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作劇 “我去把名字改成梁陸,以後就……
昨夜, 零點剛過,江今徹進二樓房間隨便衝了個澡,僅僅一刻鐘, 又開門出來。
頭髮只用毛巾擦了擦,凌亂散在額前,他穿著寬鬆的無帽衛衣, 棉質長褲,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坐在單人沙發上。
這個位置, 斜前方不遠就是方舒好的房間。
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無人陪伴的情況下,敢在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喝到爛醉。
上次還知道打電話叫人接她回家,這次怎麼就忘了?
他揉了揉眉心, 懶懶窩進沙發,拿出手機,隨意翻看工作文件。
打算就這麼守到天亮。
半小時過去,一個小時過去, 兩個小時過去。
江今徹放下手機閉目養神,忽然聽見斜前方房間裡, 傳來細微的磕碰聲。
今晚喝了太多酒水,方舒好睡不安穩, 被生理反應催醒, 肚子脹脹的, 想要上廁所。
她睜開眼,大腦還在酒精掌控下,不知是夢是醒。
她挪到床邊,幾乎是滾下來。
好不容易站直,她以為這裡是自家臥室, 摸索著走到“衛生間門前”,結果撞上了一堵牆。
方舒好揉揉額頭,順著這堵牆,雲裡霧裡地接著摸索。
終於摸到一扇門,她握住門把,開啟,走了進去。
準確的說是出去。
聽見開門聲,江今徹睜開眼,正對上女孩空茫的視線。
他眼皮輕輕一跳,不清楚她現在是否清醒,故而沒有出聲,呼吸也放輕。
靜靜凝視著她。
客廳光線溫暖,在她鬆散的長髮上灑落點點碎金。
方舒好在原地呆站了一會兒,感覺這裡也不像洗手間。
她半轉身體,一隻手撫著牆,慢慢朝前行進。
江今徹目送她像幽靈一樣飄到另一間臥室的門前,然後,鬼鬼祟祟地停了下來。
他記得那間房間裡有住人。
在她擰轉把手之前,他終於忍不住,大步走過去,將人拽開。
“你幹甚麼?”江今徹壓低聲音,“夢遊嗎?”
方舒好被拽得面向他。
耳熟的聲音,陌生的浴液香氣,她腦袋遲鈍運轉著,搖了搖頭,回答道;“我醒著呢。”
江今徹審視著她,看出她人確實醒著,但腦子還醉得厲害。
深更半夜摸進別人房間,這是甚麼新型發酒瘋方式?
江今徹沒和她廢話,彎腰直接將人打橫抱起。
方舒好低呼一聲,身體驟然懸空,她手臂下意識環抱住他的脖頸。
男人大步流星將她抱回房間,就要扔到床上。
誰曾想,她雙手忽然收緊,人往他懷裡鑽,不肯下去。
和當年不肯從他背上下來一樣。
江今徹忍住笑意,嘆了口氣,強硬地將她雙手解開。
他很清楚他現在是誰,這裡也不是那個能讓他短暫喘息的小區。
方舒好不情不願地落到床上。
“快睡覺。”丟下這三字,男人頭也不回地走出她房間,關上門。
回到原位,江今徹剛坐下不到三十秒,那扇房門再一次開啟。
方舒好走出來,眼睛好似能看見,靜靜注視著他所在的方向。
江今徹一陣無奈。
這是“盯”上他了?
兩人無聲僵持著,良久,誰也沒動。
江今徹嘗試理解醉鬼的腦回路。
她知道他在這兒,只要他不走,她就不會回去老實睡覺。是這個意思嗎?
行。
那他走。
江今徹心餘力拙地站起來,踱到水吧,給自己倒了杯冰水。
方舒好眼睛跟著他。
拿著那杯水,他經過她面前,沒停留,徑自走向過道盡頭的房間,開門進去。
屋子裡沒開燈,南面有扇落地窗,室外的微光透進來,遊走在空氣中。
江今徹這會兒並不渴,只稍微抿了口,杯子隨意擱在桌上。
他沒有坐下,或者走進裡間睡覺。
心裡莫名有種預感。
果然,幾秒之後,他聽到房門被開啟的聲響。
方舒好跟著他,慢吞吞地,進入了他的房間。
這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很安靜,空氣中漂浮著無火香薰的清香。
“梁陸?”方舒好悄聲問,“你在哪?”
