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晚一直心思不寧。
不知道老學士到底驗證如何了?
蕭離的證據能不能安全送到?
翌日清晨
沈晚還在睡夢中,青荷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小姐,小姐。”
“宮裡來人了!”
沈晚猛地坐了起來。
怎麼這個時候宮裡面來人了?
難道是出了甚麼事?
“是誰?可有說甚麼?”
“他說是皇上身邊的太監總管,帶了皇上的口諭過來。”
沈清棠不敢有一分鐘的耽擱,簡單梳理了一番,立即趕去了前廳。
她稍微欠了欠身子,“王公公。”
“沈小姐,皇上有旨,請您進宮。”
沈晚皺眉問道:“王公公,皇上可有說甚麼事?”
王公公搖搖頭,“並沒有。”
沈晚聽聞,整顆心吊起來。
她吩咐青荷備車,跟著王公公進了皇宮。
御書房
她等待王公公進去請示後,她才低著頭走了進去。
“民女參見皇上。”
“起來吧。”蕭衍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他頓了頓,瞥了低頭的他沈晚。
“沈崇山的事,朕已經下旨了。革去丞相之職,押入天牢,三日後問斬。他的黨羽,一律徹查。”
沈晚聽聞,心下暗暗竊喜。
“沈晚,你提早和沈崇山斷絕了關係,是不是早就料到有今天?”
沈晚怔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怎麼,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沈晚聽聞,心下一驚。
她知道甚麼也隱瞞不了,乾脆說,“是,當時只是沒有證據罷了。”
“好!你到底沒有騙朕,只不過你這陣子你經常入宮給皇后把脈,之後你便來太醫院當差吧。”
太醫院當差?
沈晚搖搖頭,拒絕道:“民女多謝皇上的抬愛,可民女不願意。”
蕭離垂眸,問道:“為何?”
沈晚如實回答:“民女從小就立志做一個好大夫,而不是束縛在高牆之內。”
“哦……”皇上拉長了聲音,不由地瞥了沈晚一眼,不過他並沒有發現了的眼神閃爍,大概她說的是真話。
“三日後,奸臣沈崇山被問斬,等這件事了結後,你再告訴朕,你的選擇。”
沈晚很想說我現在就能說出答案。
可畢竟蕭衍是天子,她不敢直接說拒絕的話。
“是,皇上。”
她頓了頓,“皇上,民女有一個請求。”
“說!”蕭衍說道。
“沈崇山畢竟是我爹,我怎麼說也要送他最後一程的,懇求皇上讓我見他最後一面。”
蕭衍轉了轉黑色的他眼眸,回應道:“好!”
說完,蕭衍拿出了他的令牌,“見牌如朕親臨。”
沈晚再次跪拜,“多謝皇上。”
沈晚從御書房退出來,才發現了蕭離站在了御書房的門口。
他的臉龐消瘦了一些。
“王爺,你怎麼在這裡?”
她欠了欠身子,隨後準備轉身離開。
“沈晚。”
沈晚的腳步停頓了下來,“王爺,你還有事?”
蕭離聽到他的聲音篩查,說道:“本王也要出宮。”
沈晚在心頭安安地想著:【蕭離,怎麼會這裡?】
【他應該不是來見我的。】
“哦。”
說完,沈晚轉身,毫不留情。
“沈晚等等我。”
“王爺,你可以……”
蕭離立刻打斷了,“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如何扳倒沈崇山的?”
沈晚垂眸,“好。”
聲落,她徑直朝前走。
“沈晚,你打算讓本王一個瞎子一個人走?”
沈晚不情願地退了回來,“王爺,你扶著我的手。”
兩個人肩並肩,走在長長的宮道上。
“王爺,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沈晚。”蕭離忽然開口。
蕭離的唇瓣動了動,最終還是開口說道:“你甚麼時候走?”
“等沈崇山的事徹底了結。”
身後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頭暗暗地說道:沈晚,等沈崇山的黨羽結束後,那麼日後我就去他邊關了,以後我們怕是不能再面了吧。
也許一輩子嗎?
除非我能成功!
“好!那先預祝你一路順風。”
沈晚點點頭,“好的!”
【一路順風也挺好的,以後應該不可能再見了吧。】
“王爺,你現在開始說了吧。”
蕭離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緒。
“李知行昨晚就拿到了驗筆跡的結果。”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
沈晚的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他。
他看不見她,可他的臉朝著她的方向,眉頭擰得很緊。
“王學士對比了沈崇山親筆寫的公文和那封偽造的密信,發現了一個致命破綻。”
蕭離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沈崇山寫字有個習慣,每一筆的收尾處都會有一個頓點,很輕,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偽造那封信的人模仿得很像,可他沒有這個頓點。”
沈晚的心猛地一跳。
“王學士把兩份手跡放在一起,當著皇上的面指出了這個差別。皇上看了很久,問了一句話,‘這封信,是從哪裡來的?’”
“沈崇山說是從你府裡搜出來的。”
“是。可王學士當場懟了回去。‘這封信的紙張和墨跡,都是三年前的舊物。若是從秦王府搜出來的,為何紙張上沒有秦王府的印記?’”
沈晚愣住了。
她不知道還有這一層。
蕭離看得見,假裝慢慢往前他走。
“皇上立刻派人去查這封信的來源,查到了沈崇山的一個門生,他在三年前奉命偽造了這封信,一直藏在沈崇山的私宅裡。沈崇山被圍之後,讓人連夜從密道送進了秦王府,栽贓給我。”
“那個門生招了?”
“招了。皇上連夜審的,他沒撐住,全招了。”
沈晚沉默了片刻,低下頭。
“所以,皇上甚麼都知道?”
“知道。”蕭離的聲音低了下來,“可皇上不會只因為我知道,就放了我。他要的是證據。王學士的驗筆跡是證據,那個門生的口供是證據,你手上的那本抄寫本——也是證據。”
沈晚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她忽然明白了蕭離不是在等皇上還他清白,他是在等所有的證據湊到一起,等沈崇山再也翻不了身。
“可你的證據不是沒有到嗎?”
“當然了,還有兩天就到了,到時候沈崇山可翻不了身。”
“王爺,我先回去了。”她欠了欠身,轉身朝馬車的方向走去。
“沈晚。”蕭離叫住了她。
她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三日後,沈崇山問斬。你不要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