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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雙子宮

2026-05-06 作者:流浪的貍貓

第75章 雙子宮

我來到雙子宮門口, 提著仙女座聖衣箱。它是烈火焚燒下的唯一倖存,雖然我更希望是那兩匹鵝黃色的布或者那頂插著羽毛的禮帽。

我甚至都沒來得及跟德弗說上一句話,就在老頭子的“威逼”下, 一步步挪到雙子宮的臺階下,感受著身後哈斯加特慈祥關切卻又別有深意的注視,欲哭無淚。

阿斯普洛斯從高處的宮柱之間現出身影, 皺著眉, 好像我是上門討債的。我不知道賽奇怎麼跟他說的, 總之, 他的身影透著十二分的抗拒,雙拳緊握,面目雖不清, 卻能感受到明顯的不悅。

我提著箱子, 笨拙地一步步上臺階,他居高臨下,巋然不動,視線沉重地落在我身上, 壓得我呼吸困難。

我甚至開始思考,如果他一拳錘過來, 我要以哪種姿勢落地才不至於太難看。

終於還有兩步就與他平齊了。我擺出笑臉仰起頭, 不出意料對上一張陰鬱的臉。

“請……請多指教……”

他依舊冷漠而戒備地盯著我, 一言不發。

我縮了縮脖子, 垂下頭, 拎著沉重的聖衣箱從他身邊錯過去, 朝宮殿裡走。

淡定, 你是教皇的人, 他不會拿你怎麼樣的……大概。

聯想起他在本傳中的種種偏激舉動, 我真有點發怵。

明明頂著同一張臉,可為甚麼卻有這樣巨大的不同?我開始無比想念德弗。

阿斯普洛斯在後面繼續著方才的凝視,我來到大殿正中,把箱子放下,四處張望。

我該睡哪兒?

之前去過螃蟹的巨蟹宮,也在小獅子那裡轉悠過,大體知道星座宮裡至少有臥室、書房和浴室,除了這些標配,還餘下一些房間,怎麼使用就看宮主的喜好和需求了。已知史昂有自己的工具儲存倉庫,哈斯加特有一個私人小廚房,螃蟹也有一個黑乎乎的暗室,挺嚇人的,也不知道是做甚麼的。

不過,雙子宮和其他宮氣氛不大一樣,有些輕微的無法歸咎於錯覺的異樣感。

我只好掉過頭,用謙遜的神情看著阿斯普洛斯。而阿斯此刻的表情,讓我一下子聯想到了某些讓人腳趾摳地卻又無比貼合的描寫:

他的眼中透著三分涼薄三分譏諷四分戒備,冷酷的嘴角微微牽起一絲弧度……

真想掉頭就逃跑。

“請問,我住哪裡比較好?”我依舊一臉謙虛,努力做出小鹿般的純潔表情。

他冷冷地抬起手,指了指大殿深處的一個角落。陰暗中,似乎有一扇緊閉的門扉。

那是一個很隱秘的角落,好像時時刻刻都浸泡在陰影中。我拖著腳步走過去,來到一扇金棕色的雕花單扇門前。

開啟門費了點力氣,我能覺察到阿斯普洛斯的目光,正隔著數十米的距離刺著我的脊背。門吱嘎一聲開了,有些滯澀,一股許久未啟用的陳舊氣味伴隨著淡淡的灰塵撲面而來,鑽進我鼻孔,我情不自禁地噴出了一個巨大的噴嚏。

房間很乾淨,但也很空,除了一張桌子甚麼也沒有。

我緩緩回頭:“那個……”

