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作劇 畜生行徑
從未被旁人觸及的地方, 光潔細膩的灘塗,驟然迎來第一場疾風暴雨。
方舒好脖頸向後仰,拉成一條緊繃的吊橋。
橋下有人肆意遊走, 壞心眼地到處點火。
房間裡的腳步聲驟然又浮現,急匆匆的,似在逃離, 方舒好剛有所警覺,注意力立刻又被身前的男人奪去。
根本沒有力氣去想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事。
心臟像團棉花,被人肆意揉圓搓扁, 可憐得快要化掉,可一旦他放開,又砰砰亂跳地想要湊近。
方舒好閉上眼睛, 耳朵裡的全是充滿侵略意味的嘬吻聲,還有她自己難以抑制的低喘。
觸感無限放大,近乎鋒利地撩動她的神經。
她緊緊抱住男人的後腦,手指抓在他烏黑蓬鬆的髮間。
頭髮忽然被狠狠拽了下, 江今徹眼皮一跳,牙尖刮過她細嫩的肌膚, 埋首報復性地一咬。
“唔……”
彷彿有一串靜電順著脊背炸開,方舒好嗚咽了聲, 一股異樣的緊張感竄上大腦。
她兩隻膝蓋並在一起, 忍不住又去拽江今徹頭髮, 力道不小。
“嘶,別扯。”男人終於抬起頭,淡色的唇吮得豔紅,“怎麼這麼兇?”
方舒好咬著唇沒說話。
“不願意?”
她搖頭:“沒有……”
話落,男人粗糙的指腹撫過她剛剛被咬的地方, 不輕不重地揉捏。月亮漸漸西沉,清輝撒進窗內,女孩細嫩的面板像一張被夜露浸溼的宣紙,薄到透明,任何一點溫度落下,都會迅速暈開一片緋色。
江今徹只垂眸掃了眼,脊背就繃緊,又忍不住俯身吻她。
懷裡的女孩扭得像條蛇,碰她一下她就哆嗦得厲害。
“幹甚麼抖成這樣?”
方舒好有點說不出口:“肚子……”
“肚子怎麼了?”
她臉漲得通紅:“我要……那個……”
“……”
江今徹沉默幾秒,半眯眼,“這麼急?”
方舒好用力點頭:“急!”
“不行。”江今徹捏住她的臉,“知道你在說甚麼嗎?你連我是誰都分不清楚……嘶……”
方舒好突然張嘴,用力咬在他的虎口:“我管你是誰!”
江今徹:?
“我要……我要上廁所。”
她快憋不住了。醒來就是為了上廁所,不知道怎麼碰見了他,讓她短暫忘了這回事,直到剛才被親得全身酥麻,肚子莫名一抽又一抽,飽脹緊繃的感覺突然被放大,她強忍了很久,已經到極限了。
陌生的房間,漆黑的視野,方舒好手足無措,乾脆撲到江今徹身上,急吼吼地捶他:“快點,快帶我去!”
江今徹愣在原地,一瞬間哭笑不得。
動作比思緒更快,他彎下腰,乾脆利落地將人扛到肩上,大步帶進衛生間,輕放至馬桶上。
“衛生紙在左邊,智慧馬桶的按鈕在右邊,洗手檯在……”
“你出去!”方舒好手摸到褲腰,堪堪停頓下來,想起得把這男人趕出去再脫。
反手將衛生間門關上,江今徹徑直走出臥室,到了屏風後面。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外面那扇門沒有關。
凌晨兩點多,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這裡。
他順手關上門,疲疲沓沓地找了個地方坐下。
女孩身上淡淡的花香和酒香,彷彿還纏繞在鼻息間。
他閉上眼,強壓下/體內橫衝直撞的慾念。
逐漸冷靜下來。
在她喝醉的情況下,親到這個地步,已經是令人不齒的畜生行徑。
屏風後面,衛生間的門嘎吱一聲開啟。
方舒好搓著洗了三遍的手,慢吞吞走出來。
熟悉的腳步聲靠近,方舒好縮著肩膀,摸了摸剛才在衛生間裡偷偷穿好的衣服,不知道要不要再脫掉。
她剛才應該洗過臉,額頭溼漉漉的,幾縷頭髮沾在那裡。
江今徹抬手幫她把頭髮捋到一邊。
方舒好抓住他的手臂,往前一步,主動投進他懷裡,踮腳又要親他。
江今徹按住她,不含情慾地捏了捏她脖子:“不親了,再親要出事。”
方舒好茫然地眨了眨眼,兩隻手抱他更緊。
似乎不想被推開。
狠心的傢伙。
只有喝醉了才會捨不得他。
江今徹扯了扯唇角,將她抱起來,帶到床上:“我不走,就在這兒陪你。”
方舒好窩進柔軟的被褥裡,睏意霎時襲來。
身旁的男人沒有陪她一起躺下,只是坐在她旁邊,牽著她的手。
藉著月色,靜靜凝視著那張曾令他魂牽夢縈,後來徹底失去,再也回不到從前的臉。
……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將方舒好從夢中強行拽醒。
她伸出手,在床頭櫃上摸了半天,才摸到一隻觸感冰涼的復古電話機。
接起一聽,是前臺的叫醒服務。
