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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緊緊抱住他

2026-05-06 作者:折卷

惡作劇 緊緊抱住他

短短十幾米路, 梁陸懶得披外套,上身只穿一件灰色毛衣,此時此刻, 胸口正壓著一張通紅臉蛋。

隔著布料,男人胸膛滾燙的熱意傳來。

像一輪不發光的太陽,驅散了周圍的凜冽寒風。

好溫暖。

方舒好臉埋得更深, 甚至想要伸手擁抱。

又忍不住想起音樂節那天——

她曾經真心希望,一切都終結在那裡。

她承受不了長輩之間的恩怨,還有過去的那些傷痕。

但是究其根本, 她最怕的,其實是他的冷漠。

她以為,他永遠不會再靠近她。

但是現在, 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梁陸低下頭,聞到她一身的酒氣。

他眉心蹙起:“你到底喝了多少?”

方舒好不說話。

梁陸抓住她肩膀,把人拎直:“你閨蜜呢?”

方舒好歪頭:“可能……已經走了?”

“剛不說在洗手間?”

方舒好眨眨眼睛,比他還疑惑:“唔?”

梁陸:“……”

他也是多餘, 在這兒和醉鬼溝通。

梁陸鬆開她肩膀,改抓著手臂, 不太溫柔地把人拽到路邊,往銀黑色跑車的副駕裡塞。

方舒好懵懵懂懂地半彎腰, 腦袋突然撞到甚麼, 並不疼。

梁陸將手從她腦袋和車框的夾縫裡抽出。

喉結往下一咽, 只輕輕倒吸了口氣,沒發出任何聲響。

方舒好坐到副駕上。

聽見身旁的人也落座,她偏過頭,奇怪地問:“你的車好像變矮了?”

梁陸沒有答覆。

狹窄車廂裡,空氣暖而沉。

下一瞬, 男人的氣息逼近,方舒好挺直腰,感受到他的手臂從胸前擦過,而後,帶著右上方的安全帶往下,咔嗒一聲扣緊。

方舒好鼻尖翕動,又聞到那陣淺淡的白松香。

車裡的味道也是類似,淡雅、偏冷調的木質香氣,讓人聯想到初冬乾淨的山林,清晨時分,第一縷陽光灑在最高的那片松葉上。

車子啟動,發動機的轟鳴聲,比從前聽到的清澈得多。

舒適貼身的座椅,讓人忍不住放鬆肌肉,懶懶地往後躺。

方舒好摸到右後方的座椅調節按鈕,慢慢地把靠背放下去。

沒一會兒,又慢慢調回來,然後再調下去。

上上下下,樂此不疲。

梁陸專心開車,並不理會醉鬼的胡鬧。

車速平緩,幾乎沒有一絲顛簸。

調節頭枕角度的時候,方舒好在頭枕正中央摸到一個圖示,似乎是真絲刺繡。

指尖描摹,感受到那是一隻奔騰的躍馬。

之後她就安靜下來,不再動來動去。

腦袋側靠著,像是睡著了。

路途遙遠,開到小區附近,已經將近零點。

經過小區正門,門衛大叔腆著個啤酒肚站在門衛室外面,梁陸掃他一眼,又看見道閘旁邊豎著明晃晃的led燈牌,自動識別車輛資訊,車牌、型號、何時入何時出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收回視線,梁陸沒有選擇開進小區,而是把車停在小區外面的路邊。

下車,他繞到副駕旁,開啟車門。

“醒醒。”

方舒好一下子睜開眼:“誰睡了?”

她彎腰跨出車門,許是酒的後勁上來,讓人頭昏腦漲,腳步也歪七扭八,比剛才在酒吧門口醉得更厲害。

腳尖撞到路沿石,方舒好痛得“啊”了聲,站著跺了兩下地,不走了。

梁陸無奈地看著她。

盲杖都沒有拿出來,恐怕醉得連自己是盲人都忘記了。

“上來。”他在她身前半蹲,“我揹你。”

方舒好低下頭,輕輕咕噥了句“謝謝”,彎腰摸到他肩膀。

微涼的指尖,一寸寸撫過他頸後,肩角,脊背。

帶著電流似的,梁陸不自覺繃緊了背。

下一瞬,柔軟的身體覆蓋上來。

“我最近被人喂的……”她打了個嗝,“胖了很多。”

“有嗎?”梁陸握住她腿窩,利落地站起來,“還不夠,這麼輕,羽毛一樣。”

