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奇怪的時空
我還是第一次踏入異次元空間, 無垠的黑暗與懸空感讓我瞬間躥起一陣恐懼。有些東西在漫畫或者電視裡看是一回事,親身體驗則是另一回事。光是這種無邊無際的虛空就足夠壓迫了,我強忍著才沒全身顫抖。
我咬著牙, 仰頭攥拳使勁瞪他,因為只有這樣,我才不至於不爭氣地打哆嗦。四周漂浮著小星星一樣的光點, 寒冷刺骨。
他露出一絲稍縱即逝的驚訝, 隨即彎起嘴角, 還是那一如既往的譏謔神情:“真不愧是教皇選定的人, 你真的只是一個青銅聖鬥士嗎?哼,真有趣。”說罷抬起一隻手臂,隨便一揮, 空間便產生細微的扭曲, 一陣爆炸般的氣流衝我襲來,我本能地閉了一下眼睛。
大腦好像被甚麼擊中了一下。不痛,反而有種麻酥酥的快感。隔著緊閉的眼皮,我能感受到有明亮的金色光團在眼前炸開, 然後緩緩消散。
等我克服惶恐睜開眼時,眼前的一切都變了。
我彷彿潛入了一個久違的夢境。周圍沒有瀰漫的黑暗, 沒有不斷飄動的小行星, 更沒有那個眼神倨傲的雙子座黃金聖鬥士。
映入眼簾的, 是一個裝飾溫馨的客廳, 而我, 正坐在一張乳白的軟皮沙發上, 一隻手捂著胸口, 另一隻搭在綴有米色流蘇的沙發扶手上。
我愣住了。足足半分鐘後, 才重新聚集起渙散的視線, 目光落在正前方的牆壁上。
那裡看似隨意實際很講究地掛著幾幅歐洲風格的裝飾畫,最中間的那幅相當龐大,儼然是莫奈的《普維爾附近的小路》的高仿品。這幅畫我從十七歲開始就十分憧憬,曾經一度發誓長大攢錢買一幅,然而網上的報價讓我心灰意冷,簡單估算了一下,售價最低的高仿品得不吃不喝打工五年才有希望掂量掂量。
可我是真的很喜歡那幅畫。心情浮躁的時候,看見它就會莫名靜下心氣來。我搜集了幾幅它的圖片,甚至列印出來當做日記本的封面。可內心始終想要一副真正的掛畫。
而現在,我所憧憬的近在咫尺,可我卻遙遙望著它,滿面疑惑。
這裡到底是甚麼地方?
我的不安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這裡的一切都讓我無比舒心,甚至達到了詭異的程度。我從將我舒適包裹的軟沙發上站起來,緩緩地環顧四周。
我看見了我理想中的客廳,寬敞、明亮,乳白色的基調,歐式的簡約風格,卻不乏一些增添溫馨感的零零碎碎,每一樣幾乎都是我曾在腦海裡勾畫的,不僅僅只有那副莫奈的畫。
沙發正對著一堵潔白的牆壁,牆壁左側是一扇明亮的大落地窗,可以看見暮色微沉的天空,右側是一片開放式的餐廳,廚房的門在餐廳裡側隱約可見。
我在客廳裡踱步,依次推開每一扇門:廚房,洗手間,書房(組合書架壘得高高的,我最心愛的各種書籍鋪滿了一面牆,簡直是天堂),空置的客房,一間顯然是新佈置的兒童房,最後則是臥室。
令我驚訝的是,臥室裡擺著一張碩大的雙人床,枕頭和被褥都是雙人份的。我微微紅了臉,有種心底被窺探的不自在感。
這裡到底是——
就在這時,大門上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我猛然一驚,握在門把上的手觸電般縮回。
有人回來了!
就在我像個賊一樣不知所措的時候,門開了,出現在門口的那個人,幾乎令我驚掉下巴。
我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他熟練地回手關上門,脫鞋,扯了扯駝色的條紋領帶,略帶疲憊地抬眼和我對視上了。
“怎麼了,一臉撞見鬼的表情,我今天的臉色很嚇人嗎?”他調笑道,露出一顆可愛的虎牙,隨手脫下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
“德、德弗?”我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活像一隻踩了電閘的貓。
一頭短髮的德弗已經換上脫鞋,伸了個懶腰,朝我走來。
“又做噩夢了嗎?”他輕輕捧住我的臉,吻了吻我的額頭,“不要擔心,我會保護你的。”
“……”
他的吻從額頭向下,最後落在我顫抖的唇上,輕而纏綿地吮吸著,我閉上眼睛,一切疑惑都融化在了這個吻中。
好真實。這可不是虛幻的夢境,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德弗的氣息與觸控。
我和他耳鬢廝磨了一會兒,雙手佔便宜似的摸遍了他胳膊上的肌肉。
是他。雖然沒有了一頭長髮,也完全是現代人的裝束,但確鑿無疑是他。
“又躺了一天嗎?”德弗颳了刮我的臉,溫柔地看著我的眼睛問道。他似乎已然知道答案,並沒期望我回答。
“誒?”
