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作劇 “用點力,別跟撓癢癢似的。”……
抽回視線, 梁陸輕輕吸了口氣,裝作毫無察覺。
多年前的初戀,他始終發乎情止乎禮, 只親過嘴,沒碰過其他地方,根本無從得知……她身上竟然這麼容易留印子。
車廂裡的溫度莫名變高, 他鬆鬆散散地疊起袖子,又將暖氣調低了些。
今天方舒好不用去公司上班,半個小時後, 車停在小區外面的路邊,梁陸先下車,繞到副駕, 幫方舒好開啟門。
冷風前仆後繼,方舒好摟緊外套,感覺到一雙手靠近,將圍巾細緻地圍到她裸露的脖頸上。
“謝謝。”
梁陸沒應聲, 一路沉默,牽引她到家門口, 分別時,他忽然問:“今天出門嗎?”
方舒好搖頭:“應該不出。”
梁陸漫不經心地叮囑:“外面風大, 老實在家待著。”
說完揉揉她腦袋, 關上門, 轉身離去。
方舒好站在玄關,等他腳步聲徹底消失,才踏進屋裡。
這時已將近十點,沒過幾分鐘黃阿姨就來上班了,進入廚房叮叮噹噹地準備午飯。
方舒好在房間裡洗澡, 洗完急吼吼地開始工作,快到十一點她才想起來,忘記告訴黃阿姨今天要遲點吃午飯,現在估計飯菜都快煮好了。
於是乎,九點多才吃過早餐,不到兩個小時又迎來一餐。
方舒好坐在餐桌邊,慢悠悠地邊消化邊吃。
黃阿姨在她對面,時不時幫她挾菜舀湯。
方舒好沐浴後換了一套墨綠色家居服,純棉質地,寬鬆又舒適,領口不深不淺,露出一小截纖瘦白皙的鎖骨。
黃阿姨視線遊移了幾番,終於忍不住問:“小方,你今天是不是過敏了?”
方舒好詫異:“沒有啊。”
“我看你脖子上紅紅的。”黃阿姨不是沒想到另一種可能,只是她覺得放在方舒好這麼乖的女孩子身上不太可能,而且她哪有男朋友啊?
難道是對門那小子?
黃阿姨忽然有些遲疑:“你昨晚團建完,小梁接你回來的?”
“我今天早上才回來的。”方舒好說,“昨晚在外面睡。”
說著,她摸了摸脖子:“早上醒來的時候是有點癢,可能被蟲咬了……紅得很明顯嗎?”
“挺明顯的,好多個紅點。”黃阿姨說,“你……那個,昨晚自己睡的啊?”
“當然。”
方舒好覺得黃阿姨的問題有些古怪。
她不自己睡,還能和誰睡?
脖子上的紅點確實很容易讓人想歪,但她這麼老實的一個女生,長到二十五歲也就和男孩子親過幾次嘴,怎麼可能……
思及此,方舒好腦子裡某根線突然斷掉。
她昨晚喝醉了。
缺失了一段記憶。
難道那段時間發生了甚麼?
方舒好往嘴裡塞了一口菜,勉力穩住心神。
想起今天早上從阿爾度酒店離開時,女侍者欲言又止地幫她繫緊圍巾。
後來她在梁陸車上把圍巾解開,如果她脖子上的痕跡那麼明顯,他不可能沒看到。
看到了卻一聲不吭,也不擔心她是不是過敏了,那隻能說明——
就是他弄的。
結合許多細節,方舒好冷靜地分析出這一結論。
然後,腦海砰的一下炸開,被這個結論刺激得心驚肉跳。
表面上,方舒好維持著平靜:“昨晚還喝了點酒,也可能是酒精過敏了。”
黃阿姨:“這樣啊。”
方舒好抬手將衣領往下扯了些,問黃阿姨:“胸口也有嗎?”
“有的,還挺多,要不要吃點藥啊?”