身體陡然升空,方舒好心一緊,雙手牢牢抱住他脖頸。

好高啊。

她心跳亂了序,無端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醉酒斷片。

那天的記憶清空得很徹底,是次日聽舍友描述,後來揹她的少年成了她男朋友,也和她提過,她才勉強拼湊起那個夜晚。

高二上學期,經歷了省外集訓、中秋晚會,還有運動會等一系列事情,方舒好不再躲著江今徹、擔心和他扯上關係,兩人算是朋友了,但也沒有多親近。

方舒好的生活以學習為主,經過一個學期的努力,她的年級排名從前五十升到前三十,在競賽班裡,也成為老師重點培養的種子選手。

辛苦了一學期,期末考結束的那天晚上,學生們像刑滿釋放一般,到處找消遣。

方舒好也放縱了一回,跟著舍友在操場上找了個僻靜小角落,點了燒烤和酒的外賣,胡吃海喝。

都是不諳世事的女生,也都不知道自己酒量,四個人全部喝到上頭,其中以方舒好酒量最差,醉得最狠。

回過神來,熄燈時間都過了,操場上其他消遣的學生早已撤退乾淨,遠處有手電筒的強光掃蕩過來,她們後知後覺——德育處主任來抓人了!

熄燈後沒回宿舍是一罪,偷摸喝酒更是重罪,被發現她們就全完了。

顧不上收拾,四個人貓著腰躲進陰暗的小道。

方舒好走得特別慢,整個人暈頭轉向,拽都拽不動。

徐翡嘗試揹她,可是喝醉的人比平常重得多,沒走幾步她就氣喘吁吁地把人放下。

好巧不巧,前方陰影裡忽然晃出來幾個眼熟的人。

是另一夥熄燈後不回宿舍,漫不經心在外面亂逛的街溜子男生。

徐翡在他們中間看到救星:“周栩,周栩你過來!”

周栩朝她走過去:“怎麼了?”

“好好醉得走不動路了,你能不能揹她……”

“我來吧。”

她話還沒說完,另一個男生已經停在方舒好身邊,握住她手臂,往自己那兒帶。

“江今徹?”這裡太暗,徐翡剛才都沒看見他,“你不是走讀生嗎,怎麼現在還在學校?”

“懶得回家,在他們宿舍湊合一晚。”

情急之下,誰背都無所謂,女生們將方舒好扶到江今徹背上,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恐怖的呵斥聲:“誰在那裡?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霎時間,所有人嚇得魂不附體。

強光掃來,他們像一群過街老鼠,自顧不暇地四處逃竄,亡命天涯。

江今徹揹著方舒好躲到操場主席臺後面,身邊再無他人。

“呃……”

一陣顛簸,腦後傳來女孩微弱的乾嘔聲。

江今徹停下腳步,聲音少見的有點慌:“別吐頭上。”

下一秒,腦後又傳來一聲笑。

他扯唇:“你逗我?”

方舒好:“你猜。”

現在的她,褪去了平常謹慎安靜的外殼,狡黠任性的內心自在地展現出來。

穿過主席臺後方,他們來到有路燈的地方。

方舒好的身體軟軟地往下滑,江今徹每走幾步就要把她墊高一些。

“還有力氣嗎?”他問她,“有的話,抱緊點。”

公事公辦的語氣,隱約間,還帶著幾分強硬。

“噢。”

方舒好並未完全失去神志,處在一種半夢半醒般的狀態。

她努力往上爬了些,雙手摟住少年清瘦的肩膀。他骨頭很硬,肌肉修長勻稱,隔著厚重的冬日衣服,還能感受到炙熱的、蓬勃的體溫。

她聞到他身上散發出淡淡的皂香,乾淨又清冽。

讓人忍不住想靠得更近。

夜風清冷,穿梭過空曠寂靜的校道,整個學校好像都入睡了。

路燈暖黃的燈芒從頭頂灑下,照亮少年烏黑蓬鬆的發頂。

方舒好睜大眼睛,細細觀察他的後腦勺。

思緒開始亂飄,帶她回到一個月前,某天下午的課間。

最近一段時間,學校裡很流行“摸頭”這個動作,並且含有非常曖昧的色彩。

女生只樂意被喜歡的人摸頭,如果被其他人亂摸,她們就會炸毛。

如果她經常允許一個人摸還不炸毛,那就是對他有意思。

男生也差不多,但男生個子高,女生摸他們腦袋這個動作比較困難,一般就是兄弟間摸來摸去,太過火了就會被視作在搞基。

這節課間,方舒好聽同桌林雨檸和前桌徐翡,從“周栩的頭女生都能摸”,聊到“1班肖澤的頭,狗都能摸”,最後又聊到“校草的頭從來沒有人摸過”。

她倆是江今徹的顏粉,各自都有喜歡的人,但是一聊到江今徹,還是會心花怒放,根本停不下來。

方舒好偶爾會吐槽:“你們真的太閒了,是題還不夠刷嗎?”