老狐貍沒告訴我接下來要怎麼辦,我可沒有懸空而睡的超能力。在短短的一瞬間,我腦補出自己像小龍女一樣躺在一根繩子上,而星雲鎖鏈似乎很能勝任——

阿斯普洛斯高貴冷豔地覷了我一眼,披風一甩,朝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

我無奈地把聖衣箱搬進屋,關上門,坐在上面,一臉愁苦。

五分鐘後,我拔地而起,拍了拍衣服,開啟門快步走了出去。我得理直氣壯地去找賽奇索要物資。

雙子宮裡靜悄悄,我沒看到侍女的影子。一般來說每個宮都配有一到兩名侍女,就像一個茶壺配兩個茶碗那樣。嗯,笛捷爾除外,他因為巨大的藏書量,擁有一個足球隊的侍女,還帶替補的。而那些侍女經常被頻繁做客的卡路狄亞逗得花枝亂顫,我不止一次看見笛捷爾衝著打擾她們整理書籍的卡路狄亞炸毛。

莫名地,我感覺到冷。這裡的氣氛和其他宮很不一樣,有種骨子裡的疏冷。我不禁想如果入主這裡的是德弗,會不會帶來不一樣的氛圍。他的手掌那麼暖,渾身也像火球一樣散發著熱氣……

然而還未及我走到門口,一個龐大的影子就出現在前方。定睛一看,是聖衣自帶翅膀的希緒弗斯。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雜兵打扮的人,一前一後搬著好幾箱摞在一起的看似很沉重的物件。

“啊,希緒弗斯,你怎麼來了?”我斜了一眼那些箱子,心知肚明是給我送“傢俱”來的,但依舊裝傻似的問了一句。

“雅典娜大人派我來的,她擔心你睡不好,特意準備了材質細膩的木板,和一些鬆軟的棉花。”他溫和地笑著說,但目光卻有幾分急切地越過我,望向雙子宮深處。我知道,他其實很想見見阿斯普洛斯,畢竟是青梅竹馬,他肯定有一肚子話要問。

“那就麻煩你們了。”我朝身後的兩個雜兵也感激地笑笑,他們卻被我的禮貌感動得抽了抽鼻子,大有涕泗縱橫的趨勢。

原來我已經被當成“女神”級別對待了,雖然是敵方的“老婆”,但也還是神。不知怎地,有點哭笑不得。

他們把箱子搬到了我門口,開始組裝。大約是阿斯普洛斯大人素有氣場強大不好惹的風評,他們的組裝工作十分小心翼翼,敲根釘子都是慢動作。

“你不要介意。”希緒弗斯忽然沒頭沒腦地說道,我訝異地抬頭望著他琥珀色的眸子。他的眼神總是很能安撫人,令我聯想到乾燥的薰衣草。

“阿斯普洛斯這個人有些……嗯,怎麼說呢,有些太自我主義,對自己與別人都有很高的要求,所以多少會顯得不近人情……你別介意,也別生他的氣。”

“哦,這個我看出來了。”我聳聳肩,“放心吧,又不是小孩子,冷暴力甚麼的我才不會當回事呢。”

“那就好。”他略顯尷尬地笑笑,忽然抬起手,在我頭頂輕輕揉了揉,“還是孩子呢,聽馬尼戈特說,你今年只有十八歲吧?”

我頓時紅了臉。是啊,我身體年齡只有十八歲,雖然心理年齡已經二十四了。他完全把我當成小妹妹了。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溫暖的手掌。好舒服,和德弗不一樣的感覺,就像一個真正的兄長,一個頂天立地卻又溫存無比的男人,我忽然很想他一直這樣不要挪開手。

片刻的觸動,讓我萌生出一種做些甚麼的衝動。這裡的所有人,都是至善至純的為了信念與和平奮不顧身的戰士,我不能讓他們就這樣一個接一個地送命。總有些是我能做的。

這樣想著,一股暖金色的力量湧了上來,希緒弗斯的手倏地一僵,從我頭上移開。

那是一股溫暖如春的小宇宙,如金色的漣漪一般從我身邊緩緩盪開,連握著錘子的兩個雜兵都停下了,享受似的舒展身體。

我知道這個力量,在第一獄為馬尼戈特療傷靠的就是它。

“除了雅典娜大人,我還從來沒有感受過這麼溫暖的小宇宙。您果然不是純粹的冥神。”希緒弗斯露出夾雜著欣慰的複雜笑容,“確切地說,比雅典娜大人更多了一份……”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阿斯普洛斯的身影從裡面閃了一下,但是他並沒有出來,而是很快又折了回去。

