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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去年我生日,很感謝你照顧她。……

2026-05-06 作者:折卷

惡作劇 去年我生日,很感謝你照顧她。……

那時候他們才剛在一起, 方舒好18歲生日恰好趕上高考填報志願的時間段。

她是用江今徹的電腦填報的志願,當時他就坐在她旁邊,一隻胳膊懶散地摟著她肩膀, 存在感非常強。

方舒好吹著空調冷風,靠近他的半邊身體還是出了層細細的汗,坐姿越發筆直。

“報完了?”江今徹湊過去看電腦螢幕, 她選的六個專業全在計算機學院,他勾起唇角,“不錯。”

方舒好不太敢看他, 細聲問:“你報的呢?可以給我看看嗎?”

“我還沒弄。”江今徹笑,“只能麻煩你,順手幫我也填報了吧。”

於是, 方舒好坐在他懷裡,一個一個將他中意的專業填上去。

後面幾個湊數的大學和專業,他都填的和她一模一樣。

鬆弛又隨性,乾脆又篤定。

方舒好莫名有種, 他將他未來的四年,牢牢放進她掌心裡的感覺。

當晚, 方舒好在ktv辦生日宴,江今徹被人推到臺上唱歌。

他一開始表現得不情不願, 方舒好還以為他不想唱, 在旁邊幫忙推辭。

幾番拉扯, 江今徹還是上了臺,一臉真拿你們沒辦法的無奈樣。

歌曲前奏響起,包廂裡燈光調暗,氣氛忽然變得不一樣。

剛才場景有點混亂,方舒好這時才注意到, 臺上不知甚麼時候多出了一架電子琴。

很多年後她才知道,那種可以製造多種奇妙音色的琴,應該叫合成器。

暗彩的射燈搖晃,將樂聲烘托得更加迷離,像夜色層層鋪開。

江今徹站在琴後,身形修長,微低著頭,發頂散落細碎的光點,忽明忽暗。

他手指不疾不徐遊走在鍵盤上,溫柔克制的旋律,每一次觸鍵都帶著極輕的延音,將情緒一點點拖長。

Greene Day樂隊的《Last Night on Earth》。

地球最後一夜,以末日為題,卻是一首繾綣的慢搖情歌。

臺上的少年忽然抬起眼,視線穿越藍紫色的光霧,落進她眼底。

方舒好驀地屏住呼吸。

他靠近立麥,微勾著唇角,清冽低磁的聲音被音響蒙上一層顆粒感,傳入她耳中,像深夜裡情人貼近的耳語。

“I text a postcard, sent to you.

Did it go through

Sending all my love to you.

You are the moonlight of my life every night.

Giving all my love to you.”

我寫了一封明信片寄給你,

不知它順利到達了嗎?

我將所有愛意傾注其中。

你是每晚照亮我生命的月光。

獻給你我所有的愛。

方舒好心跳越來越快,身旁所有人好似忽然消失,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倆,兩道視線在半空中矜持又悸動地碰撞,像初漲的春水,輕輕一碰,便泛起細碎的漣漪。

江今徹隨手撥了下調製輪,琴聲變成低頻的貝斯音色,緩緩震動著胸腔,他兩隻手在琴上游刃有餘地按著和絃,眼睛依舊只看著她。

沒有喧囂,沒有聲嘶力竭,世界在坍塌,時間卻無限拉長,凝固在兩人的對視中。

他不疾不徐地唱著:

“I'm here to honor you.

If I lose everything in the fire.

I'm sending all my love to you.”

