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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這……是吧?! 在他唇角親了一……

2026-05-06 作者:折卷

這……是惡作劇吧?! 在他唇角親了一……

車廂裡安靜下來, 好一陣沒人說話。

方舒好耳邊全是心跳聲,裝模作樣地望向窗外。

沒有搭腔,也沒有反駁他。

腦子裡止不住地想, 如果是他接到了那些神秘的電話, 會有甚麼樣的反應。

會輕易地相信嗎?會有點高興嗎?

時至今日, 細究自己的心思。

方舒好發現,她好像已經不再牴觸那些電話,甚至於,也有點高興。

車窗明明開著,她臉卻悶得發紅,感覺這個問題已經沒法收場,只能強行糊弄過去。

“我就隨便問問。”方舒好草率地說, “你那麼認真幹嘛。”

紅燈正巧轉綠, 車子啟動, 跟隨車流緩緩駛過十字路口。

江今徹稍稍抬睫,透過內後視鏡瞥了她一眼, 一副坦蕩無遺真誠無雙的樣子, 語氣又很拽:“我從小就是個認真的人。”

這話襯得方舒好像個不走心的混子。

她抿了抿唇,偏頭去看窗外。

車窗開啟半截,剩下那半截窗玻璃上,依稀倒映著她的面容。

唇角自然地向上彎起, 她故意壓平, 沒一會兒, 又不自覺翹起來。

幾分鐘後。

“真沒碰到甚麼奇怪的事?”江今徹忽地想起一件, “上次好像聽你說,有人打電話給你,莫名其妙喊你老婆……”

“真的沒有。”方舒好果斷否認, 語氣略顯緊張,“那就是一通不小心打錯的電話而已。”

“是嗎。”

江今徹挑了下眉,不再多問。

又過了一刻鐘,車子駛進學校,緩緩停在女生宿舍樓前。

這時還不算晚,路邊經過的同學不少,江今徹這輛銀黑髮亮的轎跑在昏黃的路燈下格外招眼,許多人的視線都被吸引。

和江今徹告別後,方舒好利落地跳下車,快步走進宿舍大門。

路上,她隱約聽見圍觀同學的竊竊私語聲。

“這麼晚了一起從外面回來,他們倆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

“真羨慕方舒好,剛開學一個月就能泡到頂級帥哥,人還巨有錢。”

“江今徹難道不爽嗎,從男女比例九比一的計算機系殺出重圍,抱得美人歸,之後估計要淪為男性公敵了。”

“哈哈哈,他倆談戀愛能不能帶上我啊,我願意交錢,蹲在旁邊靜靜地圍觀就行了,感覺他倆打啵一定很帶感……”

方舒好低下頭,耳朵無端發燙,腳步越來越快。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左手腕上還戴著他的表,完全忘了歸還。

回到宿舍,迎面就遭到舍友逼問。

蔣心妍堵在路中間,眼神興奮:“還是單身嗎?”

方舒好點頭:“當然是啊。”

“好吧。”蔣心妍有點失落,“我聽許筠說,江今徹今天也跟你們一起去游泳,還以為會發生點甚麼。”

方舒好想了想,一件人盡皆知的事情,說出來也無妨:“他好像,確實在追我呢。”

蔣心妍彷彿聽見一句廢話:“那你呢,你對他甚麼感覺?”

