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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上級命令

2026-05-07 作者:渡霧執燈

清晨的封都沉在朦朧的霧靄中,車燈打出的光氤氳在清涼的水汽之間。

為保證舒適度,黨飛鵬安排張庭宇四人坐她的車,其餘幾個女生坐SUV。

看著剩餘的男生將將擠進中卡,黨飛鵬低聲對身邊的周禾道:“幸虧你提了車的事,不然還真有可能坐不下。”

“想坐的話怎麼都能坐下。”周禾笑道。

給她們開車的人名為白景灝,是黨飛鵬隊伍裡最年輕、話最多的一個。這小子身高一米八三,面板偏白,五官立體,即使不笑也給人一種輕鬆又隨性的感覺,像是天生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味道。

林藝洋昨天晚上還在寢室跟張庭宇她們吐槽,說這人長得挺帥,如果沒長嘴就好了。

白景灝熱情地招呼四個女生上車時,黨飛鵬從十幾米開外的中卡旁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張庭宇原本還以為又是衝她來的,結果黨飛鵬把白景灝拉到一邊,面容嚴肅地低聲交代了些甚麼,才又拉上面罩離開。

白景灝臉色鐵青地回頭看了張庭宇一眼。

“說的甚麼啊?”林藝洋湊到管舟舟旁邊八卦了一句。

管舟舟意味深長地眯起眼睛,壞笑道:“黨隊說,‘你車上拉的可是我妹妹,不是炊事班的大白菜,你要再像在隊裡那樣開車我就弄死你。’”

張庭宇聽著她倆的一唱一和,懶得搭話,只覺得這天實在是好冷,第一個鑽進了車裡。

本以為行程之中大夥會因為早起而安靜些,但自打汽車發動,白景灝的嘴就沒閒著。

起初,他只是興致勃勃地說要連自己的藍芽,小聲地放著土嗨的DJ。後來,他又開始吹噓自己的車技,以及在金灣區清場時的光輝戰績。

車窗外的霧氣之後是由廢棄車輛組成的鐵牆,再往遠處看,就是一片灰濛濛的城市輪廓。

上大學之前張庭宇很少來白塔區,對周邊一切的認知和三個外地室友差不多,因此面對城市的慘狀,也談不上懷念或感傷。

她額頭貼著車窗,在車子輕微的搖晃之中被藥效拖入了黑暗。

四十多公里的車程,跟在推土機後面開了近四個小時。

白景灝很有耐心,且精力十足,全程沒一句抱怨,也沒點過一次頭。偶爾他得下車支援清理感染者的隊友,槍響的時候,大部分昏昏欲睡的同學會被嚇醒。

張庭宇就不在此列了,她直到車隊停在金灣區哨卡外不遠處被裝箱時都沒有醒。

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林藝洋被安排坐上了副駕駛。

她倒也樂在其中,畢竟這麼多天沒出過門,她很想看軍警重點投入的“安全區”邊界到底長甚麼樣。

哨卡建在一條雙向兩車道的道路盡頭,周圍被重新修建的鋼鐵屏障和隔離帶封鎖。

晨霧早已散去,哨卡內的軍用帳篷和約有三層樓高的監控塔在正午的陽光中輪廓清晰,視力極佳的林藝洋能看到塔頂密集的探照燈和手持步槍、戴著防護面罩巡視計程車兵。

“我還以為會更大呢,”她有點失望地撇了撇嘴,“就像收費站那樣。”

白景灝笑著解釋:“淮海路那邊的哨卡確實更大,設施也更齊全,武器裝備更好。這裡五天前還是封鎖線呢,現在才開始放少量物流通行。”

“物流?”林藝洋扭頭,秀氣的眉毛蹙起。“這麼說我們都被當成貨物嘍?”

