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離婚協議
回到餐桌的時候, 德弗正關切地盯著我。
“壞肚子了?”他問。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甚至都忘了假裝衝一下水,那個莫名其妙的微信和散發著濃烈不安氣息的頭像讓我心亂如麻。
當然,更讓我混亂的當然是我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是阿斯普洛斯搞的鬼嗎?難道我中了甚麼幻魔拳?
可幻魔拳會帶來如此逼真的體驗嗎?
我晃過神來, 驀然瞥到德弗看向我的目光裡閃過一絲警覺。但很快就消失了,他又恢復了溫和的神態。
“前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你情緒不穩定我很理解, 但一切都正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你也要儘快解脫出來, 好不好?”
“……”我完全不明所以, 只好點頭。
他握了握我的手,很用力地。
我繼續喝湯,吃牛排。
“他沒有再騷擾你吧?”沒過多久, 他又忽然問道。
“啊?誰?”我本能地反問。
德弗臉上掠過一絲懷疑, 他微微眯了下眼睛,我不由得用力攥緊刀叉。
“還有誰,當然是哈迪斯啊。”
我一口咬在了腮幫子上,疼得呲牙咧嘴。
哈……哈迪斯?
我像個傻子, 抬眼望他,希望他下一句能解釋下哈迪斯和我的關係。
可他卻抬起手, 摸了摸我的額頭。
“沒發燒呀。”他喃喃道。
“德弗, 我……那個……扎格……”我語無倫次了一會兒, 終於想到了一個切入點, “你打算怎麼和扎格相處呢, 會不會很為難?”
扎格似乎是我的甚麼親戚, 年紀比較小, 這是我能推斷出來的全部。
德弗蹭了蹭下巴, 很認真地答道:“首先要和他建立良好的溝通基礎, 那孩子看上去挺外向的,應該不難走進他的內心。不過也不好說,搞不好骨子裡和他老爸一樣陰鬱呢。”
“他老爸?”
“嗯,一臉陰沉相的那個傢伙,誰都瞧不起的樣子,真虧你能跟他在一起生活那麼多年。”德弗叉了一塊牛排,帶著惡狠狠的力度,似乎一想到他所述的那個事實就令他十分不悅。
我心頭一驚。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我、我、我和誰……不不,我是說那已經是過去了,現在和你在一起的我才是最幸福的……”
“是麼。”他忽然有幾分寂寥地低下頭,“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警察,不能像他那樣給你奢華的生活,和我在一起,你一定時常感到憋悶吧。”
啊?這是甚麼瑪麗蘇言情劇的展開?
“啊,他……他性格太陰暗了,我可受不了……”我順著他的吐槽說道。
“傻瓜。”他又抬起頭,自嘲地笑笑, “我是因為嫉妒,才努力從他身上找出一丁點缺點加以揶揄。客觀來說,他是個完美的男人,你會愛上他我一點也不奇怪。”
我依舊一臉痴呆狀,大腦已宕機。
“等和他的離婚手續辦完,我們就去登記好不好。”德弗忽地靠近我,“我不想只保持著同居的狀態,我們結婚吧,我會一輩子守護你的。”
我的下巴快掉到桌子上了。
離,離婚!?
我居然結過婚?
忽然一下子全通了。
“所以說我的準前夫是哈迪斯……”我自言自語道。
“你今天真的不要緊嗎?”德弗嘆了口氣, “哈迪斯當然是你前夫了。你正在和他辦理離婚手續,即使你一分家產不要,他也硬生生拖了你一整年。真是個難纏的傢伙。”
我彷彿知道那個日食頭像背後是誰了。也知道那個“協議”是甚麼了。
不就是離婚協議書嗎!搞得跟□□交易似的!
我捂住額頭:“德弗,我腦袋疼——”
“都怪我,不該讓你喝酒的。”德弗捏了捏我的肩頭,語帶歉意,臉也湊過來。
“唔,沒事,不是因為喝酒,你不要介意,我想去屋裡躺一會兒。”然後我逃也似的鑽進了臥室,輕輕鎖上門,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姑且不管這裡是甚麼空間,自己被拋在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故事裡,是不是要順著故事情節的發展演下去呢?
話說,這真的只是一個故事嗎?
