寒森冷就越發明顯。
腳下的防滑地膠不知道何時變成了粗糙的水泥地。
暗紅色的絮狀黴菌爬滿了牆壁,像是乾涸的血痂。
這要是換了普通人,怕不是要直接吐出來。
道路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金屬冷庫門。
謝玄衝兩名特勤偏了偏頭。
便有兩人上前,一左一右的扣住生鏽的把手,直接發力。
“嘎吱——”
門縫開啟的瞬間,一股腥甜夾雜著濃烈防腐劑的味道撲面而來。
謝玄用手電筒朝裡面照了照。
光柱撕裂黑暗,內部的景象展露在眾人眼前。
眾人震驚了。
一時間只覺得頭皮發麻,呼吸驟停。
這裡根本不像是甚麼冷庫,倒像是一座屠宰場,又像是甚麼血腥的祭壇。
數百平米的空間內,半空中懸掛著密密麻麻,寫滿硃砂符文的黃紙。
黃紙隨著陰風飄動,每一張下面都吊著一個巴掌大的銅鈴。
四周貼牆立著幾十個兩米高的圓柱形玻璃培養皿。
培養皿裡注滿了淡綠色的防腐液,裡面是懸浮著的各種**。甚至還有幾個培養皿裡,泡著的是完整的人皮。
更加令人脊背發涼的是,房間的角落裡堆放著一些黑色塑膠袋,有的袋口敞開,露出斷肢殘害,十分駭人。
“那是……沈家那個女傭?”
葉青眼皮直跳,一下子認出來其中一個袋子裡滾落的,正是這幾日被醫院判決了腦死亡的梅梅。
沈嫵覺得有些反胃,想吐。
她強忍著不適,冷靜開口,“看來這不是一起簡單的**販賣。”
她目光冷冷的環顧四周,面沉如水:
“以生樁為陣眼,活摘器*取煞,抽離生魂聚陰。他們在用這些人的命,養著某些東西!”
就在這時候。
“噠!”
“噠!”
死寂的空間裡,突然響起極輕,極有規律的腳步聲。
眾人面色微變,提高警惕。
腳步聲的距離,在距離沈嫵他們三米開外的時候停了下來。
“沈小姐好雅興,這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查老道的底,當真是不知死活!”
男人的聲音很沉,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
沈嫵聞言,的手腕微不可查的一翻,一柄平平無奇刻著雷紋的桃木劍已悄聲無息的滑入掌心。
她掉轉頭,看清了來人。
那是一個穿著青色道袍,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
男人在打量她。
沈嫵微眯著眼睛,“道友拿活人煉魂,難道就不遭怕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天道式微,規矩早該改了。老道我賜他們肉身超脫,那是他們的造化。”
那人說著,話鋒一轉,語氣變冷了一些,“倒是你,幾次三番壞我好事。今日既然來了,就把命留下來做養料吧!”
話音落下,平地颳起一股恐怖的陰風,帶著幾分血腥氣。
冷庫內半空的數百枚銅鈴同時響起,宛如魔音入耳一般,讓人聽著頭痛欲裂,雙膝發軟。
沈嫵冷了臉,桃木劍被她雙指一抹,泛起一道金色光芒。
劍芒劈下,直接撕開一道口子,風被劈開,聲音也被劈的七零八亂,失了幾分魔力。
那道長面色帶了幾分嗜血的笑意,手捏法訣,一串由白骨骷髏頭打磨成的念珠被他甩了出來。
骷髏頭從道長手裡飛出,很快便化作五道猙獰的血煞鬼臉,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沈嫵撲過來。
沈嫵見狀,直接拎著桃木劍揮開撲上來的鬼煞。
“玄宗道法,本為濟世,就你這種垃圾,也配修道!”
沈嫵一邊打人,嘴巴也不停。
她有功德值和系統兜底,所以壓根就不害怕靈氣枯竭。
“找死!”
道長見自己的血煞鬼臉被輕易破掉,面上閃過一絲猙獰。
頃刻間,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紙,嘴裡唸唸有詞。
地面上那些暗紅色的黴菌,竟好似活過來一般,瞬間亮起無數詭異符文。
“以生魂為引,血煞為爐,起!”
霎那間,陰風怒號。
懸掛在半空中的數百張符紙無火自燃,銅鈴瘋狂搖晃,發出攝人心魂的魔音。
那些培養皿中,浸泡的殘肢斷臂開始劇烈震顫,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黑紅怨氣被強行抽出,匯聚到了道長的念珠上。
念珠上的骷髏頭雙眼冒著紅光,張開嘴發出無數亡魂的淒厲叫聲。
“不好。”
沈嫵心頭一凜。
這老道竟然想引爆此處積攢的所有怨氣,將所有亡魂徹底煉化成為傀儡。
屆時那些冤死者的魂魄,將永世不得超生。
意識到老道要做甚麼,沈嫵也不敢耽擱,一拍自己的包,裡面的黃色符紙自行飛出。
那些符紙宛如有生命一般,在她身前形成一道金光閃爍的防禦陣法。
“謝玄,你帶著他們先退到安全的地方。”
沈嫵面色冷凝。
謝玄沒有猶豫,單手拎著一個被魔音影響的嘴角流血的人,衝著旁邊還有一些戰鬥力的人吩咐:
“一部分掩護,另一部分帶著受傷的人撤離。”
“砰砰砰!”
眾人聞言,帶著傷員,紛紛向後撤。一邊撤退,一邊扣動扳機朝著那老道射擊。
只是那些子彈除了帶起一些煙塵,毫無作用。
老道見狀,冷笑一聲。
“現在想走,晚了!今日,你們都將成為這裡的養料!”
他說著,將那串匯聚了無盡怨氣的念珠拋向空中。
念珠炸開,一頭由濃稠血霧與無數象牙午休的鬼影構成的巨大惡煞憑空凝聚成形,帶著滔天的怨念和威力,朝著沈嫵的符陣過來。
“轟——”
金光符陣維持了沒多長時間,便被凝聚的惡煞打的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