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惡作劇吧?! “我是你的誰啊……
短暫匆忙的一個吻, 江今徹還來不及感受她嘴唇的溫度,方舒好就已經離開。
包廂裡燈光很暗,藍與紫在空氣中流動, 音響裡的旋律搖晃著, 不加掩飾的曖昧讓氣溫一寸寸攀升。
兩雙年輕又炙熱的眼睛撞在一起, 像黏著糖絲,若即若離難捨難分。
江今徹喉結重重滾動了下,心跳如雷,眼神中的錯愕還未徹底散去,
他扶在她腰間的手指動了動,青筋一條條突起,強行忍耐著不去掐住她的腰, 將她按向自己。
她現在喝醉了, 他不能趁人之危。
方舒好眨了眨眼, 慢悠悠地說:“這個就是謝禮。”
她身上淺淡的玫瑰香氣縈繞在他鼻尖,清甜又柔軟, 像條無形的絲帶, 纏繞住他心神,輕輕一扯,呼吸就亂了節奏。
江今徹舔了下唇角,嗓音低啞:“這個不算。”
方舒好眉心一蹙:“為甚麼?”
“因為——”江今徹拖長音, “沒親準, 再來一次。”
他不趁人之危, 不代表她不可以……主動侵犯他。
方舒好愣了幾秒, 視線再度落至他唇上。
顏色比平常紅潤,襯得膚色白皙,眸如點漆, 明明是極英氣的五官,此刻卻平添了幾分妖異。
方舒好情不自禁地嚥了口唾沫。
腦子滯澀地轉動,在酒精催化下,她漸漸有點分不清現在和未來、現實和夢境。
更過分的事,好像都做過了。
再親一下也沒甚麼。
方舒好屏住呼吸,再一次緩緩湊近。
江今徹看清她纖長的睫毛,輕微顫動著,與他的眼睫相觸,架起一道視線的橋樑。
難以想象的柔軟覆上嘴唇。
他終於剋制不住地扣緊了她的腰,青筋暴跳,手指仍掌握著寸勁兒,沒有爭奪主動權,僅僅是把她按在原地,斷了退路,讓這一吻的時間無限拉長。
……
終於分開,方舒好臉上沁出了汗,睫毛也溼漉漉的,指尖攥著江今徹肩上的衣料,彷彿直到這時才知道害羞,慢慢錯開眼,張著唇小口地喘氣。
心跳好快。
她手抵到他胸口,試圖退後,奈何扣在腰間的力道強硬,不允許她輕而易舉地離開。
方舒好掙扎了下:“幹甚麼?”
江今徹忍得嗓子都要著火,盯著她迷離的醉眼:“我得確認一下。”
頓了頓,他緩緩地問:“知不知道我是誰?”
方舒好抿唇:“江今徹。”
江今徹勾起唇角,語氣放鬆了些,混不吝道:“我是你的誰啊,你就親我?”
方舒好想了想,平靜地說:“老公。”
……
“操。”江今徹沒忍住低低爆了句粗口,然後莫名嗆到,偏頭咳嗽了兩聲,到底是青澀,耳朵悶得發紅,心跳比剛才更亂。
這傢伙跟誰學的?也太會撩了。
“太快了吧。”他輕輕墊了下腿,一臉純情的良家少年樣,“你這樣會打亂我的節奏。”
方舒好:“你不想當我老公嗎?”
“那倒也沒有……”
“你不想也沒用。”方舒好一板一眼地說,“未來已經註定了。”
“還挺強勢。”江今徹喉結滾了滾,終於鬆開扣在她腰際的手,唇角始終上揚著,人往後靠了點,饒有興致地打量她,“之前都沒看出來,你這麼迷戀我。”
方舒好腦袋動了兩下,看不出點頭還是搖頭,像在打圈,一副醉懵了的樣子。
她坐在他腿上的屁股慢慢往前滑,江今徹突然抓住她胳膊,不太溫柔地把她整個人往旁邊拽,免得碰到甚麼不該碰的。
再玩下去真的要出事。
江今徹扶著她從沙發站起來:“還能走嗎?”
