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作劇 將她壓到了沙發上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
七年前那段短暫的戀情, 他們做過最親密的事,也就是接吻。
記得是在雨後的夏夜,氣溫難得清涼宜人, 朋友們嬉笑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層層樹影在風中搖曳,江今徹帶她到別墅樓上看夜景, 他倚著欄杆,忽然回頭問她:“我可以親你嗎?”
他看著她,眼神是熾熱的, 又帶著少年人的青澀。
方舒好緊張得咬到舌頭,倒希望他不要這麼禮貌,這種事情為甚麼還要特地問一下, 她不想回答。
磨蹭了半天,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受不了,方舒好才緩緩點了一下頭,聲音輕如蚊吶:“可以。”
於是, 身旁的少年轉過來,欺身湊近她。
周圍所有事物都退到極遠處, 方舒好的感知世界裡只剩下他,極幽暗的眼睛, 眼底似有漩渦, 深不可測。
方舒好猛地閉上眼睛, 然後,感覺到江今徹溫熱的嘴唇,輕輕地,剋制地,在她唇上貼了一下。
比想象中軟, 他迫人的鋒芒在接觸她的那一刻瞬間斂去,獨留溫柔,淺嘗輒止。
這是他們的初吻。
後來還親過幾次,他始終都是理智的,輕柔的,很有分寸,知道她膽子小,容易害羞,所以從來不強求,總是很有耐心,克己復禮,循序漸進。
完全不會像現在這樣,強勢又暴躁,毫不講理地奪走她的呼吸,在她唇上肆意碾壓,吮吸,甚至噬咬。
方舒好脊背緊貼著牆,肩膀難耐地聳著,毫無反抗之力。
她觸覺本就敏感,被這樣強吻,神經末梢像通了電,簌簌戰慄著,被動接受他強硬的入侵。
腦海中不受控地想象他現在的樣子,半斂著眸,眼瞳漆黑,雜糅著冷淡和放縱,將她緊張無措的模樣盡收眼底。
兩人身高差太大,方舒好的脖子沒一會就仰得發酸,梁陸摟在她腰際的手挪到她頸後,不輕不重地掐著,給予支撐,免得她承受不住。
唇瓣被撬開,男人滾燙的氣息湧入,舌尖舔到她唇腔,一陣電流倏地鑽心而過,方舒好咬緊牙關,完全忘記了呼吸。
“唔……”她嗚咽了聲,缺氧到極限,整個人軟軟地往下滑。
終於被放開,梁陸舔了舔唇角,睨著她近乎窒息的緋紅臉頰,啞聲說:“不會用鼻子呼吸?”
方舒好大口喘著氣,手抵在他胸口,別過頭:“忘記了,誰讓你那麼兇。”
後面半句,輕得只剩氣音。
梁陸摟著她的腰,將她撈起來些,話音帶著笑:“還站得穩麼?”
方舒好咬了咬被親得紅腫的唇,心裡暗罵了句渾蛋,低頭不語。
想起從前的他,哪裡會這樣對待她。
好像脫下了溫柔有禮的外衣,變成一隻蠻橫的野獸。
莫名的,方舒好從他的舉動中,感覺到一種報復的意味。
她漸漸恢復力氣,站直一些,跺了跺發麻的腳,過道上方的感應燈重新亮起,梁陸得以清晰觀賞到她現在的模樣——
嘴唇豔紅髮腫,眼尾也是紅的,長睫低垂,明明看不見,眼睛也不敢抬起來面對他。
梁陸似是心滿意足,終於後退一步,與她拉開距離,堂而皇之道:“這才算是禮物,我就收下了。”
方舒好:“你不是說對女人不感興趣嗎?”
真的不感興趣,怎麼會親這麼久,還親這麼用力。
“因為你太菜。”梁陸說,“讓人忍不住現身教學一下,甚麼叫真的接吻。”
他聲音不重,卻好似拿錘子鑿在她心上,尤其是最後兩字,擲地有聲。
方舒好強作鎮定:“我確實不懂,你就很有經驗嗎?難道你親過很多次?”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梁陸扯唇,忽地用指紋解開自家門鎖,房門應聲開啟,他將她往門裡推,“要不,現在找一部給你看看?”
方舒好心尖一跳,僵站著不敢動:“我又看不見!”
“我說電視劇。”梁陸笑了聲,“你想哪去了?”
“……”方舒好深吸氣,“我想的也是電視劇。”
她一隻腳已經踏進他家房門,聞到空氣裡漂浮的淺淺的消毒水味。
不知想到甚麼,她忽然平靜下來,另一隻腳也跟著邁進他家,並沒有被他方才的強吻和戲弄嚇退。
梁陸有些詫異,正想問點甚麼,就見她轉過來,對他淺淺笑了下:“所以說,剛才那個,是你的初吻?”