“……”方舒好沉默了幾秒,“不用了,也不難受,應該過會兒就消了。”
鬆開衣領,又把整件衣服往上提了提,她若無其事地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吃完,回到房間。
方舒好猛地栽到床上,臉埋進被子,全身火辣辣地升溫,感覺能把床都燒一個洞。
他怎麼可以……趁人之危。
在她清醒的時候表現得冷若冰霜,等她喝醉了又把她當生日禮物,吃幹抹淨嗎。
她努力回憶了一會兒,還是全無印象,連做到哪一步都不知道。
身子裹進被子裡,她脫掉衣服,手慢慢往下探,從胸口,到肚子,再往下……
應該沒有到那裡吧。
真到那一步,第二天醒來,不可能毫無感覺。
方舒好在被窩裡滾了兩圈,依靠貧瘠的性知識,大概猜測出,昨晚應該只進行到愛|撫階段。
被窩裡的氧氣即將耗盡,她兩條腿情不自禁夾緊了被子,整個人蜷成一團。
……
今天任務不少,方舒好沒能在床上賴太久。
也是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全神貫注地工作,程式碼寫得飛快,不去想其他。
桑總空降過來之後,部門裡的工作氛圍暫時沒有太大改變。
方舒好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可能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對於她這種小員工,能做的只有專注自身,儘快成長,讓自己成為足夠沉重的砝碼,不至於連上天平的資格都沒有。
最近這段時間,因為和小組研究內容吻合,方舒好重新拾起碩士階段鑽研過的一個大模型訓練穩定性專案課題,得到了崔總的大力支援。
讀書時之所以沒能繼續研究下去,就是因為這一課題試驗規模巨大,光憑一個在校生的資料庫難以得到有效的結論,現在她來到G廠,擁有這個跨國企業龐大的資料庫做根基,研究在短時間就有了飛躍性的進展。
今天傍晚,方舒好照例將模型訓練結果彙報給直屬領導,也抄送了一份給崔總。
崔茜看過之後,直接微信表揚了她。
崔茜:【很不錯】
崔茜:【接下來一段時間,你要專心完成這篇論文,這是現在G廠大模型開發的痛點之一,拿到總部去也能對上那群人的腦電波】
崔茜:【其他雜活就不用做了】
方舒好剛升職不到一個月,是整個部門資歷最淺的員工,時不時就會分到一些別人懶得做的雜活。
方舒好把崔茜的訊息仔細讀了幾遍。
她似乎完全沒有受到桑總的影響,還是一門心思撲在研究上,大家想象中的崔總團結本地員工共御外敵的畫面並沒有發生。
方舒好可以理解,但又有些奇怪。
感覺崔總似乎直接放棄了和桑總爭奪一把手的機會。
是上頭的意思,還是她本人有了更好的出路?
這時候,崔茜又發來一條訊息,和工作無關。
崔茜:【你眼睛的手術定在哪一天?】
Fine:【2月26日】
崔茜:【嗯,那最近要好好養身體】
Fine:【我會的,謝謝您的關心!】
上層的權力鬥爭太複雜,方舒好這個小螺絲釘看不透,更無法參與太多。
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全力證明自己的價值。
……
吃過晚飯,方舒好又忙了幾個小時。
失去了眼睛的快速反應,所有資訊都交給耳朵傳送到大腦處理,這一過程比前者更費勁,尤其對她這種後天失明的人來說,十分耗費能量。
關掉電腦,方舒好在椅子上懶懶地靠坐了一會兒,聽手錶機械音報時,九點三十三分。
還行,不算太遲。
洗完澡出來,剛過十點,她來到客廳,窩在沙發上,邊吃車厘子邊聽不需要動腦的爽文小說。
這個季節車厘子正當時,每一顆都圓潤飽滿,含在嘴裡,用舌頭感受它的晶瑩剔透。
牆上的石英鐘滴滴答答繞著圈。
門外,不遠處,電梯緩緩上行。
到九樓,電梯門開啟,男人單手抄兜,懶懶散散地走出來。
轉過一道彎,沿著過道往前穿行。
抬眼瞥見盡頭處,面對面的兩扇門,他忽然想起她喝醉時說過的話——
“……我在家裡,即使關著門,也能聽出你的腳步聲。我經常坐在客廳等你回來,可是你回來之後,都不怎麼來找我。”
他腳步稍頓,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
十點二十三分。
要不要去找她?
