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庭宇向前擺手,示意周禾趁此機會趕緊領著隊伍快速突進。
靜流之域已經是遊戲後期才能學到的魔法了,她還沒有瘋到跟一位大魔導師硬碰硬。
況且對方搞出這麼大動靜,上頭肯定不可能放手不管,根本不需要她以身犯險。
可她剛要抬腳向前,一陣急促又偶有不協調的腳步聲從校內斜對面傳來。
張庭宇腳步沒停,順便推了身前的杜源州讓他別看熱鬧。
不用回頭,她就知道有人從7號樓的方向衝了出來,但無論是人還是感染者,他們都沒有停下來的必要,救不了,也打不起。
然而那個從遠處疾奔而來的女生,正張著嘴,大喊劉夢的名字。
張庭宇愣了一下,扭頭看去,只見那個腳步穩健的女生渾身上下都很乾淨,半點兒沒有逃過命的狼狽。
劉夢下意識停下了腳步,眼睛睜大,臉上是介於激動和驚駭之間的神色。
“徐帆?”她立刻吐出一個名字。
“你朋友?”張庭宇詢問的同時,一手拽住劉夢手臂,加大力道往前拽她。
這算是一種明示,劉夢顯然也明白,所以她的腳步又跟著隊伍快了起來。“考研搭子,關係……挺好的。”
“她身後連個追她的都沒有,你應該明白這代表甚麼。”
“我明白……走吧。”劉夢哽咽了一下,抬手抹了把臉。
她們剛走出幾步,徐帆就猛地加速,那就不是人類能有的速度了,簡直像一頭飢腸轆轆的、脫籠的野獸,筆直地朝圍欄撲來。
她臉上原本擔憂又恬靜的神情早已不復存在,五官因興奮而扭曲,雙目發紅,尖叫撕裂了空氣。
“你跑甚麼?劉夢!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這聲音尖細的問題劃破寂靜,喚醒了躲藏在暗處的感染者。
四面八方,窸窣聲驟起。
轉眼間,徐帆已經來到圍欄附近,她佈滿血絲的雙眼睜開到極致,眼珠因壓力外凸。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想吃的就是你!我要把你的四肢扯斷,把你的心臟縫在我的胸口,我們永遠都不分開!”
咯啦!
徐帆兩手成爪,整個人撲到圍欄上,發出一聲金屬鬆動的爆響。
此時眾人離學院只剩不到200米的距離。
“跑!”周禾大喝一聲,抬腿朝已經能看得清的黑鐵大門奔去。
張庭宇感覺掌心一沉。
劉夢淚流滿面,手卻伸到腰間的布包裡。
“收回去!”張庭宇低喝。
劉夢被嚇了一跳,但手確實停了下來。“如果她必須要死,至少應該由我——”
張庭宇一把按住了她的腰包,急匆匆地低沉道:“儘量別暴露。”
劉夢緊抿著唇,短暫地怔住後,低頭跟著張庭宇離開。
徐帆獰笑著看著這一切,目光在觸及張庭宇——尤其是她正拉著劉夢的手上時,額上瞬間青筋直冒,滿臉漲紅。
“你這個**!憑甚麼搶走我的朋友?”