“餓了吧?我去做飯。”他鬆開手,扯下領帶扔在沙發背上,擼起袖子就往廚房走去。
我木呆呆地坐回到沙發上,稍稍瞭解了現在的處境。
廚房裡叮叮咣咣了好一陣,很快就飄出來令人食慾大漲的菜香。我忽然覺得自己有點過分了,如果真如德弗所說,我一整天都在家待著,那麼是不是應該由我來做飯呢?而德弗一身風塵僕僕,顯然是忙了一天的樣子,卻連坐都沒坐下,就直接抄起了大勺——
可我依舊巋然未動。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樣的場景裡,因為前一秒我還和阿斯普洛斯對峙(或者說當方面挨宰)。
趁著他忙碌,我起身走到那間臥室,開啟衣櫃,看見了一排排、一層層男人和女人的服裝,女人的衣服無一例外都很符合我的審美,有幾件甚至是埋在我記憶深處的階段性最愛,我曾在時裝雜誌中看見過它們,也有的是路過商場偶然瞥見的。
我合上衣櫥的門,轉到床頭櫃旁,一個抽屜一個抽屜地拉開,失望地發現裡面沒有任何能說明我身份的東西。
好詭異。
“小懶貓,快來吃飯嘍。”德弗的聲音在外面傳來,充滿溫情,我連忙站起身,裝作只是進屋喝口水的樣子走進客廳。
餐桌上擺著三盤可口的菜,乳黃色的奶油土豆濃湯,紅酒烤牛排,還有一盤牛油果西紅柿沙拉。我驚訝於他居然能在短短的半個小時內做出這樣一頓豐盛的晚餐。
“謝、謝謝。”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有種無功受祿的心虛。
他詫異地看了我一眼,用手指啟開一瓶威士忌:“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有點怪怪的。”
我摸了摸臉,苦澀地搖搖頭:“大概是悶在家裡太久了吧。”
我根據現有的情況小心推理著該說的話。他給我倒了一小杯波本,坐下來開始吃飯。我也小口小口往嘴裡塞,沉默籠罩了我們,我忽然有點心慌,想找些話題,卻又怕露餡,只能痛苦地吞嚥那些美味的食物。
真的好吃。好吃到我幾乎要流淚了。有多就沒吃過具有現代口感的佳餚了?這個味道讓我無比懷念。
“你放心,我會對扎格好的。”他忽然沒頭沒尾地說道。
我拿叉子的手一頓。
他海藍色的眸子注視著我:“我會像親生父親一樣對他的,哦,我今天託人打聽了一下,轉學手續不難辦理,當然如果某人不從中作梗的話。”
我完全一頭霧水。
忽然我心裡靈光一閃。這裡是現代,連微波爐都是帶電子晶片的,那麼一定有智慧手機。只要找到我的手機,很多疑問就能迎刃而解了。
“那、那個,德弗,我找不到手機了,你給我打個電話好不好。”我同樣沒頭沒尾地說道,帶著撒嬌的語氣。
德弗微微一愣,寵溺似的笑笑,起身去客廳拿過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很快ladygaga富有特色的嗓音在洗手間裡響起,我近乎迫不及待地衝到那裡,在洗衣機上發現了我的手機。
和我穿越前一樣的iphone6s,玫瑰金色,屏保是三麗鷗家族大合影。
我如獲至寶,抓過手機迫不及待點開,密碼是指紋,秒解鎖。
“我肚子有點痛,你先吃吧!”我朝外面喊,沒等聽到回答就關上了廁所的門,坐在坐便蓋上顫抖地滑動手指,點開微信圖示。
裡面沒有我曾經友人的名字,倒有很多我不知道是誰的傢伙,頭像風格也都大相徑庭,就好像一鍋大雜燴。那種感覺就像是動漫大亂鬥,鳴人、柯南還有夏目在一所學校讀高中。
忽然一個頭像攫住了我的視線。那是一張太陽被吞噬了一半的日食圖片,右上角有一個紅色的2,表明有兩條資訊未讀。
這個影象帶給我莫名的恐懼。我吞了下口水,輕輕點了一下。
“明晚七點半在巴斯酒店二十六層,帶上協議。”
“你最好過來。不要耍些無謂的花招,你知道的,我很討厭被欺騙。”
如上兩條散發著妥妥的恐怖氣息的微信。
我覺得自己似乎捲入了一個可怕的事件。心臟咚咚狂跳,我小心點開那個頭像,結果裡面甚麼也沒有。退出來,往下滑聊天介面,發現就只有這兩條資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帶上協議,甚麼協議?
我凝視著那個頭像,胃裡一陣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