“我覺得他挺好的。”

長得好,性格帶勁,身材更是……

方舒好壓下心裡的躁動,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這種事情,還是得慢慢來。”

“就你沒心眼。”蔣心妍嘆了口氣,“我今天聽人說,遊梓萱也在追江今徹,上週他打籃球,她還去給他送水呢。”

方舒好對遊梓萱印象挺深,前陣子校花評選票數斷層第一的文學院女神,是個小有名氣的網紅,純欲掛的長相,娃娃臉,個子高挑,身材也靚,方舒好在社交媒體上經常刷到她,拍的影片氛圍感很強,她還給她點了好幾個贊。

江今徹最近正在打籃球新生杯比賽,方舒好因為要勤工儉學,幾乎抽不出時間去圍觀。

“他們很熟嗎?”方舒好問,“給不熟的男生送水,萬一被拒絕怎麼辦。”

“遊梓萱就被江今徹拒絕了,但她好像還沒放棄,時不時就去他的選修課旁聽,找存在感。”蔣心妍說,“她活躍的那個社交平臺,E廠是大股東,要是能傍上E廠太子爺,她估計很快就能粉絲千萬,當大明星了,不知道有多爽。”

方舒好聽完,沉默了幾秒,語氣平淡:“我知道了。”

蔣心妍被她這副老神在在無動於衷的架勢整得很無奈,這傢伙上輩子絕對修過無情道,碰到江今徹這種開了掛似的大帥比還能沉得住氣,也不計較別的女孩子意圖染指他。要是沒修過無情道,只能是不夠喜歡了。

趁宿舍這會兒人少,蔣心妍準備去洗澡,收拾好浴筐,到陽臺拿衣服回來,經過方舒好身後,無意中瞄見她手機螢幕上一張熟悉的人臉。

是遊梓萱。

蔣心妍忍不住停下腳步,多瞄了幾眼,發現方舒好正在默默地翻看遊梓萱釋出在社交平臺上的短影片。

然後。

把她之前給遊梓萱點的贊。

一個接一個地取消掉。

-

江今徹今晚也沒離開學校,就留在宿舍過夜。

洗完澡吹乾頭髮,他感覺臉有點幹,宿舍裡沒放護膚品,他慢悠悠地踱到葉宇杭床位旁邊,問他借東西擦臉。

葉宇杭丟給他一瓶保溼乳液,順嘴調侃了句:“少塗點吧,夠帥了,給兄弟們留條活路。”

江今徹扯了下唇角,手上沒控制好力道,乳液不小心擠太多。

“這下完了。”他盯著手心,欠了吧唧地說,“你們要一輩子單身了。”

葉宇杭翻了個白眼,忽然莫名其妙地扭頭看了眼宿舍門:“悠著點吧哥,咱們這棟樓,起碼一半的宿舍裡頭都住著方大校花的狂熱粉絲。”

江今徹笑意淡了幾分,隨手把乳液拍到臉上,多的就往脖子和手臂上信馬由韁地抹,姿態懶散:“有多狂熱,你給我講講。”

葉宇杭回憶了一會兒:“樓上住的老謝,之前每天大清早就起床,蹲在方舒好宿舍樓門口給她送早飯,還和咱班的老劉撞了檔,兩個人為了爭離她宿舍最近的那棵樹下的位置差點打起來。還有隔壁班的老朱和樓下的老陳,聽說他倆都在方舒好陽臺下邊放煙花和她表白。”

江今徹:“……”

“所以說。”葉宇杭總結道,“你還是得長點心,覬覦她的人太多了,一不小心,真有可能被誰鑽了空子。”

江今徹不覺得放個煙花表個白是甚麼難事,但是早起送早飯這一項實在戳中他痛點了,他怎麼就沒想到這招,成天淨睡覺了,還讓人姑娘給他佔座,對比一下屬實很危險。

“快熄燈了。”葉宇杭掃了眼時間,“看你也閒著,要不lol兩把?”