梁陸靜了幾秒:“嗯。”
方舒好:“這麼一想,好像還是我更賺。”
梁陸:“你知道就好。”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她說,“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了我。”
房門還開著,有氣流穿梭裡外,帶起她鬢角的碎髮,輕輕漂浮。
梁陸忽然感覺到比剛才更強烈的衝動,想要就此沉淪在她的笑容裡,放縱自我。
可是,房門的分界,明暗的切割,讓他衝動觸底之後,陡然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不該做的事。
梁陸這個人,本該是她生命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
因為原來的身份和她之間只容得下仇恨,再無其他可能,就心血來潮塑造出一個絕不會討人喜歡的角色,他安靜地出現,安靜地旁觀,最後也該安靜地消失。
可是現在,他卻任由自己一次又一次失控,與她越靠越近。
她好像真的……喜歡上了這個人。
這個註定會消失的假人。
理智告訴他,應該阻止這一切。
就算是為了報復她,還她一個惡作劇,現在也已經足夠了。
“不是甚麼重要的東西。”梁陸的語氣放輕,含著幾分譏誚,“我這個年紀的人,說是初吻,你還真的信?”
方舒好笑容淡了些:“原來不是啊。”
梁陸將門拉到最大:“還不回去,明天不上班?”
“要上班。”方舒好說,“但是現在才六點多,我晚上也沒甚麼事情幹。”
梁陸默了默,見她站在玄關不動,也沒法直接把人趕走:“隨你。”
他走進來,關上門,從她身側掠過,率先進入客廳。
方舒好換了鞋,慢吞吞地跟進來,摸索到沙發,坐下。
她早已習慣梁陸的忽冷忽熱,陰晴不定,男人心海底針,她摸不透他在想甚麼,索性以不變應萬變。
聽見腳步聲從旁邊經過,方舒好仰起臉:“你在忙甚麼?”
“準備洗個澡。”梁陸說,“估計會洗很久。”
言外之意,要把她一個人撂在這兒很久。與其枯坐,不如早點回家去。
“之前在健身房不是已經洗過了?”
“那兒不夠乾淨。”梁陸信口,“我潔癖。”
方舒好點點頭:“那你去吧。”
梁陸站在原地看了她一會兒,只見她全然不覺得遭到冷遇,反倒悠閒自在地找了個抱枕,堆在腰後,身子靠過去,摸出手機開始玩。
抽回視線,梁陸閉了閉眼,將剛才在門外那些旖旎畫面趕出腦海。
轉身走進衛生間,故意磨了半個多小時才出來。
回到客廳,電視被她開啟了,隨機播放著某部偶像劇,她抱著抱枕安靜地聽電視裡的人說話,茶几上擺著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一個杯子,裡頭裝了半杯水,聽見他走出來,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抱怨道:“洗得真慢。”
客廳裡亮堂堂的,開著電視顯得熱鬧,沙發上的女人儼然把這兒當成她自己家,拖鞋都踢了,兩條腿歪在沙發上。
方舒好的嘴唇被水浸得紅潤,梁陸視線下意識定格在那裡。
他知道親上去是甚麼滋味。
躁動的念頭更加無法剋制。
想將她壓在沙發上,更深入地品嚐。
梁陸緩步走近,身上帶著溼漉漉的熱意,語氣卻涼到極點:
“你該回去了。”
方舒好坐直些:“再等一會兒。”
“還有甚麼事?”
她腳踩到地上,摸著茶几向側邊挪,一直挪到角落,整個人弓下來,躲在茶几後邊,不知道在搗鼓甚麼。
片刻後,她忽然直起腰,手裡捧著一個橙黃圓潤的芝士蛋糕。
方舒好帶著蛋糕,小心翼翼地走向他,眼睛一彎,笑起來:
“生日快樂,梁陸!”
……
四周安靜著,面前的男人許久沒有出聲。
蛋糕香甜的味道沁入空氣,悠悠縈繞至梁陸鼻尖。
原來之所以一直賴在他家,是想給他慶生?
梁陸下頜拉緊,喉結緩慢而又艱澀地滾動,熱水沖洗過久的面板之下,筋脈一下接一下地跳動。
臉上這副面具,似乎更進一步地嵌入了他的面板,壓垮理智,讓他只想享受現在,不顧其他。
“謝謝。”
他啞著嗓子,伸手接過蛋糕,輕輕放在旁邊。
“你有打火機嗎?我們把蠟燭插……唔……”
話還沒說完,方舒好的嘴巴就被堵住。
梁陸遵從心中所想,乾脆利落地將她壓到了沙發上。
作者有話說:好好:怎!麼!又!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