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明顯地感覺到他回頭了。
可蕭離的宴瞎了，怎麼可能回頭。
隨即，他轉過頭交代了身邊的副將。
“走，帶我去城樓。”
“王爺，我們要出發了。”副將阻止道。
本來蕭離都已經打算帶著遺憾離開。
可沒有想到好聽到她的心聲。
他知道此刻他再不爭取，只怕以後他沒有機會。
“快，本王需要和王妃告別。”
副將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蕭離趕去了城樓。
誰也沒有想到蕭離會回來？
站在城樓上的蕭離也是一副的懵逼。
【蕭離為甚麼要回來？】
他愣神的片刻，只見副將帶著他衝入了城門。
等副將將蕭離帶到她面前的時候，她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他一把丟開礙事的柺杖，長臂伸出，當著滿城百姓和三千將士的面，將她狠狠揉進了懷裡。
甲冑冰冷的觸感硌得沈晚生疼，可男人懷抱裡的溫度卻燙得驚人。
“沈晚，等我回來。”他埋首在她頸窩，聲音低沉沙啞，“我一定會保重好我自己。”
沈晚整個人僵在原地，雙手懸在半空，有些不知所措。
她沒想到他會突然折返，更沒想到他會如此失態。
“王爺，這……”她剛想推開他，卻被抱得更緊。
蕭離鬆開她時，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鬢角，
沈晚站在原地，心跳如雷。
她咬著牙，在心裡瘋狂吐槽：【蕭離是不是瘋了？我們倆早就和離了，他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抱我，現在還搞出這麼一出，這下讓所有人都誤會了吧！】
她偷偷抬眼，瞥見蕭離那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明明眼盲，此刻卻像是能精準捕捉到她的情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還讓我等他！怎麼可能？後天沈崇山一死，我就去江南！】
沈晚在心裡冷哼一聲，【呵呵……到時候我請十個俊俏的小郎君幫忙看店，天天給我端茶倒水，豈不快活？】
她正胡思亂想，忽然感覺手腕一緊。
蕭離不知何時又握住了她的手，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沈晚，你心裡想的那些俊俏小郎君，最好別讓我知道長甚麼樣。”
沈晚猛地抬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王爺說笑了。”她強裝鎮定，抽回手，“民女只是……只是希望王爺此去平安。”
蕭離輕笑一聲，鬆開她的手，重新拾起柺杖。
他轉向副將，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冽：“出發。”
大軍再次開動，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
沈晚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城門拐角，掌心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天哪，秦王竟然當眾抱了沈晚！”
“我就說嘛！之前那和離書肯定是做樣子的。你看秦王那緊張的樣子，分明是餘情未了，捨不得沈小姐呢！”
“看來這沈小姐在秦王心裡的地位不一般啊，這一抱，可是把心都掏出來了。”
此刻，沈晚恨不得找一個洞把自己給埋了。
她幾乎是一路逃回別院的。
城樓上那當眾一抱，滿京城都傳遍了。
“小姐，您沒事吧？”
沈晚沒有回答，推開院門，大步走進去。
只見沈逸之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份邸報，眉頭擰得死緊。
他看了沈晚一眼，目光在她泛紅的耳邊停了一瞬，甚麼都沒問，將邸報遞過來。
“蕭離的證據到了。”
沈晚接過邸報，一目十行地看下去。沈崇山私採鐵礦的賬目、通敵的密信。
沈晚攥緊了邸報，指節泛白。
“皇上震怒。”沈逸之的聲音很低，“沈崇山的罪，從通敵叛國加到了謀朝篡位。三日後問斬。”
沈晚將邸報還給他，沒有說話。
三日後，刑場。
沈晚站在人群最外面，穿著一件深色的衣裳，臉上蒙著面紗。
囚車從長街那頭駛過來，沈崇山穿著白色囚服，頭髮散亂，面容枯槁。
他被押上刑臺，劊子手站在一旁，刀已經舉起來了。
監斬官扔下令牌。
劊子手舉起刀。
刀還沒落下，人群裡忽然炸開了鍋。
“有人劫法場！”
沈晚猛地抬頭。十幾個人從人群裡衝出來，黑衣蒙面，刀光閃過，劊子手倒在血泊裡。
有人衝到刑臺上，一刀砍斷沈崇山身上的繩索，拖著他朝人群裡跑。
官兵衝上去攔截，刀劍相撞，火星四濺。百姓尖叫著四散奔逃，沈晚被人群推著，身不由己地朝外湧。
青荷死死抓著她的袖子，聲音在尖叫，可她聽不清她在喊甚麼。
沈晚回過頭，只看到沈崇山被那些人拖進了巷子裡。
他的頭抬起來，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官兵追了上去，可巷子裡早就備好了馬。
那夥人翻身上馬，帶著沈崇山衝出了城門。
刑場上留下一地血跡和幾具屍體。
沈崇山被人救走了。
回到別院，沈逸之已經等在那裡了，臉色鐵青。
他見到沈晚，恨不得放肆地見檢察他一番。
“你沒事吧？”
沈晚搖了搖頭，聲音有些啞：“沈崇山……被誰救的？”
“南燕國的人。”沈逸之的聲音壓得很低，“他那份謀朝篡位的計劃，本來就是和南燕梁王一起定的。梁王不會讓他死，他留著沈崇山還有用。”
沈晚的手在發抖。
“沈公子，我要離開京城。今天就走。”
沈逸之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馬車在外面，我送你。”
沈晚沒有帶多少東西，幾件換洗衣裳，孃親留下的那塊玉佩。
她上了馬車，車簾放下的那一刻，她聽到沈逸之說了一句：“到了蘇州，給我寫信。”
馬車駛出了巷口，駛出了城門。
沈晚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京城。
城牆上多了不少士兵，弓箭手站在垛口後面，箭尖朝下，指著城外。
城門已經關了，她們是最後一波被放行的人。
她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沈崇山跑了，蕭離在南燕，她的仇沒有報完。
不能就這麼算了！
沈崇山和南燕的關係好！
估計沈崇山會逃到南燕的。
不過在去南燕之前，她得去一趟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