江今徹人歪歪斜斜地倚在衣櫃上,斂著眸,不知道在沉思甚麼。

過了好幾秒,他才鬆鬆垮垮地站直,抬手抓住床梯扶手,臂肌略微繃緊,人利落地往上攀:“不玩,睡覺了,明天早點起。”

葉宇杭“哦”了聲,也沒太當回事,以為他說的早點起估計就是比平常早那麼十幾二十分鐘,不至於緊趕慢趕地踩點到教室,免得遲到。

結果第二天清晨,東方矇矇亮,拂曉的微光還不足以和黑夜抗衡,葉宇杭恍惚間好像聽到一陣鬧鈴聲,所幸只是一閃而逝,他以為自己在做夢,撈起被子一翻身,又沉沉睡去。

方舒好昨晚睡得不太實,清晨就醒來,舍友們還沉沉睡著,她躡手躡腳地下床洗漱,開啟臺燈看了會兒書,本想等舍友們醒了再一起出門上課,奈何肚子不中用,咕嚕嚕一直叫,她只好收拾好書包,提前出門去食堂覓食。

這會兒天色還不算太亮,青白泛灰的天空飄著幾朵薄雲,梧桐枝椏後面間斷傳來鳥鳴啁啾,襯得校園裡更靜。

方舒好走出宿舍樓,放鬆地打了個哈欠。

抬起眼,看到對面樹影中站著個人,身形格外高挑挺拔,揹著包,雙手閒散地抄著兜,霧濛濛的天光虛化了他的輪廓,那雙眼睛仍是獨一份的清晰冷亮,撩吊著眼皮掃過來一眼,方舒好打哈欠的動作下意識頓住,緊忙閉上了嘴。

真稀奇。

方舒好短暫思考了下,確認現在是清晨,睡神竟然會在這個時間出沒。

江今徹朝她走過來,臉色算不上太好,倒不是對她有意見,而是剛才在這兒等她的時候,還真碰上了像是情敵的兄弟,那人走近一看是他,似乎是相形見絀,甚麼也沒說就離開了,結果過了五分鐘,那人又騎著一輛腳踏車出現,偏偏在經過他附近的時候,掛在把手上的豆漿突然掉下來,砸在地面上炸開,汁水四溢,險些濺到江今徹的褲腿。

環衛工人恰好在旁邊,第一時間過來把地板處理乾淨了,那個男生溜得比鬼還快,江今徹倒也沒多惱,就是被這事兒搞得有點沒胃口,他今天本來還挺想喝豆漿的。

方舒好:“你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陪你吃早飯。”江今徹言簡意賅,“想吃甚麼?”

方舒好歪了歪頭:“包子和豆漿。”

“還是喝牛奶吧,感覺今天和豆漿犯衝。”

“……”

食堂在宿舍東北面,周圍有大片綠化,種滿高高低低的樹木,綠影幽深。

方舒好跟在江今徹身後,瞄見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竟然還戴著她的髮圈。

正想說點甚麼,忽然間,她聽到身側的樹林中傳來奇怪的聲音,好像有人在裡頭吃東西,連綿不斷的輕響,帶著吞嚥的水聲,她好奇心起,不自覺朝那邊看過去,依稀瞥見兩片貼在一起的衣角,往下還有四條腿,互相抵近,好像長在一個人身上。

江今徹也停下腳步:“那邊在幹甚麼?”

方舒好已經猜到那是一對正在激吻中的情侶,心跳不由得加快:“走吧,甚麼也沒有。”

她從後面推了他一下,江今徹依然紋絲不動:“我再看看。”

方舒好乾脆抓住他胳膊,拽著他遠離這裡:“別看了,我好餓啊。”

微涼的晨風帶著潮氣吹拂而過,校園裡安靜而空蕩,鳥鳴似乎都靜了些,讓人心裡的聲音變得響亮,曖昧難以遏制的滋生。

江今徹垂眼看著她,笑:“慌甚麼,不就是兩個人躲那兒親嘴麼。”

方舒好耳朵一熱。

原來他都看見了。

“不愧是T大的學生。”江今徹意味深長地說,“大清早的,在這爭分奪秒地發情。”

他語氣一半嘲弄,一半似乎還有點佩服。

方舒好裝作沒聽見,拉著他一鼓作氣衝進了食堂。

隨便點了幾樣菜,江今徹刷卡付錢,方舒好腦子裡裝著別的事,甚麼東西也不拿,轉身就去找位子坐,江今徹慢悠悠地把她點的東西弄到餐盤裡,端著跟在她身後。

親嘴真的能親那麼大聲嗎?