都這麼晚了……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一震,有新訊息躍出。
Fine:【過來】
梁陸盯著這兩個不容拒絕的字,無聲一笑。
嘖,擺起金主派頭了。
手機順進口袋,他從善如流地來到她家門前,按響門鈴。
門開啟,裡頭燈暗著,漆黑一片。
方舒好穿了身睡衣,垂順的蠶絲質地,長袖長褲,頭髮鬆鬆懶懶地披在肩上,散發著淺淡的玫瑰香氣,應是剛洗過澡不久。
梁陸沒提燈的事,換了鞋走進溫暖的屋內,反手將門關上,過道的光線阻隔在外,屋裡徹底暗下來。
方舒好沒看他,轉身往餐廳走:“阿姨今天教我做了點曲奇餅乾,你要不要嚐嚐?”
其實是前天做的,本想在昨天他過生日的時候給他嚐嚐,作為一份不起眼的生日禮物。
“你親手做的?”他問。
方舒好:“嗯。”
梁陸笑了下:“確定能吃嗎?”
“……”方舒好忍住給他一拳的衝動,“你可以手機按好120放在旁邊。”
“還挺有自知之明。”
“不吃拉倒。”方舒好從冰箱裡取出一盒包裝精美的餅乾,重重放在桌上,“我拿下去喂呆呆和瓜瓜。”
話音方落,耳邊就響起拆包裝的聲音。
她親手繫上的絲帶被解開,透明的盒蓋掀起,一隻修長骨感的手隨意拈起一片餅乾,拿到嘴裡,嘎吱咬碎。
方舒好在腦海裡想象這些畫面,心跳略微加快,嘴上仍不服輸地問:“死了嗎?”
“萬幸,還活著。”男人翹起唇角,“味道不錯。”
方舒好得意起來。
這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廚房才藝。
梁陸:“第一次做嗎?”
“之前在美國也做過一次,大學快畢業的時候。”方舒好說,“分給朋友吃了,他們都說很好吃,那是我第一次做食物被誇獎。”
梁陸:“甚麼朋友?”
“就大學同學。”方舒好想了想,“還有一個給了我很多幫助的學長。”
梁陸吃完一塊,又拿起一塊,隨口問:“男的?”
這人的重點好奇怪。
方舒好耐心解釋道:“我連他的面都沒見過,只在網上聊天,餅乾也是託人送給他的。”
“哦。”梁陸拖長音,“網戀啊。”
“……”方舒好真想把他嘴堵上,默了默,乾脆順著他的話說,“是啊,你吃醋了嗎?”
梁陸:“想得還挺美。”
“那這兒怎麼這麼酸。”方舒好到處嗅了嗅,湊到他跟前,“感覺是從你身上散出來的,讓我嚐嚐。”
“好生硬的轉折。”梁陸笑起來,單手摟過她,“想親就直說。”
方舒好嚥了口唾沫,沒猶豫,勾住他的肩膀,唇瓣輕柔,精準地吻在他凸起的喉結上。
梁陸垂著眼,脊背略微緊繃:“怎麼親那兒?”
方舒好:“我想親哪就親哪。”
白天猜出昨晚發生的事,她一開始只顧著害羞窘迫,後面漸漸回過味來,發現真正令她不爽的地方是——
她完全忘記了昨晚的感受,憑甚麼只有他記得。
所以,她決定在清醒的時候也嘗一回。
女孩柔若無骨的手臂搭在他肩上,溫暖潮溼的氣息噴灑,從下頜,脖頸,喉結,一路生澀地吻到他的鎖骨。
她不太會親,只知道像小鳥一樣淺淺地啄吻。
越是這樣蜻蜓點水,反而越勾得人血液逆流,青筋暴跳。
“還往下親嗎?”梁陸啞聲問。
方舒好停在他衣領邊緣:“怎麼往下……”
話未盡,清晰的衣料摩擦聲就在身前響起。
她腦海中勾勒出男人雙手抓住衣襬,乾脆利落地往上掀,甩了甩頭髮,隨手把帶著體溫的衣服丟到旁邊的性感畫面。
方舒好喉嚨瞬間堵住,心跳如暴雨驟至。
梁陸剛進她家就把外套脫了,身上只穿一件衛衣,現在也給脫了。
“接著親。”他重新將她摟進懷裡,因為身高差,方舒好的臉蛋毫無阻隔地貼上男人赤|裸堅硬的胸膛,“用點力,別跟撓癢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