雜兵們在這股小宇宙的鼓勵下,打了雞血似的叮叮噹噹起來,不一會,一張散發著木頭清香的單人床和兩把椅子就嶄新地佇立在屋子裡,床上覆著輕軟的棉被。

我再一次謝過他們。在此期間,阿斯普洛斯再未出現,彷彿事不關己,希緒弗斯看上去既遺憾又像鬆了一口氣,低聲說了些諸如“好好保重,有困難隨時可以找我”的客套話,一起離開了。

我躺在鬆軟到不可思議的床榻上滾來滾去,簡直太舒服了,薩沙真是天使,明早一定好好感謝她。

然而遲鈍的我,沒有發現,這張床上缺了一個很重要的物件。直到深夜降臨,在食堂裡跟娜塔莎胡扯了一整晚,灌了一肚子牛肉、鬆餅、土豆泥回去,沉重地躺平在上面,我才愕然察覺,沒有枕頭!

嗚嗚嗚——

希緒弗斯不愧是射手座,不要這麼如沐春風地粗心好不好!

沒有枕頭肯定是睡不著。本來我就屬於入睡困難的那一類。

我骨碌下床,把門輕輕掀開一條縫。從打我來,就沒見過雙子宮有侍女出現。而這裡一塵不染的,我才不信是阿斯普洛斯自己拿著雞毛撣子一點點擦的呢。

可人呢?

話說我連阿斯普洛斯此刻在不在都不甚清楚。不管怎麼說,這裡應該有存放物資的地方,我可以憑藉在其他宮的經驗,不打擾任何人地找到一隻枕頭,或者類似的可以枕著的東西。

偌大的宮殿堪比皇家陵園,彷彿每一處陰影裡都潛藏著一個冤死的魂魄。我摩挲著胳膊,差點就要牙齒打顫了。

忽然,我瞥見一抹光源,從一個比我的房間還隱蔽的角落微弱地溢位來。我有些好奇地摸過去。

那是一個書房,從微微敞開的門縫裡能瞥見桌子上堆積如山的圖紙、牛皮卷,甚至還有規模不小的觀星儀。

阿斯普洛斯的背影朝著我,雙手撐在桌面上,低頭認真讀著甚麼,那架勢就像是在研究作戰地圖的偉人。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刻他還穿著聖衣,就好像在時刻戒備著。

我打算躡手躡腳折回去,卻不料早已被發現。

他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了門口,門砰的一聲被推開,那巨大的動靜精妙地傳達出主人憋悶已久的憤怒。

我縮了一下脖子,總感覺接下來要有一場戲劇性的對峙。

“那個,我沒有枕頭,不知道你有沒有多餘的,借我一個……”我用借橡皮一樣的口吻說道,表情人畜無害,可他依舊用刺探的眼神剜著我。

我不擅長與人對視,很快移開了視線,顯得有幾分心虛:“沒有的話就算了,我將就一晚沒問題的。”

就在我要轉身的那一刻,他冷淡地開了口:“屋裡有,自己進來拿。”

“哦。”我木木地應了一聲,他從門口閃開身,示意我進去。

其實我應該察覺到不對勁的。大約因為我是個有些情緒化的人,過多的情緒糾結消耗了我的智力,我愣是沒第一時間感到異樣。

這裡明明是書房,哪來的枕頭呢?

等我意識到時,兩隻腳已經全邁進來了。身邊的空間迅速虛化成一片黑暗,很快連腳下都是一片虛無。

我竟一腳踏進了他營造的異次元空間。

我驚愕地轉過身,看見阿斯普洛斯正抱著胳膊,嘴角流露著譏笑。他也懸浮在這個黑黢黢的空間裡,只不過,他顯得十分遊刃有餘,居高臨下地瞥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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