方舒好吸溜了口牛奶,不知在想甚麼,突然嗆到,漲紅臉咳嗽個不停。

江今徹給她遞了張餐巾紙:“別喝那麼猛。”

她接過紙,隨意擦了擦嘴,唇角還殘留著一抹乳白色,襯得嘴唇鮮豔水潤,像某種熟透的水果,晃悠悠掛在枝椏間,引人採拮。

江今徹盯著那兒看了會兒,眸光微暗,低聲提醒道:“沒擦乾淨。”

方舒好:“哪兒?”

江今徹又抽了張擦巾紙,卻不是遞給她,而是低頭細細擦拭自己的手指。

而後,他略微傾身,伸手握住她下巴,拇指從她柔軟的唇角輕輕揩過,帶走那點奶漬。

他指腹生了層薄繭,觸感粗糙,方舒好只覺一股電流從唇角流竄全身,神經末梢在戰慄,血液也變得滾燙。

她低下頭,強裝鎮定,繼續吃飯。

耳尖從蓬鬆的髮絲間露出,紅得要滴血。

吃完飯,兩人散步去教室,順理成章地坐在一起。

上課過程中,他們各自都很專注,鮮少閒聊。

兩人的位置靠前,又處在正中,其他同學看得一清二楚,猜測他們是不是已經在戀愛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其實還沒有呢。方舒好在心裡回答。

不過,應該就差最後那層窗戶紙了吧。

課間時分,方舒好從書包裡掏出一個漂亮的小紙袋,迅速塞進江今徹桌兜:“謝謝你的手錶。”

江今徹開啟看了眼,反應不大。

又等了幾分鐘,他似乎完全沒有把髮圈還給她的意思。

方舒好忍不住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甚麼事?”

江今徹思考了下:“好像是的,我忘了問你……”

他語氣稍頓,指尖彈了下小紙袋的邊緣:“就這麼謝謝就完了?”

“……”

方舒好默了默,“那你想要我怎麼謝?必須在我能力範圍之內。”

“我想要的,都在你能力範圍之內。”

話落,他懶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稍稍直起來些,手肘搭在桌上,隨意地按了兩下關節,低低地說,“有個事告訴你,我這週五要請假,去趟國外。”

方舒好點點頭,她知道他媽媽在國外治病,他隔一段時間肯定要去看望她。

江今徹:“週六肯定回不來,沒法送你去做家教。”

“我自己去就行。”方舒好輕聲說,“你路上要小心。”

莫名其妙的,江今徹心裡一軟,低頭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等我回來。”

他頓了頓,語氣拖長,“再跟你說,要怎麼謝我。”

方舒好心臟砰砰眺,像被無形的手托起來,飄在了雲端。

她幅度非常小地點了一下頭。

餘光瞥見江今徹提起唇角笑了下,擱在桌上的手一下下按著自動式水筆的按鈕,咔噠咔噠,他手背指骨鋒利地突出,青筋跳動,似乎也洩露出幾分悸動和緊張。

-

又一週在匆忙的學業中度過。

江今徹出國那兩天,方舒好和他在微信上保持聯絡,他會給她發歐洲的風景照,遼闊的天,灰藍的海,乳白色的典雅建築,方舒好沒有出過國,感覺一切都很新奇,默默地把他發的照片都儲存下來。

他沒有講他家裡的事,抑或是母親的身體情況,方舒好自然也不會多問。

到了星期日,下午三四點,方舒好估摸著他回程的航班已經落地,但手機一直安安靜靜,沒有新訊息。

舍友們都外出,宿舍裡就她一個人,專心致志地看書學習,隔一陣就拿起手機瞄兩眼,猜測航班可能延誤了,他已經快二十小時個沒和她說話。

夜色降臨,最後一抹霞光消失在西天,方舒好去食堂吃完晚飯回來,宿舍裡仍舊沒有別人。

方舒好瞟了眼磚頭一樣沉默的手機,驀地嘆了口氣。

這就是戀愛的感覺麼?