林雨檸:“就是題太多了!學習已經如此艱難,還不讓人觀察帥哥嗎?”

徐翡:“他天天在我們班門口亂逛,不就是給人看的嗎?”

有點道理。方舒好頷了頷首。

雖然她沒時間加入欣賞帥哥的行列,但她還挺愛聽她們八卦的,於是收回剛才的吐槽:“請繼續。”

“我剛才說到哪了……”徐翡想了想,“噢,你們知道江今徹的頭為甚麼不肯給別人碰嗎?”

方舒好:“因為性子傲吧。”

“那是次要原因。”徐翡摸摸她的腦袋,開始科普,“主要原因是,他後腦勺上,髮旋那兒長了幾根犟種毛,直挺挺的,從來都塌不下去,這是樓上班級的幾個姐妹發現的。”

“犟種毛?”方舒好說,“那不是貓身上才有的嗎?”

“很犟的毛就可以叫犟種毛啊。”徐翡瞪她,“你真的很愛找茬!”

“騷瑞。”方舒好縮了縮脖子,“您接著說。”

徐翡:“樓上的姐妹還說,江今徹之所以不肯給人摸頭,就是不能讓人把他那幾根很犟的頭髮壓下去,這是有說法的,誰把他那幾根頭髮壓下去,他就得向誰低頭認輸。”

林雨檸臉一紅:“那豈不是……只有他女朋友才可以碰?”

徐翡:“對呀對呀。”

越說越玄乎了。

方舒好心想,人家說不定根本不知道自己頭上有甚麼犟種毛,你們就已經給人譜寫成傳說了。

這話她沒再說出口,免得又挨徐翡批。

……

思緒回籠。

方舒好費勁地抬著頭,一番觀察,還真找到一小撮從髮旋里長出來的、與眾不同的直刺刺的頭髮。

模型一樣標準的後腦勺,勻潤飽滿,髮旋的位置在正中間,那幾根頭髮從茂密叢林裡支稜出來,被風吹得輕晃,就是不塌下去。

確實很犟,張揚肆意,好像不知道天高地厚。

方舒好體力耗盡,很快趴下來,臉蛋壓在少年寬闊的肩上。

藉著酒勁,她肆無忌憚地問:“聽說你不讓別人摸你的頭?”

突如其來的問題,江今徹被問得一愣。

他握著少女纖細的大腿,又將她往上顛了顛,隨口回答:“那群人手太髒。”

他指的是一起玩的兄弟。

除此之外,沒往別處想。

話落,方舒好環在他脖頸下面的兩隻手,其中一隻往上翻,對著光觀察手掌。

似乎在分辨自己的手髒不髒。

江今徹忍俊不禁:“怎麼,你想摸啊?”

方舒好:“可以嗎?”

“也不是不行。”他漫不經心地,“只要你……”

話未盡,方舒好已直接上手。

她的手指穿過他烏黑的髮間,順著往上摸,感受到極優越的骨相。

少年呼吸頓住,喉結艱澀地嚥了咽,低不可聞地說出餘下的話:

“……負得起責。”

方舒好很快摸到髮旋那兒。

還真是,直刺刺的幾根,比別的頭髮更硬,犟得很。

又想起徐翡她們為江今徹這幾根頭髮譜寫的傳說。

莫名的,她的心選擇相信這一傳說。

短暫的觸控,就像蜻蜓點水,蜻蜓飛走,湖面仍有絲絲漣漪。

方舒好收回手,聽到心跳又沉又快。

貼得這麼近,都怕被他感受到。

偏偏這時,江今徹又把她往上顛了一下。

心臟簡直要躍出胸口,她緊緊抱住他。

“可以再用點力。”他忽然說。

“甚麼?”

他腦袋悠閒地後仰了下。

方舒好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她剛才摸他頭的動作。

竟然嫌太輕嗎?

她的臉側過來,搭在他肩上,眼神往上飄,望見那幾根迎風直立的黑髮。

“還是算了。”方舒好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發尖,極溫柔地撫過,“太用力的話,可能會把它們壓下來,那可不行。”

她認真地說:“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對誰低頭認輸。”

作者有話說:高中真的好甜[三花貓頭][三花貓頭][三花貓頭]

卷卷有話說:好好早就開始懷疑,現在幾乎確認,馬上就要完全確認了![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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