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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順風車

2026-05-07 作者:渡霧執燈

大約是建成時間較早的緣故,學院沒有電梯。

進入主樓直走,看到的先是掛著機電工程學院院徽的展示牆,張庭宇輕車熟路地繞過牆邊,來到樓梯間緩慢上樓。

背後傳來打鬥和尖叫聲,張庭宇低頭對一臉焦慮扶著她的林藝洋說:“你去告訴舟舟,讓她控制一下局面,別過火,別鬧出人命。”

“那你……”

“我倒是還沒嬌氣到這種地步。”

而且被陳教授那個老頭看到也不好,本來他就總調侃她嬌生慣養的,要不找個人替她上學算了。

“我陪她。”周禾說著,抖摟掉口罩上的灰。她的眼睛還紅著,頭髮上都是乾粉和水混合後乾涸的白塊,乍一看十分狼狽。

傅子明也跟了上來。“除了陳教授,樓上應該還有三個人,我來開路。”

根據陳教授的說法,昨天他正要給自己六個學生開組會,兩女四男。張庭宇點頭,目送林藝洋從大門離開,才繼續上樓。

等到三樓時,她突然想到了甚麼,轉身拐進機械製造實驗室,在離門最近的臺式鑽床上拆下了鑽頭。

到達七樓後,直走右轉第三間就是流體實驗室。實驗室是地彈簧鋼化玻璃門,站在外面能將屋內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裡面是一堆她叫不上名字但是大概知道用途的實驗器材。

一時間也看不到有人。

張庭宇將斧頭遞給周禾,右手捻起那枚剛拆掉的螺紋鑽頭,手臂掄圓了發力,那根長度僅有十幾厘米的小鋼條就如暗器般飛向玻璃門。

鑽頭接觸玻璃的瞬間,這道清透的屏障沒有任何緩衝地變成一片“蛛網”,顆粒狀的碎屑被鑽頭的動能裹挾著,從那個被穿透的孔洞衝進實驗室,如驟雨般傾瀉而下。

這鋼化玻璃不是他們幾個人用斧頭或者蠻力就能砸開的,但有鑽頭的話,強度就連一張紙都不如。

整齊碼放的實驗器械中終於出現了兩個腦袋:兩個女生,正驚恐地望向幾人。

隨後起身的是個頭髮花白、戴著眼鏡的和藹老人,他就比他的兩個女學生冷靜多了,見到張庭宇,他一臉和善地擺了擺手,彷彿她暴力破門的行為根本不存在。

見這小老頭樂呵呵地招呼自己,張庭宇踏入實驗室,鞋底踩在碎屑上發出“嘩嘩”的響聲,她強撐著熱情招呼了一聲:“陳叔,您沒事吧?”

在傅子明震驚的目光之中,陳教授迎著她來到實驗室前,精亮而睿智的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我沒事,就是有點餓。”

張庭宇回手從包裡掏出早上沒吃完的,在塑膠袋中被擠壓變形的吐司麵包,遞到陳教授手上。

“還有,我這兩個學生就不要打了。”這身上沒有半點書卷氣,反而像個退休鄰家老頭的教授一邊吃著麵包,一邊將兩個女生無意識護在身後。“她倆也沒幹甚麼,就是看著我不讓出去罷了。”

然後,他嚥下了麵包,手停在半空中,臉色有些陰沉,嘴角卻依然是上揚的。“當然,我本來也沒打算出去。自始至終,只有小趙上躥下跳地想去給你們開門,她也因此吃了不少苦頭。”

“甚麼?!”傅子明怒目圓睜,幾乎要抄起武器威脅對方。

陳教授身後的兩個女生瑟縮了一下,明顯年長的那位抬手護住了年輕的。

張庭宇面無表情。

“你們先出去,我跟陳教授單獨說兩句。”

向來冷靜的周禾此時臉上都變了神色,她想和張庭宇耳語,但身子剛俯下來,張庭宇就抬手製止了她。

“沒事的。”張庭宇笑著說。“出去把她們倆也綁了。”

陳教授臉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但他伸手招呼張庭宇來到窗邊,站在這,兩人能看到樓下蔣磊等人制服三人的場景。

“老張沒派人來接你。”這是個陳述句。

“是的,情況不好。您不也是因為這個對我出言不遜的嗎?”

陳教授意味深長地一笑。“是啊,你帶這麼多人來我這,不光是覺得這裡易守難攻吧,你……不就是衝我來的嗎?”

張庭宇摘下口罩,忍不住露出一個戲謔的微笑。

“我這些學生還是反應慢了一點啊,要是他們把刀抵在我脖子上,你就不敢輕舉妄動了,對嗎?”

張庭宇偏頭看著陳教授,笑容更甚,那是她經過無數次練習的、禮貌卻又能讓對方意識到譏誚的微笑。

“他們不懂您的價值,我懂。”她說,“軍方不可能放棄您這麼個專精於軍用機器犬的院士,陳叔,我爸來不了,您讓我搭個順風車吧。”

陳教授慢條斯理地吃著麵包,視線投向學校的方向。“你這個張揚的的小孩,在我面前連演都不演?”

“演?”張庭宇難得笑出了聲。“我們各取所需,沒甚麼好演的。”

陳教授沉默片刻,最終嘆了口氣。

“你啊……真是跟你媽一個樣。要是真進了中陵機械總院,你肯定不會把你這聰明腦袋瓜用在研發上。”他無奈地伸手隔空點了點張庭宇的鼻頭,“你是發現暫時沒人能來接你,馬上就想到我了嗎?”

“嗯……我本來也不喜歡搞研發……”張庭宇面上不顯,但內心鬆了口氣。“所以軍方有聯絡您嗎?”

陳教授苦笑:“是聯絡過我,只是你的如意算盤打空了,他們說不一定哪天來接我。”

張庭宇的呼吸忍不住沉重了片刻,又很快回應:“也在意料之中,不過這也說明您需要我們的保護,還有我們帶來的物資,也行。您那幾個學生不像敢出門找食物的樣子。”

“嘿!你這孩子,誇你兩句小尾巴就翹到天上了!”

“我沒有。”張庭宇緊抿著唇,好半天沒再說話。

陳教授顯然意識到這陣沉默不尋常,他偏過頭,剛想開口,張庭宇就低聲嘟噥了一句:

“我也不張揚,您這樣說,未免太武斷了。”

那就代表她這些年來接受的教育和剋制都被否定了。

陳教授愣了愣,然後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無奈搖頭:“行了,以後不說了。”

張庭宇瞥了眼旁邊賠笑的小老頭,默默嘆息一聲後,將話題拉回正軌。“軍隊裡現在情況如何?”

“你打聽這些肯定比我容易吧。”陳教授回身坐回椅子上,兩腿交疊,右手放在膝上。“人家沒有告知我的義務。”

的確,只要問爺爺就好……但是……

張庭宇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陳教授垂眸看著她的指尖,沒說話。

“好吧,那我先去忙了,您在哪休息?”

陳教授的手指向擺放在牆角的幾個摺疊床,那是學院裡的老師們午睡用的。

張庭宇點頭,語氣毫無波瀾:“我要用。”

隨後,她不等陳教授的回應,就轉頭離開了實驗室。

“對了——”她站在碎玻璃上,突然想起了最關鍵的事,扭頭看向坐在窗邊微笑的陳教授。“您跟我說您有六個學生,現在只看到五個,最後一個……是感染了嗎?”

聞言,陳教授的表情終於一改往日的沉穩、從容,變得安靜而又悲傷。

“是的,現在……他被關在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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