心情忽上忽下,不受她自己控制,變成了別人手裡的風箏。

晚間八點,方舒好好不容易沉下心學習,手機突然響起電話鈴。

來電人是肖澤。

方舒好奇怪地接起電話:“喂?”

“方老師。”肖澤那邊的環境非常嘈雜,像在酒吧或者ktv裡頭,“你現在有空嗎,要不要過來喝兩杯?”

方舒好:“我不會喝酒。”

“沒關係,這兒也有飲料。”肖澤走到安靜點的地方,“老江也在,不知道他家裡出甚麼事了,心情特別差,感覺你過來的話,他可能會開心點。”

方舒好沉默。

肖澤等了幾秒,乾笑道:“哈哈,你不想來也沒關係,當我沒說過。”

“你們在哪?”方舒好問道,“地址給我一個。”

“好嘞。”

結束通話電話,方舒好對著鏡子重新紮了個頭發,抓起手機,匆匆忙忙地出了門。

那家ktv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鬧市,方舒好搭乘地鐵,半個小時到達,抬頭望見恢弘華麗的門頭,和她以前去過的ktv不太一樣,更像紙醉金迷的高階會所。

在侍應生的引導下,她穿過長長的迴廊,停在最深處一間包間門口。

推開門,還沒看清裡面的環境,肖澤就興奮地迎上來,將她介紹給在場所有人。

“這位是大名鼎鼎的T大校花方舒好。”肖澤轉而對方舒好說,“在座的都是我和老江的高中同學,也有兩個T大的,你看看眼不眼熟。”

方舒好不太適應這麼熱鬧的場合,也是第一次孤身闖入幾乎全是陌生人的局裡,尷尬的感覺順著脊背往上爬,所幸她控制表情的能力很強,壓下情緒,親切地朝所有人笑了下,溫柔和煦的嬌豔面龐看呆了沙發上好幾個男生。

包廂裡燈光昏暗繚亂,方舒好微微眯眼,看到沙發某處有個空座。

那個空座旁邊,懶懶地靠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恍惚間,方舒好回憶起剛認識江今徹時,他身上帶著很重的冰冷和疲倦,熟識之後,那種感覺漸漸消失,直到今天,又從他身上尖銳地冒了出來,讓人想不在意都難。

方舒好在他身邊坐下。

江今徹眼底的驚訝退去,給她拿了個乾淨的杯子,回頭狠狠剜肖澤一眼,冷聲:“明天要上課,這個點還叫她來這種地方?”

肖澤裝沒聽見,反倒是方舒好幫忙接了腔:“我看書看了一天,有點累了,正好過來放鬆一下。”

江今徹把酒水選單拿給她,讓她點想喝的飲料。

她面前的桌子有點髒,掉了一堆瓜子果皮,江今徹讓侍應生來把這裡收拾乾淨,又點了幾盤水果,專門放在她跟前,花花綠綠的酒瓶子挪得離她老遠。

“她是江今徹的女朋友嗎?”一名女生湊到肖澤身邊,悄聲說,“他倆看起來好親密啊。”

肖澤:“還不是呢,老江太菜了,到現在都沒把人追到。”

女生雙眼瞪大,難以置通道:“真的假的,江今徹還會有追不到的人?”