方舒好:“能。”
“能就怪了。”江今徹嘆氣,在她跟前半蹲下去,“上來,揹你。”
方舒好從善如流地趴上去,身體騰空時,她下意識環抱住他的脖頸。
小時候,她一直渴望著母愛,可是媽媽的視野從來不在她們母女倆這個小家裡。
她不敢強留媽媽在身邊,更不敢和星悠爭奪小姨和小姨夫的關愛。
所有人都說她是個乖巧懂事的女孩,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想任性一點。
來到T大第一天,她遇到一個像太陽一樣耀眼的少年,和她平凡的人生格格不入,有幸旁觀他的生活,偶爾被他的光芒照耀到,她認為這就是他們全部的際遇。
可是現在。
方舒好情不自禁地收緊了抱著他的手臂。
心裡的任性正在瘋狂滋長。
好想要獨佔這顆溫暖的太陽。
讓他的光芒,從今往後,只專注地,長久地,照耀她一個人。
-
翌日是星期一,早晨八點有課,方舒好鬧鐘定在六點,破天荒地震了好幾遍才把她弄醒。
腦袋沉甸甸的,喉嚨也乾渴得厲害,方舒好爬下床,倒了杯涼水喝。
隔壁床的許筠被她吵醒,探出腦袋往下看:“昨晚醉成那樣,怎麼不多睡會兒?”
方舒好一臉茫然地眨了眨眼,才想起來自己昨晚去ktv,喝了不少酒。
記憶像被橡皮擦乾乾淨淨抹除,中間有一長段的空白。
不等她問,許筠便雙手捧臉,興致盎然地說:“昨晚江今徹送你回來,看你們倆那副黏糊樣,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
“還沒呢。”方舒好抿了口水滋潤乾燥的嘴唇,唇角無意識地翹起,聲音輕如蚊吶,“不過,應該快了吧。”
到了這個份上,她也不再忸忸怩怩地掩飾自己。
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只要他提,她一定會點頭。
許筠沒聽清:“你說甚麼?”
“沒甚麼。”方舒好岔開話題,“我去打水,你要嗎?”
“要要要,飯卡在桌上,謝啦。”
打完水回來,方舒好沒在宿舍磨蹭太久,不到七點就出門。
天色半陰不晴,迷濛的晨霧籠罩著校園,像尚未乾透的水墨畫,模糊了所有事物的輪廓。
唯有站在不遠處的少年,連眉眼都鋒利清晰,輕易奪走旁人的視線。
方舒好看到他,不算太驚訝,加快腳步朝他走過去:“你幾點來的呀?”
江今徹:“剛來一會兒。”
其實五點多就到這兒了,昨晚實在睡不實,還不如早點出門吹冷風清醒清醒。
江今徹垂眼打量她,似乎睡得不錯,面色還挺紅潤,表情也比他想象中平靜得多,之前似乎還挺容易害羞的,今天竟然這麼雲淡風輕,跟沒事人一樣。
“早起有頭疼嗎?”他問。
方舒好:“有一點點。”
江今徹左手拎出一杯還熱乎的蜂蜜水果茶,遞給她。
方舒好驚訝:“這麼早,你去哪買的?”