幾步之遙,一道清冽磁性的男聲響起:“誰是梁陸?這是我的房間。”
“我認得你的腳步聲,所以才跟著進來的。”方舒好笑了笑,“你還不知道吧?現在我在家裡,即使關著門,也能聽出你的腳步聲。我經常坐在客廳等你回來,可是你回來之後,都不怎麼來找我。”
江今徹微微怔住。
頃刻之後,他垂下眼,隱忍著情緒,不以為意地一笑:“我的聲音也像他?”
“有一點。”方舒好琢磨了一會兒,“好像……更像另一個人。”
見她露出混亂的表情,江今徹立刻跳過這個話題,語氣冷淡了幾分:“半夜一個人跑到男人房間裡,你想幹甚麼?”
方舒好想了想,迷迷糊糊地說:“我有東西要給你。”
她外套和包都在房間裡,身上只穿一件打底毛線衣和牛仔褲,傻傻地摸了半天,甚麼也沒摸出來。
“誒?到哪裡去了……”
她記得明明提前一天準備好了,想要今天送給他的。
“甚麼東西?”江今徹好整以暇看著她,“難不成是生日禮物?”
“啊……對。”方舒好點頭,“我要送你生日禮物。”
江今徹:“在哪呢,別糊弄我。”
“好像忘記帶了。”方舒好垂下頭,有些無地自容。
幾秒後,她念頭一動,忽然想起來,有一件東西可以替代生日禮物。
他親口認證過,接受了那個禮物。
方舒好舔了舔嘴唇,大著膽子上前一步,伸手勾住男人脖頸,踮起腳,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說話冷冰冰的人,嘴巴親起來卻很暖。
酒精接管理智,她連害羞都變得遲鈍,親完一口眨眨眼,重複動作,又親了兩下。
一下比一下更勇敢,最後那下,不僅貼上了他的嘴唇,還停留了三五秒,不太熟練地輾轉、吮吸。
腳跟落地,她手還掛在他肩上,窘迫的緋紅後知後覺爬上面頰。
身前的男人像塊木頭,等了很久,都沒有回吻她。
方舒好越來越無措。
他不滿意這個禮物嗎?
終於,耳邊響起男人低沉隱忍的詢問:“你就這麼喜歡那個梁陸?”
“嗯。”方舒好紅著臉,不假思索,“很喜歡,非常喜歡。”
……
空氣在這時寂靜了一瞬。
江今徹低下頭,額髮散亂,掩住深暗的眼底,自我解嘲似的笑了聲。
“方舒好。”他嗓音發緊,難以釋懷地看著她,“你從來沒有說過喜歡我。”
方舒好愣住,想也不想就說:“可是,你不就是梁陸嗎?”
“是啊。”江今徹點頭,“我就是梁陸。”
在她的世界裡,只能有梁陸,不能有其他人。
他不再強忍,喉結重重一咽,伸手摟住她的腰,帶入懷中。
方舒好順勢抱緊他,感受到男人炙熱的吐息從高處降落,貼至她耳邊。
他的頭髮短而凌亂,掃過她面頰,帶起難以忽略的癢意。
江今徹閉上眼睛,從她的耳朵開始吻起:
“我去把名字改成梁陸,以後就當梁陸好不好?”
方舒好睫毛顫了顫,細細的電流鑽過心臟,激起更重的心跳。
眼眶莫名發酸,她張了張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嘴唇很快就被堵住,洶湧的情潮淹沒了呼吸。
他舌尖輕車熟路地搗進來,方舒好腳軟得站不住,一步步往後跌,兩人退入屏風後,直到她被壓在南面的落地窗上。
玻璃冰涼的觸感滲進面板,方舒好微微戰慄著,兩隻拖鞋都丟了,她的腳踩到江今徹腳背上,腳趾難耐地蜷著,腳跟慢慢離地,整個人都被他提起來,按在窗上親。
為了開車帶她回家,江今徹今晚一滴酒都沒喝,這會兒終於在她嘴裡嚐到酒味兒,溶在香甜的津液裡,一星半點就足以沖毀所有理智。
落地窗外是溼地公園的夜幕,樹影層層疊疊掩映著水澤,偶有細碎的波紋閃過,轉瞬就被夜色吞沒.
窗裡的兩個人緊貼在一起,方舒好被親得暈頭轉向,偶然聽到一陣極細微的腳步聲,似乎從門口的方向傳來。
她手按在江今徹肩上,剛將他推開些,一個字都來不及說,就又被吻住。
所有思緒都被他奪去,轉頭她就忘了要說甚麼。
寬鬆的毛衣領子勾著肩帶,齊齊滑落到臂彎,男人貼著她脖頸雪白細膩的吻下去,眸光暗到極點,一口咬上了她的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