她是江今徹高中同班同學,認識三年,只見過別人倒貼他,從未見過他主動追誰,更別提追不到。

江今徹那張臉,看著像個玩的花的公子哥,實際卻完全相反,是年級裡出了名的禁慾系,就連名聲都乾乾淨淨不染塵埃。記得高二那會兒,有傳言說他在和校花任聽雪談戀愛,傳言都沒傳多開,江今徹就找到始作俑者,讓那人挨個澄清,他和任聽雪本來也是朋友,為了避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和任聽雪出現在同一場合,潔身自好到了極點。

因此,今天之前,她根本想象不出江今徹主動接近某個女生、主動追人的樣子。

直到現在。

自從那個T大的女孩子出現,江今徹像是突然活過來,冷冰冰的眼睛裡終於有了點熱度,視線落在她身上之後,就再也沒有挪開。

方舒好點了杯鮮榨果汁,放下選單,江今徹就靠坐在她身邊,一條胳膊舒展,擱在她腦後的沙發沿上,輕輕壓住了她幾根頭髮。

方舒好鼻子很靈,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比平常雜亂,含著醺然的酒氣。

“你喝酒了?”她輕聲問。

“嗯,喝了幾杯,不多。”

他聲音也比平常嘶啞一些,透著舟車勞頓的倦怠。

方舒好慢慢向後靠,偏頭看了他一眼,粉唇輕抿,踟躕道:“要不然,我陪你喝一點?”

“不用。”他揚眉,“你肯過來,我心情已經好很多。”

方舒好欲言又止,想問他為甚麼不開心,又擔心刺探他的隱私,可能會惹人不悅。

江今徹擱在沙發上的手臂忽地往裡收了收,手腕不動聲色地搭在了她肩上,一小撮柔軟的長髮滑入他指縫,好像初春潺潺的溪流,溫柔又繾綣。

“我媽生病了。”江今徹主動回答了她還未問出口的問題,嗓音低沉又緩慢,“她身體本來就差,還有重度抑鬱,精神也非常不穩定。”

方舒好心頭髮緊:“現在有好點嗎?”

“本來好一些了。”江今徹冷淡地扯了扯唇角,“我外公外婆希望她能和我爸離婚,我這周去看望她,也和她說了這件事,結果她聽到之後,病情反而惡化。我爸明明是個……是個非常不值得的人。”

豪門世家的秘事,方舒好聽得膽戰心驚,難過更甚,不敢想象他作為父母的孩子,夾在中間要如何面對這些事。

相處了這些時間,方舒好能看出來,他骨子本是張揚開朗的性格,或許曾有過非常幸福的童年,這樣家庭里長大的孩子,面臨父母離婚,母親病重,自己還要從中斡旋,勸母親和父親分手,沒有被心裡的重擔壓垮已是萬幸,平日裡在學校還能裝得雲淡風輕,真叫人佩服又心疼。

方舒好小心翼翼地問:“她不想離婚嗎?”

“我不知道。”江今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光似乎更暗淡了些,“也許她是為了我,也許,她不知離開我爸之後要怎麼生活,她以前很愛他。”

方舒好不知道能說甚麼。

江今徹瞧見她沉悶的樣子,自我解嘲道:“你是不是覺得有點無病呻吟?”

畢竟他的母親也是待在金字塔頂端的人,從未為生計煩憂過,在掙扎求生的普通人面前,她的愛恨,聽起來或許都太淺了。

“不會呀。”方舒好認真地說,“感情的力量是很強大的,有時候越是富足的人,越容易把感情完整地交出去,不留後路。你媽媽只是沒有碰到對的人,迷失了她自己,也許……也許時間再拉長一些,有朝一日,她總能找回她自己。”

方舒好並不是心理醫生,口才也不好,越說越覺得自己在瞎點撥,聲音越來越小。

江今徹瞭著前方電視上的光影,複述她最後一句話:“是啊,她得找回她自己。”

或許,他也應該悄悄淡出媽媽的人生。

讓她完整地屬於她自己,破碎之後,重塑出一個新的自我。

從此以後。

不再為丈夫,也不再為兒子而活。

江今徹彎腰拿起面前的酒杯,和方舒好的杯子輕輕碰了下:“cheers.”