我在這裡承諾。

即使我在烈火中失去一切。

我全部的愛依然獻給你。

歌詞唱完,他舔了下唇角,似是終於有點不好意思,燈光掃過,耳尖略微泛紅。

不過一瞬,那點青澀又被張揚肆意的少年氣取代,他低著眼,兀自改編了歌曲的尾聲,兩手穿插跳躍,節奏加快,繚亂絢爛的一串音符,帶著一種罔顧世界毀滅的崩壞感,點燃一切,在宇宙中綻作煙花,為她慶祝。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包廂裡的起鬨聲能掀了天。

少年含笑的聲音被嘈雜的喧譁包裹,隱隱約約傳進她耳朵——

“生日快樂,方舒好。”

這一刻,方舒好控制不住地想,如果世界末日真的到來,她想要在他身邊。

無論後來如何,至少這一瞬間,她真心希望。

能和他走到永遠。

……

加州的夏夜不像國內那般熱,遠離市區的山林間更是清靜。

僻靜無人的一隅,溫度卻高的像在烈火中炙烤。

江今徹單手扣著方舒好纖細的腰窩折角,汗水順著凸起的喉結滑落。

他強忍著慾念,靜靜凝視了她一會兒。

腦海中迴盪著她剛剛說的“永遠”這個詞,有些難以置信。

年少時,他知道她是個慢熱的人,為了不嚇到她,他很少說些用力太猛的誓言,頂多間接暗示一下,更習慣用行動表達。

現在他們結婚了,恩恩怨怨利益糾葛夾雜在感情裡,不再純粹。

他收斂情緒,儘量平靜客氣地對待她。

多少也有些後遺症,越熱烈、越不顧一切的感情好像更容易被辜負,不如利益的交易來得長遠。

可是現在——

“方舒好。”江今徹連名帶姓地喊她,眼底是純粹的黑,看不出情緒,手上忽然發狠,將她重重往下按,一字一頓,“是你先說永遠的。”

方舒好繃緊了腿,嗓音發顫:“嗯,是我……”

幾個字,徹底引燃了剋制的情緒。

他忽地笑起來,黑眸淬著火光,動作愈發兇猛,帶著強烈破壞慾,似是要將這些年的忍耐通通宣洩到她身上。

方舒好完全承受不住,連他肩膀都抱不牢。

比剛才飆車刺激百倍,她身上不再有安全帶,毫無反抗之力地將自己暴露給了危險的根源。

或者說,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獻出。

漸漸的,靈魂都被撞散,世界散成一片白噪。

超跑匿在樹影深處,跌宕馳騁,毫無停歇的意思。

一直到天色將明。

……

不出意料,方舒好醒來時,床邊已經空了。

他總在她睡著時默默離開,從來不叫醒她,不給她面對離別的機會。

也不知道下次見面是甚麼時候。

今天是週日,不用上班,方舒好賴在床上,不受控地回味昨夜。

車內太狹窄,後面他嫌施展不開,乾脆將她抱出去,按在了引擎蓋上。

當時渾渾噩噩的,考慮不了太多,全然被慾望支配。

這會兒回憶起來,才驚覺有多瘋狂。

那可是毫無遮擋的野外。

方舒好拿被子矇住頭,試圖將那些畫面清掃出腦海。

可惜並不能如願。

撕扯掉客套的偽裝,這個人不僅生猛恣肆,還渾蛋的要死。

就連最後,他開車帶她回家時,還是一臉放浪,問她是不是把他車開進海里了,怎麼淹成這樣。

方舒好抬手捂臉,忽然感覺到左手指間一點冰涼。

她探出被窩,手往前伸,看見無名指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枚簡約的鑽戒。

窗簾沒有拉嚴,有條細小的光束照入屋內。

方舒好左手穿過那束光,淨透的鑽石折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輝。

她提起唇角,慢慢收回手,輕放在了心口。

-

七月,盛夏在聒噪的蟬鳴聲裡降臨。

日復一日,生活平靜又規律地往前奔走,方舒好在總部漸漸站穩腳跟,她所帶領的小團隊也得到了更大資源傾斜,充實的工作佔據了生活重心,但是長時間的分居,偶爾還是會催生一些焦慮。