已經早上九點了。
這裡不是她家,據前臺所說,她還在阿爾度酒店B區的別墅裡。
方舒好瞬間清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機,確認工作群裡的訊息。
運氣不錯,暫時沒人找她。
昨夜的記憶慢慢湧入腦海,最後停留在她向任聽雪敬酒,那杯酒度數很高,辣得她渾身發抖。
至於後面……茫茫大雪,一片空白。
某個冷冰冰的置頂聊天框,倒是破天荒地冒出幾條未讀訊息。
昨晚十點,梁陸問她在哪,他去接。
十一點又問一遍。
零點發了個問號。
凌晨兩點多,竟然還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裝得還挺關心她。
方舒好抿著唇,莫名有種割裂感。
昨晚那個壽星公,全程冷若冰霜,話都懶得說一句。
另一個人格,又在角落裡捧著部破手機,給她發訊息打電話。
演得太真實。
真就像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方舒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乾脆直接把這裡的地址甩過去,讓他現在來接。
隔了不到兩分鐘,梁陸給她回了個句號。
沒有拒絕,應該就是能來接的意思。
這時候,前臺的女侍者敲響了方舒好的房門。
在她的幫助下,方舒好穿好外衣,簡單洗漱了下,拿著盲杖和昨天背的包,跟著女侍者離開這裡,到一樓,女侍者又給她端來一份熱騰騰的早餐。
等車的時間,方舒好吃完早飯,忍不住問女侍者,昨晚是誰送她上樓睡覺,又是誰安排前臺叫醒服務,還讓她得到這麼細緻的照顧。
女侍者按照老闆安排的說辭說道:“是任聽雪小姐。”
方舒好有些驚訝,轉念又覺得還算合理,任聽雪可能只是隨便丟下一句讓她們照顧一下她,至於服務能有多好,全看工作人員的素養。
“她昨晚就走了嗎?”
“任小姐今早走的。”
“那……”方舒好清了清嗓,又問,“昨天過生日的江先生呢?”
“江總也是,今早天剛亮的時候走的。”
“這樣啊。”
方舒好嘆了口氣,就這點資訊,完全拼湊不出甚麼所以然。
又過了一刻鐘,梁陸到了。
女侍者牽引方舒好去坐車。
司機端坐車上,身姿高大,扣著頂棒球帽,帽簷壓得很低,有人要上車,他頭都懶得抬一下。
女侍者為方舒好開啟車門,方舒好正欲鑽進去,圍巾忽然被女侍者拉了下。
她伸出手,莫名奇妙地幫方舒好把圍巾圍得更緊了些。
方舒好道了聲謝,坐進車裡。
感覺有點奇怪。車裡又沒風,為甚麼幫她圍圍巾?
車子平穩前行,空氣中漂浮著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
“你這是,團建團了一整夜?”梁陸頗有微詞,“手機都沒空看一下?”
方舒好老老實實地道歉:“對不起,我喝醉了,同事送我去房間睡覺,醒來就這個點了。”
梁陸冷笑了聲,視線掠過高聳的酒店大樓,溼地公園秀麗的風景,以及星羅棋佈的歐式別墅,吊兒郎當地說:“不愧是大公司,能在五星級酒店的別墅區搞團建。”
“沒甚麼意思。”方舒好說,“還不如和你待在一起。”
梁陸一怔。
對方舒好而言,昨晚的記憶並不愉快。
再給她一次機會,她應該不會去了。
那個世界沒有她的席位,那個世界的他也讓她覺得遙不可及,相反,明明是同一個人,方舒好在梁陸身邊就特別自在。
這是一個只屬於她,只為她而存在的人。
他不是天上的星星,而是手邊的火焰,可以觸碰的到的溫暖。
就算是黃粱一夢,她也寧願沉浸在這個夢裡面,永遠不要醒來。
車子駛出酒店的內部路,匯入車水馬龍的街道。
梁陸點了點頭,神情寡淡:“那以後就不要去了。”
忘了也好。
就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
她的人生,不應該和江今徹再產生甚麼交集。
車速慢慢提上來,空氣很靜,兩個人都一言不發。
車裡暖氣開得不低,方舒好穿戴整齊,沒一會兒就感覺到悶熱。
從早晨醒來開始,胸口就莫名有點脹脹的,像被甚麼東西咬過又碾過。
她扯下圍巾,外套也脫掉,堆在腿上。
綠燈轉紅,車子停在十字路口前。
梁陸餘光掃了眼她,忽地頓住。
她身上還是昨天那件寬鬆的V領毛衣,雪白細膩的胸口錯落點綴著吻痕,一直蔓延至衣料掩蓋之下。
異常明顯,像一棵棵紅得發紫的野莓,經過幾個小時的睡眠,完全沒有消下去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