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站了起來,發現這個痕跡一直在集市中穿行,它的兩旁正好是集市的攤位。
“李主簿,這集市上有沒有賣滷味或是熟食的攤子?”
“有,有兩家。”李主簿指著街對面,“一家賣滷豬頭肉,一家賣醬鴨。那賣醬鴨的老王頭自己也中了毒,這會兒還在義莊躺著呢。”
沈晚快步走到那兩家攤子的位置,蹲下來檢視地面,這兩家的地面都發黑。
她撥開表層的泥土,發現下面是一層油膩膩的黑色泥漿,散發出一股腐爛的酸臭味。
她起身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發現每一個攤位上都有相同的發現,只不過味道濃烈程度不同。
一直緊緊跟著沈晚的李主播見沈晚一言不發,感覺事態嚴重。
“王妃,你可又發現了甚麼?”
沈晚點點頭,“嗯,不是吃的東西有毒。”
李主簿也是一臉的懵,疑惑地望著沈晚,“王妃,那究竟是甚麼?”
沈晚轉過身,對李主簿說,“是集市的地上有毒。這幾日天熱,雨水積在街面上排不出去,各個攤子倒出來的泔水、血水、洗肉洗菜的水混在一起,漚了幾天,漚出毒來了。”
李主簿聽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說,“這……這泔水還能漚出毒來?”
“有些東西爛了之後會產生一種毒,叫腐毒。”沈晚解釋道,“這種毒在以前的醫書也有記載……”
“那怎麼解決?”李主簿問道。
“先清理一下這裡的環境,石灰粉消毒,還有看看附近哪裡有沒有積水,或者甚麼排水溝堵了,這些天積的水排不出去,太陽一曬,地面上的髒東西漚爛了,毒就出來了。”
“好,下官這就挨家挨戶都去查一查。”
說完,他又問,“那病人可有解毒方法?”
“當然有,我現在就回去加幾位藥進去。”
說完,她就趕去了義莊。
此時夜幕降臨,義莊顯得特別的冷清。
青荷一見沈晚,趕緊抱住了她。
“王妃,我怕。”
沈晚瞪了青荷一眼,一字一頓地說,“身正不怕影子歪。”
她頓了頓,“藥是否已經讓他們服用了?”
“嗯,已經服用了。”
“好!”沈晚拿起了筆,寫下黃連、黃柏、白頭翁這三味藥。
“我們重新煎這三味藥,不過輕症的人不用喝。”
“好的,王妃。”
沈晚趁著新的藥還沒到,又去病房詢問了一番,好在他們的情況都穩定住了。
“大家都喝鹽水。”
半個時辰後,青荷和小月把新煎的藥分下去。
“症狀較輕的人不用喝。”沈晚提醒道。
今天晚上,她一夜未眠,一直照顧著病人。
如果得閒了,她的腦海就會浮現出蕭離的身影。
已經十多日沒有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的病情是否會有反覆?
現在她已經停留了三天,不知道他現在到了哪裡?
會不會經過太平府?
……
她就這麼守了一個晚上,讓她欣慰的是病人的情況有所好轉。
“青荷,我先補個覺,你先讓小月照顧一下病人。”
等她醒來已經是晌午。
她一睜開眼,就聽到青荷說,“王妃,今天外面來了好多大夫,不過也多了好幾個病人。”
沈晚走出廂房一看,只見院子外面站了十幾個人,應該都是郎中。
這時,李主簿也匆匆趕到了院子。
“王妃,下官自作主張,將府城和附近幾個鎮子的郎中都請了過來。您妙手回春,兩日之間便將這怪病制住了,這般本事令人敬佩。
下官就讓他們過來一起學習,希望王妃不要怪罪!”
沈晚自然不會吝嗇賜教。
剛好有新病人送來。
她帶著府醫和郎中,手把手教他們診斷。
忙了一上午,算是教會了他們。
有了府醫和郎中的加入,她則輕鬆了不少。
第三日,六個輕症的人已經回家了。
剩下的二十三人雖然還在恢復中,但一日好過一日,有府醫和幾位郎中守著,應當無礙。
眼下她犯了難,該留下還是去杭州或者蘇州?
顯然,現在去杭州已經來不及。
她跟驛站的人打聽過了,蕭離並未到驛站。
思來想去,最終她留了信給蕭離。
【王爺,我們現在去蘇州,我們只會待一天,如果順利,第六日我們差不多回到揚州。】
“這封信,等蕭王爺到了,煩請轉交。”
差役接過信,恭敬地應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馬車離開太平府不過一個時辰,另一隊人馬便從官道的另一頭疾馳而來。
蕭離剛坐下來,驛吏就給呈上來一封信。
“王爺,王妃給你留的信。”
蕭離讓影七唸了一遍。
“王妃甚麼時候離開。”
“巳時。”
影七問道,“才一個時辰,王爺追不追?”
蕭離沉默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算了。”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侍衛不敢再多言,垂手應道:“是,王爺。”
“我們在這裡休息一個時辰就出發。”
“是,王爺。”
蕭離站在驛站的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沈晚,沈公子翩翩君子,又是揚州才子,你有沒有動了心?
“對了,王爺,沈黛月到了揚州已經有了幾日,她以你的側妃的名義可是見了不少的官員,而且還說她是特意過來找王爺您,想照顧你。”
蕭離一聽,眼底閃過了陰鷙的眸光。
“她具體做了甚麼,查清楚,這個女人肯定在背地裡替她爹做事。”
聲落,他頓了頓,“上一次,沈丞相的賑災銀子,證據到手了嗎?”
影七回稟道,“到手了!”
蕭離勾起了嘴角,“很好!相關的人先偷偷押回京,等到了揚州後再放出我們要押一些犯人入京的訊息。”
“是,王爺。”
此時的沈晚站在船頭,望著兩岸被洪水泡過的農田,枯黃一片,蕭瑟入目。
第五日傍晚,船抵蘇州。
她剛踏上碼頭,便瞧見一艘官船靠岸,一道月白色身影正拾級而下。
沈逸之。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停住了腳步。
“姑娘,總算是找到你了。”沈逸之說道,聲音帶了一絲的欣喜。
沈晚驚呆了!
“沈公子,你……”
沈逸之知道自己操之過急了,便解釋道,“你是祖母救命恩人,祖母讓我過來尋你,看看是否要幫忙,沒曾想到今天才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