張庭宇沒理會徐帆聲嘶力竭的控訴,眼前閃現出了一個逆行者。
管舟舟。
面前寒光一閃。
鮮血噴濺,帶過一陣風聲。
管舟舟手中的長矛精準無誤地插入了徐帆的喉嚨。
“劉夢交給我們,你去找周禾。”管舟舟一腳蹬著徐帆的身體,用力將長矛拔出。紅絲在空中劃出一道平滑的軌跡,最終落在地磚上。
“對!先去開門!”林藝洋雖說戰鬥力低,但跟其他人相比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此刻情緒很穩定,手持長矛準備和後面的幾人一同迎戰即將從西大門衝出來的感染者。
張庭宇瞥了一眼早已將眾人甩出幾個身位的周禾的背影,忍不住回身叫了聲:“舟舟。”
管舟舟回頭,眼神冷冽。
“小心點兒,拜託了。”張庭宇說。
管舟舟垂眸,兩秒鐘後重新抬眼,眼神柔和了些,點頭。
張庭宇這才加速,直到街角才勉強追上週禾的步伐,隨後,她就眼看著周禾一抬腿就踏上汽車引擎蓋,踩過兩排車道的車子,輕盈地落在路對面。
她就沒“盜賊”這麼輕盈了,只能跟身邊的蔣磊等人爬過車子,最終來到學院大門前。
等她三步並兩步抵達門口時,發現有三個人正站在大門前不知所措,好在旁邊沒有感染者。
“怎麼回事?”周禾問離她最近的王林遠。
“沒人開門。”王林遠喘著粗氣,急匆匆地解釋,但語氣依舊稱得上冷靜。
他身後的徐志升和王哲說話時就顯得有點七嘴八舌了。
“我們給導員發資訊打電話都沒有回。”
“宇姐,怎麼辦?”
果然導員的行動被發現了嗎?那估計她現在應該是被樓裡的人扣下了,而陳教授一個快退休的老頭,更是很難打得過自己的學生。張庭宇眉頭緊鎖,眼睛死死盯著門縫裡的門閂。
不過這也印證了一件事:目前學院裡還都是人類。
就算有此預料,周禾還是氣得直接罵了句髒話,額頭上滲出細汗。
與此同時,蔣磊和夏愷連拉帶拽地將侯京曦和劉夢帶了過來,張庭宇能從他們的眼神裡看出自己猜測成真的失望。
不等張庭宇說話,蔣磊大手一揮,狠拍大門,邊拍邊喊:“裡面的人聽著!開門!不開我們就砸了!這門閂砸開,你們都別想活了!”
沒有動靜。
蔣磊立刻兩手扶著門,蹲下身。周禾立刻會意,踩著他的肩膀兩手攀上鐵門邊緣。
一旁的徐志升見狀,也學著蔣磊的樣子招呼身高較高且不算胖的王哲踩著他翻進去。“不能讓禾姐一個女生自己進去!”他嚷嚷著,蹲得相當穩定。
果不其然,周禾才剛剛落地,蹲下身子作為緩衝,還沒站穩,兩個人影從學院大樓閃了出來。
那是兩個年輕男人,他們拿著鋼管,嘴裡大叫讓他們離開。
周禾不認識這兩人,舉起了更具威懾力的草叉。
“我要是說不呢?”
大部分人不敢迎著這把武器上前,這是毋庸置疑的。
第二個跳下來的王哲險些摔倒在地,他看了眼正在對峙的三人,發現周禾氣勢上略佔上風,趕忙將視線投到門閂上。
鐵門是最簡單的插銷鎖,但鎖頭很大。
他從包裡掏出摺疊工兵鏟,奮力砸在鎖頭上,金屬碰撞,火花四濺,尖嘯刺耳。
對方看到他拿出這種工具,臉上退意更甚,但也許是腎上腺素的作用,其中一人還是鼓起勇氣吶喊。“你們偷偷聯絡你們輔導員給你們開門,你們想過我們的感受嗎?”
“你們把趙老師怎麼了?!”周禾怒喝,手持草叉上前一步。
“如果是你們當中出了這麼個叛徒,你會怎麼做?”
周禾瞳孔微縮,一個陰暗的猜想在心中成形。
難道趙老師已經死了?
就因為想救他們嗎?
就在周禾片刻的失神中,又一個女人從學院大門中衝了出來。
她看起來約有40多歲,留著中年女性典型的捲髮,嘴唇很薄,看上去相當刻薄。
她的左手正提著一個刺眼的血紅色物品,周禾定睛一看,才發現是滅火器。
“還能讓你們無法無天了?!”
女人尖叫一聲,右手舉起噴嘴,朝周禾和王哲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