距離兩人上一次見面,又過去整整一月。

方舒好發現,江今徹好像完全忘了,她生日那天和他說過,希望他可以把八年前他們分手時她退還給他的東西再送給她這件事。

當時他說會回去找一找。

或許東西早已遺失,找不到了。

又或許他根本不想去找,不想再去觸碰那些傷疤。

方舒好忍不住反思自己,還是太貪心,非要翻出舊事,妄想得到他的原諒。

現在這樣已經足夠好,沒必要再去追索從前。

更重要的是把握當下。

最近一段時間,方舒好變得比從前主動很多。即使已經結婚,她依然把自己的行為定義為“追求”。

她知道這樣有點犯規,像是揣著終點線往前跑。

但是,在異國分居的條件下,她覺得她至少應該更勇敢、更坦蕩一點,拉近他們倆心理上的距離。

讓他感覺到,他也是被熱烈地喜歡著。

只要不在工作,他們倆就住在手機裡聊天。

江今徹的日程比她忙得多,聊天記錄裡很大一部分,他都在給她報備行程,藉此閒聊幾句。

今天晚間,方舒好忙完工作準備睡了,他那邊還不到傍晚。

cherry:【躺下了嗎】

Fine:【剛躺下,你今天幾點下班呀】

cherry:【已經下班,晚點約了朋友吃飯】

方舒好抱著手機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回復。

Fine:【哪個朋友啊,我認識嗎?】

江今徹想了想,還是如實告訴她。

cherry:【任聽雪】

方舒好那邊安靜了幾分鐘。

Fine:【噢】

Fine:【就你們倆嗎?】

cherry:【嗯】

cherry:【聊公事】

方舒好知道任聽雪也在E廠工作,而且升職飛快,現在應該已經是中高層管理者了。

他們倆有公事要聊很正常。

她回了句“知道啦”,感覺他現在不太忙,就又拉扯了幾句別的。

美國時間已是深夜,江今徹催她睡覺。

兩人互道晚安,聊天就此終止。

虹城市中心,一幢寫字樓高層,奢華又私密的江景包廂內。

江今徹坐在窗邊,低頭看手機。遠處蜿蜒的江水緩緩流淌,夕陽染紅波光,兩岸燈火初升,夜色還未真正降臨,這個點吃飯的人並不多。

他的身影模糊映在窗玻璃上,西裝革履,淡色的唇微抿,唇角長時間停留著一抹弧度。

五分鐘前已經結束的聊天,他還在有一下沒一下地劃拉對話方塊,

直到門口傳來篤篤的腳步聲。

江今徹放下手機,唇邊的弧度變得公式化:“晚上好。”

任聽雪將包交給侍者,臉頰微紅,剛才應是小跑過來,她聲音帶著點喘:“天還沒黑呢,好久沒這麼早吃飯了。”

“抱歉,佔用了你的工作時間。”

“沒關係,我知道你難得有空。”任聽雪笑了笑,“感覺你去年就很忙了,沒想到今年更忙,好幾次聚會都沒看見你。”

江今徹和任聽雪認識多年,知道她並不是個溫和熱情的女生,只因物件是他,她才變得善解人意,笑靨如花。

他已經點過菜,問她有甚麼要添的。

任聽雪看了眼選單:“不用了,我晚餐吃得也不多。”

侍者離開,門關上,包廂裡安靜下來,任聽雪心跳莫名加快。

她也瞭解江今徹,知道他性緣冷淡,潔身自好,從不和異性朋友私下見面,因此,收到他單獨約她吃飯的邀請,她很難不產生一些期待。

任聽雪:“我聽說這家餐廳很難約,更別提景觀這麼好的位置了。”

江今徹並不遲鈍,不想她誤會,他開門見山地說:“一直想請你吃飯,去年我生日,很感謝你照顧她。”

任聽雪聽罷,反應了好幾秒。

他生日那天,她只不情不願地照顧過一個人。

聰明人之間不需要把話說得太明白,彼此就能心領神會。

任聽雪臉上的紅暈淡去,指尖發涼。

他竟然。

還是放不下方舒好,又和她走到一起了嗎?

“你請我吃飯,就是為了說這個?”

