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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她不是沈崇山的女兒

2026-05-07 作者:葉漠漠

走出天牢的大門,夜風撲面而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沈晚站在臺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青荷在馬車旁等著,看到她蒼白的臉色。

“小姐,您怎麼了?您的臉色怎麼這麼差?”

沈晚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上了馬車。

“小姐,去哪兒?”

沈晚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手指伸進袖中,摸到孃親留給她的那塊玉佩。玉佩冰涼,貼著指尖,像一小塊化不開的冰。

“去秦王府。”她說。

馬車轆轆地駛過長街。

夜風從車簾的縫隙裡鑽進來,吹在她的臉上,涼颼颼的。

她睜開眼,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熱鬧是他們的,她甚麼都沒有。

孃親,您騙了我。可她怪不了孃親,怪不了那個為了保護她,寧願死也不說出真相的女人。

馬車在秦王府門口停下。

沈晚下了車,蕭福迎上來,看到她嚇了一跳。

她沒有理會,徑直朝後院走去。

推開門,愣住了蕭離坐在她的屋子裡,面朝著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她。

“你怎麼在這裡?”沈晚站在門口,聲音有些啞。

蕭離偏過頭,面朝著她的方向。

“你去天牢了?”

沈晚走進去,在桌前坐下,沒有回答。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盞油燈,火苗在穿堂風裡搖搖晃晃,忽明忽暗。

“沈崇山跟你說甚麼了?”蕭離問。

沈晚低下頭,沉默了很久。“他說,我不是他的女兒。”

蕭離的手指微微一頓,沒有說話。

“我娘嫁給他之前,就有了我。”沈晚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他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死都不肯說。”

蕭離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在桌面上慢慢移動,觸到她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很涼,力道不重,可這一次,沈晚沒有抽開。

“你不是野種。”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沈晚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她趴在桌上,哭得渾身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蕭離坐在那裡,握著她的手,沒有說話。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將清冷的光灑在院子裡。夜風從窗欞間吹進來,將桌上的信紙吹得沙沙作響。

她哭了很久,哭到沒有力氣,哭到聲音都啞了,才抬起頭,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

“蕭離。”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沙啞。

“嗯。”

“你會不會也騙我?”

蕭離沉默了。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會。”他說,聲音很低。

沈晚的心沉了下去。“可我不會害你,”蕭離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我騙你,是為了保護你。”

沈晚看著他,那雙看不見的眼睛裡映不出她的樣子,可她知道他在看她。“

蕭離,你這個混蛋。”

蕭離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弧度很淡,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甚麼。“嗯,我是混蛋。”

沈晚沒有再說話,低下頭,看著他的手。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手背上有一道舊傷疤。她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摸了摸那道傷疤。

“會疼嗎?”她問。

“早就不疼了。”蕭離回答道。

沈晚點了點頭,鬆開了他的手,站起身來。

“你該回去了。”

蕭離沒有說話,拄著柺杖站起來,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沈晚。”

“嗯。”

“你不是一個人。”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沈晚站在屋子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很久。

翌日清晨,沈晚天不亮就醒了。她睜著眼躺在床上,望著帳頂,腦子裡空空的,甚麼都不想。

青荷端著水盆推門進來,見她已經穿戴整齊,愣了一下。

“小姐,您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沈晚接過帕子擦了臉,“備車,去廣和通。”

青荷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馬車在廣和通門口停下。

沈晚下了車,上了三樓。

沈逸之正在翻賬冊,見她進來,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沈小姐,這麼早?”

“沈公子,我想請你幫我查一件事。”

沈逸之看著她凝重的臉色,放下筆,端坐起來。

“甚麼事?”

“查我娘。”沈晚的聲音很輕,“查她嫁進沈家之前,認識過甚麼人。查她到底是誰。”

沈逸之沒有問為甚麼,只是點了點頭。

“好。給我一點時間,我去調廣和通的老賬冊。你娘當年在京城生活過,廣和通和她打過交道,應該會有記錄。”

沈晚欠了欠身,“多謝沈公子。”

“你跟我還客氣甚麼。”沈逸之笑了笑,那笑容溫和而平靜,“你先回去等訊息,有結果了我讓人送信給你。”

沈晚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沈小姐。”沈逸之叫住了她。

她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沈逸之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管查到甚麼,你都還有我,以及我背後的廣和通。”

沈晚的鼻子一酸,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她回到了別院,卻發現了蕭離居然在她的內室。

他一個瞎子怎麼闖入了她的房間。

聽到腳步聲,他偏過頭,面朝著門口的方向。

“回來了?”

沈晚驚撥出聲,“王爺,你這麼在這裡?”

“我知道你見過沈崇山。”

沈晚苦笑了一聲,“是呀,我還得知了我不是神崇山的女兒。”

“蕭離。”沈晚忽然開口。

“嗯。”

沈晚簡直是一臉的懵逼。

“如果我不是沈崇山的女兒,那我到底是誰?”

蕭離的手指微微一頓,沉默了片刻。

“你是誰的女兒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

沈晚看著他,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深陷的眼窩,看著他攥緊柺杖的泛白的指節。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說得對。

她是誰的女兒不重要。

她是沈晚才是關鍵。

一個立志做一個醫治天下百姓的大夫。

“你說得對。”

她站起身來,“我是沈晚。”

蕭離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可他是在笑。

“好。”

沈晚轉身走出書房,腳步比來時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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