方舒好拿起杯子,感覺到他的情緒似乎又恢復過來一些。她翹起唇角,乾脆地將杯子裡的果汁一飲而盡。

演唱臺上有人聲嘶力竭唱搖滾,江今徹揉了揉眉心,密集又躁動的鼓點中,他反而感到一股濃重的睏意。

或許是她的存在,打碎了堅硬的防備,讓人從骨子裡放鬆下來。

江今徹丟下酒杯,收回了擱在她肩頭的手,整個人沒形沒狀地塌下去,腦袋往她那兒歪:“好睏,借我靠會兒。”

沒等她答應,他的腦袋已經重重磕到了她肩上。

似是嫌她太瘦,肩膀有點硌臉,他又放肆地往裡挪了挪,抵到她肩窩,短短的頭髮紮在她細膩的面板上,激起一陣又一陣癢意。

方舒好不自覺挺直了腰背,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掃過胸口,她渾身滾燙,心臟不可抑制地狂跳。

一首歌唱完,她明顯感覺到,肩上的少年呼吸變得平緩而勻長,左手掌心朝上,隨意地擱在她腿側,手指微微彎著,小指每隔一會兒會蜷縮一下,像小動物。

真的睡著了。

方舒好心臟一角莫名融化,然而,劇烈的心跳卻沒有半分緩解。

她感到口乾舌燥,想喝點水,可是現在肩上壓著個睡神,實在不方便動作。

“肖澤,肖澤。”方舒好輕聲喊道,“幫我拿下杯子。”

“好嘞。”肖澤一臉好兄弟終於嫁出去的欣慰,非常樂意為她服務,“唉,你果汁喝完了,我幫你倒點……要不要喝點酒?”

方舒好:“甚麼酒?”

“給你喝葡萄酒吧,挺甜的。”

方舒好有點猶豫。

她從來沒喝過酒,高中畢業謝師宴那天本來想試試,奈何不巧碰上例假,只能以果汁代酒。

她記得小時候過年見過媽媽喝酒,酒量挺差的,所以她覺得自己酒量應該也好不到哪去。

“是多少度的酒啊?”

“十幾度,不高。”

“噢。”方舒好對酒精度數沒概念,之前住在小姨家,小姨夫喝的白酒好像是五十度,十幾度應該確實不高,“那我喝一點吧。”

聽說酒精能放鬆大腦,緩解壓力,她喝完應該就不會這麼緊張了吧。

方舒好接過肖澤遞來的酒杯,小小啜飲一口,確實是甜的,帶著果香,酒精的辣味不是很明顯。

慢慢喝完一杯,肖澤又好心地幫她滿上。

天花板上燈光變幻,歌曲一首跟著一首,強有力的節奏撞擊著胸腔,令人眩暈。方舒好又咽下一口酒,只覺眼前的景象愈發迷離,快速的心跳慢慢平緩下來。

……

不知過去多久。

江今徹擰了擰眉,睜開眼,看到偌大的KTV包廂變得空蕩蕩,燈還亮著,沒有一個人影。

身旁一道清淺的呼吸聲,女孩柔軟的身體倚在他胸前,閉著眼,纖長的眼睫投下陰影,唇瓣微張,看起來睡得正香。

記得之前,明明是他靠著她肩膀來著。

江今徹今晚喝過酒,昏沉睡了一覺,這會兒神思有些遲鈍,緩了幾秒,他動了動手臂,輕聲喊方舒好:

“醒醒。”

方舒好沒反應。

頭頂燈光搖曳,音響播放著柔和曖昧的情歌,江今徹掃了眼曲目表,眉心冷不丁跳了下。

肖澤這傢伙。

散場了也不叫醒他倆,讓他們單獨留在這裡,還在KTV播放列表裡點了幾十首氛圍旖旎的英文情歌,甚麼用意可想而知。

江今徹稍稍抬高音量,終於把方舒好叫醒。

女孩懵懵懂懂地睜開眼,張嘴就打了個酒嗝。

江今徹:“你喝酒了?”