“還要恭喜你上週升職。”江今徹舉了舉酒杯,慢條斯理地說,“首席財務官之下,就屬你職位最高了吧。”

任聽雪只覺他話中有話,琢磨了半晌,她抓住一道思緒:“你是……需要我幫你做甚麼事嗎?”

江今徹略微頷首,冷淡從容地扔下一道驚雷:“我要取代江弘逸。”

任聽雪整個人猛地僵住。

終於理解他為甚麼選擇如此私密的場所和她單獨會面。

江今徹:“現任首席財務官是他的左膀右臂,據我所知,那個人還挺信任你。我希望你能為我搜集總部的機要資訊,包括集團主要業務的資金分配、未來十年海內外的投資計劃,以及所有和江弘逸個人有關的資金流動明細,越詳細越好。”

任聽雪呼吸發緊,越消化他的話越覺得驚悚。

他這是在策反她,讓她在總部做他的間諜嗎?

任聽雪:“你為甚麼要這麼做?集團總有一天會是你的……”

“那樣要等很久,他起碼還能在位二十年。”江今徹毫無溫度地提了下唇角,“我沒那個耐心。”

江弘逸最在乎的東西,無外乎權勢地位。

既然如此,他就奪走這些東西,將他拉下引以為傲的神壇,否則談何報復。

任聽雪不知道他們父子倆因何反目至此,也不敢多問。

這個時候,她只能顧及她自己:“這很危險,我為你做這些,又能得到甚麼?”

江今徹剛剛才提及方舒好,婉拒了她的情意。

他很清楚,只憑一點友誼,不足以驅使她。

江今徹搬出了任聽雪難以拒絕的利益:“在我上位之後,一年內,我許諾你首席財務官和集團副總裁的位置。”

財務工作不像技術和業務,有機會一飛沖天,它的天花板比較低,升職通路也緩慢,儘管任聽雪只用短短三年就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但是她也清楚,這已經是她35歲之前的極限,只要上司還在一日,她就不可能升職總監,更別提集團副總裁。

未來十到十五年都難以企及的位置,如果跟著江今徹,也許只需五年就能飛上巔峰。

任聽雪非常心動,嚥了口唾沫:“我考慮一下。”

江今徹抱歉地笑笑:“我建議你現在就答應。”

任聽雪:“這……”

江今徹漫不經心地提起一事:“上半年你主導的那個併購專案,裡面藏著非常大的風險,那家公司的隱藏負債有可能暴雷。”

那個專案任聽雪完成得很好,直接推動了她最近這次升職。

任聽雪皺眉:“所有風險我都詳細評估過,那家公司確實有隱藏負債,但是暴雷的可能性非常低,除非……”

除非背後有人推動,讓微小的可能必然發生。

她瞳孔忽地放大:“你在威脅我?”

如果那個專案暴雷,她就是直接責任人,輕則丟工作,重則名聲盡毀,在全行業都混不下去。

如果她沒猜錯,這一整個併購專案都是江今徹設的局,用一家受他掌控的外部公司,釣一個管理E廠財務的中高層,讓ta不得不為他所用。

非常不巧,這個人剛好是她。

前有巨大的利益,後是血淋淋的屠刀。

任聽雪根本沒得選。

她咬緊牙關,氣得全身發抖:“你可真狠。”

江今徹:“我和方舒好的事情,也請你保密。”

任聽雪撇開眼。

被人這樣威脅,她心裡難免滋生出恨意,可又折服於他狠辣的手腕,莫名更加崇拜,更想要得到他。

“你既然把別人看得這麼透。”任聽雪悠悠地說,“就應該知道,最可能背叛你的人,是方舒好。”

江今徹目光稍頓,散漫地掃向窗外:“這不用你擔心。”

任聽雪直白地告訴他:“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的心意。讓她小心點,我不會放手的。”

遠處地平線上,夕陽收斂了最後一絲殘光,夜幕傾瀉而下,吞沒了整個城市。

江今徹仍舊望著窗外,平靜地說:“我也不會——”

“讓她為別的女人,感到一絲一毫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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