江今徹扯了下唇角:“就沒有我買不到的東西。”
方舒好壓下吐槽的衝動,感激地接過江大少爺的好意。
兩人並肩往食堂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江今徹今天似乎不再和她保持禮貌的距離,邊走路,胳膊邊若有似無地擦著她的胳膊,眼神也格外放肆地流連在她臉上,透著股意味深長。
方舒好低下眼,心跳略微加快:“謝謝你昨晚送我回來。”
江今徹笑了聲,語氣帶著明晃晃的玩味,聽起來心情很好:“小事情。”
方舒好有點懵,又往前走了幾步,垂在身側的左手忽然被他牽住。
江今徹的手寬大又修長,溫度很高,略微粗糙的手指指鑽進她掌心,漫不經心地捏了兩下,方舒好感覺一陣電流倏地從手心往身體裡鑽,噼裡啪啦炸開小火花,心臟不受控制地亂跳。
他怎麼這樣……
方舒好有點不自在,在她印象裡,牽手是情侶才可以做的事情。
她指尖蜷了蜷,腦子裡一番天人交戰,最終也沒有把手抽出來。
反正馬上就要在一起了。
提前牽一下手,好像也沒甚麼。
宿舍離食堂不遠,一百多米路,走到時,江今徹自然而然鬆開了她。
方舒好攥起手,不僅手心被他烘得出汗,臉上也熱得在冒煙。
吃早飯的過程中,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
方舒好埋頭猛吃,平常需要十幾分鍾才能吃完的東西,今天五分鐘就乾淨了。
離開食堂,江今徹送的那杯水果茶還沒喝完,方舒好特意用靠近他的那邊手拿,時不時舉起來喝一口,掩飾心裡的緊張。
北區是T大最偏僻的宿舍區,通往教學樓的校道漫長,掩在淡淡晨霧裡,空空曠曠,看不到盡頭。
“過兩天就是運動會了。”為了不顯得太冷淡,方舒好主動挑起話題,“游泳比賽都在第一天,第二天沒甚麼事,我打算去把電動車買了。”
“已經挑好買哪個牌子了?”
“嗯。”
感謝他幫她找的家教客戶,雖然學生有點熊,但家長付錢很大氣,肖澤上個月就預付了她兩個月的工資,四千八百塊,加上勤工儉學賺的錢和媽媽給她打的生活費,方舒好現在手裡有七千多,夠買一輛比較好的電動車了。
因為江今徹之前說過要和她買一樣的車,方舒好就直接略過了特別便宜的那些,挑了一個價格適中的牌子貨。
方舒好拿起手機,把挑選好的電動車圖片拿給他看:“我想買這個米色的,它還有很多顏色,也有更高階一點的型號,你看看喜歡哪個。”
江今徹隨意掃了一眼:“我不買了。”
方舒好動作一頓:“噢。”
“和你騎一輛不就行了。”江今徹優哉遊哉地說,“浪費那個錢幹嘛。”
方舒好怔了怔,想起之前確實看到很多情侶騎一輛電動車上下課,是校園裡常見的風景線。
江今徹有好幾輛轎車跑車,外出肯定用不到她的小電驢,買了之後估計主要是她在騎,兩個人應該不會用不過來。
等一下。
她怎麼就預設他們是情侶了。
明明還有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沒捅破、
方舒好臉發燙,咕噥了句“沒想到你還挺節儉的”,拿起水果茶,戰術性喝了一口。
不小心喝太猛,她被嗆到,低頭咳嗽了兩聲。
捋順了氣,她抬起眼,正撞上江今徹好整以暇的視線。
他眼底漆黑,靜靜看了她一會兒,晦暗的眸光下移,掠過她唇角。
方舒好抿了抿唇,猜到自己可能又喝東西弄到嘴巴外面了。
上一次在食堂,他特地擦乾淨手,用指腹揩掉了她唇邊沾染的牛奶。
方舒好心跳不由得加快:“我……”
“你現在。”江今徹突然問她,“是清醒的嗎?”
一輛電動車從校道上疾馳而過,車輪滾動聲很快消散在風裡,清晨的校道陷入安靜,前後都看不到人影。
方舒好呆呆看著她:“當然。”
江今徹眼皮跳了跳,喉結上下滑動。
昨天晚上,被從小到大的教養束縛,他始終沒有對神志不清醒的她做甚麼過分的舉動,只任由她在他身上撒酒瘋,忍到現在,整個人都快爆了。
他們倆此刻正好停在一棵茂盛的梧桐樹下,風吹葉子沙沙地搖晃。
樹影暗淡,少年鋒利的五官低垂下來,顯得更加深邃。
江今徹抬手掐住她的下巴,目光定格在她被水果茶潤溼的唇角。
方舒好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心跳劇烈地幾乎要從胸口衝撞出來,看到江今徹英俊的眉眼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一寸又一寸貼近她,稜角清晰的嘴唇就要碰到她的。
他怎麼能……這麼輕浮!
完全出自本能,方舒好在最後一剎那,猛地扭開了頭。
雙手用力推開他,她自己也倒退兩步,漲紅著臉,轉身撇下他就跑。
作者有話說:徹子: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