坐在後座的周禾抱著臂,偏頭看向窗外,語氣平淡。“物流已經是很委婉的說法了。”

白景灝抬眼從後視鏡裡看她。“你很懂嘛,有時候想想也覺得挺有意思的,哨卡這些戰友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從這個門經過的車裡到底運的是甚麼,只能服從命令‘依規’放行。”

林藝洋不明所以,但也沒再開口問,以免被人以為甚麼都不懂。

“裝備更好?有多好啊?”剛睡醒的管舟舟揉著眼睛問。

“這……說太細你們也聽不懂。簡單來說,淮海路哨卡已經和一個小型軍事基地差不多,上方架了一排高射機槍,後方有82毫米迫擊炮掩護,射程能覆蓋兩公里。”

講到這裡,他像是來了興致般滔滔不絕起來。“為了防止出現大規模感染者衝擊,還架設了35毫米速射機關炮。一旦開火,別說感染者,就連汽車都扛不了幾秒。”

武器裝備方面的事情,林藝洋一竅不通,只是透過白景灝這興奮的神情能看得出,火力一定夠強。“那豈不是能直接把感染者打碎?”

“完全正確。”白景灝自豪道。

林藝洋本想興奮地喝彩,但一想到她們的境遇沒這麼簡單,眼皮又耷拉下來,睫毛微微垂下。“要是沒有一型和二型就好了,那樣的話,我們是不是很快就能復課了?”

“嗯?”白景灝挑眉,嗓門拔高了些。“感染者分類還沒公佈,你們怎麼知道的?”

不等林藝洋回答,他又如自我攻略般自言自語。“也對,黨隊的妹妹應該會有點訊息。”

難道是上頭採納了張庭宇的分類?林藝洋想著,心中不由得一陣震撼。

“既然如此,那金灣區裡是不是還有感染者?”周禾問。

林藝洋驚後又驚。

在學院,同學們都知根知底的,就算真有感染者一型混在其中,林藝洋也沒多害怕,可避難所裡就不一定了。

“是的,就是不知道具體數量。”白景灝說著,臉色陰沉了些,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些。

然後他沒接著說下去。

林藝洋偏頭就發現他眼神一沉,喉結動了動,像是……在忍耐甚麼。

一陣沉默後,他才緩緩再次開口。“有些感染者,是看不出來的。他們跟我們一模一樣,跟我們同吃同住,直到……自爆。”

又是跟那天一樣的場景。

眼前的人陷入了痛苦之中,而她林藝洋,不知該作何反應。

就在她糾結的當兒,車隊停了下來。

隊伍最前方的黨飛鵬下車,和迎上來計程車兵互相敬禮後,遞上一紙檔案。

管舟舟扶著白景灝的車座探頭向前望去,周禾也湊了上來。“要查車嗎?”

“要的,還要抽血。”他用拇指指向後備箱。“她應該可以免了。”

“為甚麼?”林藝洋問。

本以為白景灝會繼續像之前那樣打趣,然而他卻無比嚴肅道:“上級命令。”

黨飛鵬和對方交談幾句後,便讓所有人下車接受檢查,而他本人則拉著裝有張庭宇的行李箱走進了另外一個狹窄的通道。

周禾見狀,快步下車想跟上去,但被白景灝抬手攔住。“別輕舉妄動,現在闖卡的人會被直接擊斃。”隨後,他貼在周禾耳邊低聲道:“難道你覺得黨隊會害他妹妹嗎?”

周禾和白景灝拉開一步的距離,嘴角咧開角度很小的冷笑。“我猜,她家的人為了大局做出甚麼都不奇怪。”

管舟舟也湊了過來,整個人狀態緊繃,態度強硬。

白景灝停頓兩秒鐘,似乎是在組織措辭。“先進卡吧,進去之後黨隊自然會告訴你們一切。”

林藝洋見勢不妙,也想趕緊前往室友身邊,下車時,卻發現自己踩到一片溼潤。

她低下頭,眼前的柏油馬路顏色深得不像話,明顯被水淋過。

來時路上應該沒這麼溼吧?這幾天又沒有下雨。

直到她瞥見馬路邊上殘留的粉白色骨頭碎片時才明白:

這是高壓水槍清理感染者殘軀時留下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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