我再一次開啟衣櫥,看著裡面的衣服,又想起了客廳裡的畫,隱隱察覺到了甚麼。
一切都是按照我的愛好形成的。房間的結構、佈局,傢俱的種類、衣服的樣式,裝飾品的風格,一切一切都是我曾經的渴望,如今它們濟濟一堂,匯聚在我“家”裡,這簡直就是夢想成真嘛。
對了,最主要的,還是德弗。前些天我就幻想過如果我們像夫妻一樣生活在一起該多好,共同營造自己的小家,晚上靠在一起看電影——當然我設想的情景都發生在現代,畢竟我是土生土長的現代人,YY也肯定下意識地套用現代背景。
所以說,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潛意識的投射。包括德弗方才準備的晚餐,都是我最近饞而不得的。
可是哈迪斯和扎格呢?
似乎也不難理解。哈迪斯確實是我某種意義上的“前夫”,而扎格,無疑是我的孩子。
我捂住滾燙的臉,滑坐在地上。
好羞恥。但卻很幸福。
這時,門上傳來輕輕的叩擊。
“亞蕾克,開一下門好嗎?”德弗的聲音莫名充滿蠱惑,有種性感的嘶啞。
我連忙整理了一下混亂的大腦,站起來,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啟門。
一公升的鼻血差點噴出來。
德弗敞著襯衫,單手扶住門框,衝我露出一個無法抗拒的微笑。蓬勃的肌肉在半遮半掩中散發出灼熱氣息,令我全身的血液都往腦袋裡衝。
形狀飽滿的胸肌和腹肌,毫不吝嗇地釋放著誘惑,我耳朵根滾燙地後退了兩步。
不、不可以這樣啊,簡直太犯規了!
我捂著鼻子,擋住那並不存在的鼻血。
“所以說,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德弗微微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忽然眼底閃過一絲壞笑,“明明早上還拉著不讓我起床——”
“啊。”我感到耳朵要噴火,“我”竟然會做這種事,不不不,那不是我,只是一個幻影。可是——
他是來引誘我的嗎?
顯然是的。
他邁進臥室,一把摟住我的腰,深深地吻了下來。原來潛意識裡,我竟然這麼好#色啊。
他的手向下滑入我的腰帶,我一個激靈將他推開了。
“抱歉啊,德弗,我有點……不太舒服,今晚還是別……”我裝出虛弱的樣子,並假惺惺地咳嗽了兩聲加以佐證。
他立刻十分失望,像一隻被搶走了骨頭的大狗狗。我狠下心,用力蹙眉,模仿林黛玉,見我如此,他露出心疼的神色,摟住我,安撫地摩挲著我的背。
“好啦好啦,那你好好休息吧,今晚我睡客房。”他拗不過似的說道。
“誒?一起睡也可以的。”我其實挺想把他當成暖寶寶的。
他不滿地揚起眉毛:“我可受不了那種折磨,所以還是自己睡吧。”
我訕訕地吐了吐舌頭,不過這樣也正合我意。畢竟有他在身邊晃悠,我真的沒法心無旁騖。
我象徵性地在蓬鬆的床褥上躺了半個多小時,外面很安靜,不知道德弗在幹甚麼。我把床頭燈開啟調到最低亮度,爬下床,小心檢查了一下窗簾和門底下的縫隙。很好,不透光。
我盤腿坐在床上,想如果是自己,應該會把重要的又不想讓同居者看到的紙質物品放在哪裡。
沉思了幾分鐘,我恍然大悟,再一次化身為烏龜,趴在地板上,從床頭櫃與地板間的縫隙中劃拉出一個薄薄的文件袋。
牛皮紙的,上面只有一個印刷出來的墨藍色簡易表格。一圈圈繞開纏繞著的白繩,我取出裡面的三張A4紙。
沒錯,那就是離婚協議書,我早早地簽好了字,但是另一方卻遲遲未籤,我應該是一直在努力斡旋,想讓對方簽上字,而文件中寫到我們的兒子叫做扎格,撫養權歸男方,也就是哈迪斯。
至於離婚原因,沒有標明,似乎也沒有必要表明,因為我通讀了全篇,都是些毫無意義的模式化語句,大多強調要遵守法規,否則就要承擔某某責任,blabla,而在雙方資訊欄裡,我只看見了我的身份資訊,職業為——
家庭主婦。
我“啪”地把文件甩在枕頭上。
我是會當家庭主婦的人嗎?簡直可笑!
撲通一聲,我又躺倒,心裡簡直萬馬奔騰。
不管了,睡一覺吧,如果明天醒來還處在這個“夢境”裡,我就去見見哈迪斯。不知道我按照“劇情”走下去,會不會從這裡逃出去。
我留了個心眼,睡前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正是我穿越前的那一天,三月三日。
很好。一覺醒來如果是三月四號,那就去見哈迪斯。如果還是三月三日,那麼我就要考慮時間迴圈的假說了。
真是個離奇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