方舒好目光聚焦在他臉上,反應了一會兒,點點頭。

“喝了甚麼酒?”

方舒好舔舔唇:“好像是葡萄酒,還挺甜的。”

那還好,葡萄酒度數不高,應該沒甚麼事。

“他們怎麼都走了?”

“不清楚,剛才還在呀。”

她說話聲音軟軟的,眼睛莫名發直,似乎蒙著一層淺淺的水霧,顯得單純又嫵媚,醒來之後完全沒有要和他拉開距離的意思,仍舊貼著他坐,整個人看起來……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樣。

桌上的酒水還沒有撤走,江今徹想倒點水喝,動了動胳膊,驀地感到一陣酥癢。

手被她枕麻了。

他無奈地往後一靠,對上方舒好呆愣的眼神,他挑了挑眉,使喚她:

“幫我倒杯水。”

方舒好點點頭,徑直撐著他的膝起身。

桌子就在前邊,她往前挪了兩步,像踩在雲上,身影搖搖晃晃,四肢都不像自己的了,看得江今徹眼皮一跳。

幫他倒了杯蘇打水,方舒好轉過身,

沙發和桌子之間空隙狹窄,她軟塌塌的腳絆到他小腿,身子失去重心一歪,徑直坐到了他腿上。

手裡酒杯搖晃,幾滴水沫飛出,濺在他黑色的褲子上。

江今徹怔住,喉結不自覺滾了滾,靜默須臾,腿上的女孩似乎完全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他嗓音發啞:“甚麼意思?”

方舒好將杯子遞給他。

江今徹接過,卻沒有喝,隨手將杯子擱到旁邊,幽黑的眼睛靜靜注視著她。

許久,他似乎看出點甚麼,忽地扯起唇角,語調無奈:“你喝醉了?”

方舒好張了張唇,嗓音發飄:“沒有吧。”

“醉鬼都這麼說。”江今徹兩隻手剋制地垂在旁邊,沒有碰她,腿敞著,任由她坐在上面,定定看著她說,“你知道自己在幹甚麼嗎?”

方舒好想了想:“我在陪你。”

“為甚麼陪我?”

“因為……想要謝謝你,很多事情。”

江今徹深吸了口氣,眼底倒映著迷幻閃爍的燈光,像個色彩斑斕的漩渦,無意識地帶著蠱惑:“就這麼謝謝?”

“那你想要……怎樣?”

一樣的問答,幾天前的課間他們也進行過。

那時候只聊到一半。

江今徹忽地墊了下腿,方舒好身體不由得向上騰起,慌里慌張地伸手抱住他肩膀。

他語氣玩味又惡劣:“你自己想。”

此時此刻,音響正播放著一首經典的曖昧情歌《Burning》,高潮斷落,女人用沙啞迷醉的聲音唱道——

My skin's still burning from your touch

Oh I just can't get enough

I said I wouldn't ask for much

But your eyes are dangerous……

方舒好腦子發熱得厲害,手臂搭在他肩膀,視線遊移著,漸漸定格在江今徹淺色的嘴唇上。

她輕輕嚥了口唾沫,滋潤髮乾的喉嚨。

耳邊迷離的歌聲還在繼續——

I can't predict where it ends

If you're the rock I'll crush against……

兩雙眼睛在暗淡的空氣中對上,像兩片被風吹在一起的葉片,難捨難分。

江今徹眼睫顫了下,瞳孔微微舒張,看著那張美麗嬌豔的臉龐一寸一寸放大,貼近他。

然後,毅然決然地,在他唇角親了一口。

作者有話說:今晚的徹子:飛上天堂,爽翻了

明天一早的徹子:墜入地獄

(詳情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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