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翼的團建 承受·終末·召喚
身旁傳來巨大的聲響。
但丁看過去, 發現是灰原雄不自覺後退被甚麼絆倒在地。
他看上去不太好。面色蒼白，額頭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眼神失焦。
或許是被嚇到了。畢竟但丁一開始也沒想到能看到這樣的場面——太多的死亡畫面堆疊在一起, 讓但丁險些以為自己在看LCB整理的異想體觀察記錄。
溶解腐蝕灼燒窒息溺閉毒發流血爆破斬首貫穿吞噬凍裂寄生等等但丁又不是沒經歷過。
所以驚訝一下就可以了。
驚訝太久就要被懷疑專業性了。
“你沒事吧？”但丁蹲下身伸出手, 準備拉這個理智恐怕要跌到-45的可憐年輕人一把, 卻發現對方瑟縮地躲開了祂的手，並且往後面蹭了蹭。
“？”
但丁疑惑地看著他。灰原雄面如金紙地躲避著祂的視線。
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灰原雄以為辛克萊的經歷是在入職了邊獄公司後得到的待遇。
就算兩家公司同用一個「L」當首字母縮寫，可這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雖然LCB的辛克萊也沒少死就是了。
這個要怎麼解釋呢？想要解釋清楚還要把鏡世界之類的說明白，本來只是換一套衣服性格之類的還能說ego侵蝕之類的……更多時候根本沒人管這個嘛！
話說冥冥小姐似乎很冷靜，拜託她來幫忙的話……？
但丁起身轉頭，發現冥冥將自己那奇怪的麻花辮撥到了但丁看不清面容的位置, 臉都沒向這邊偏一點, 認真觀看辛克萊的人格觀測。
不知道多少張死亡CG後, 不再頻頻閃爍的螢幕中映出了辛克萊捂住自己臉的畫面。那孩子一開始想起來時還格外痛苦，現在竟然已經恢復了令人害怕的平靜。
那雙不斷顫動的琥珀色眼瞳, 在他一眨眼間, 便被一種置身事外的冷漠，或者說，麻木——所佔據了。
【“歡迎，辛克萊君。”鴻璐先生從異想體的收容室出來, 看到我的狀態露出瞭然的神色。他帶著微笑走近我。
“什…麼。”
“歡迎來到地獄。”
青年輕巧的踮起腳步, 我竟然還能分辨出他在空氣中留下的氣息是清甜的草莓味。
他來到我身前, 他將我抱在他的懷裡, 他摸了摸我的頭，又將下巴放在我的頭頂。
那具身體沒有溫度。愛慕的ego護甲讓他周身都是冰涼涼而順滑的流體感，只讓我感到了非人的冰冷。我忍住了寒噤。
他似乎想透過這種方式慰藉我。又似乎在慰藉他自己。】
【我終於明白為何鴻璐先生之前總用那般奇怪的眼神看我。】
【……】
轉場景了。
那是巨大的, 可怖的，幽深的怪物。
【貫徹人心的嚎叫與背景中急促的警報聲，文職不斷的四處逃散，瘋狂囈語，自殺與互殘——為了不讓這些耗材影響行動，主管處決了他們。
所有員工都參與了這場鎮壓活動。
我也不例外。
不畏懼死亡是所有員工的特質，記錄部和研發部員工尤甚。我們都知道死亡在這裡沒有意義，沒有東西可以失去，沒有東西可以得到。只需要聽從主管的命令。
是的，按命令列事就可以了。】
“真是可怕的心靈狀況。在身處那般地獄處境，完全將自我交出去或許是一件好事。”
但丁不能不認同這個觀點。因為那處地獄看不到盡頭。
等等，這是誰說的話？
“夏油先生！”灰原雄像是看到救星般眼睛閃閃發亮，嗖一下竄到他身後。
五條悟揮揮手，不滿:“還有我！還有我啦！為甚麼不這樣歡迎我呢！”
對上但丁疑惑的目光，夏油傑開口解釋:“辛克萊前輩的過去記憶，覆蓋範圍大約有200米的半徑。我和悟立刻就猜到是金枝的力量，所以來找您了。”
“過程很順利，在這片特殊的空間中，道路似乎被連成了一條。”
他前走兩步，更加靠近冥冥施展的“現場直播”屏，眼睛無法從上面地獄般的場景移開。
那些被辛克萊短暫說明過名叫文職的職員，剛剛被無情的丟入了碾碎的黑洞漩渦。聽辛克萊前輩自白的只言片語，那並不是這地獄繪圖的偶然事件，是名為主管的高層刻意為之。
而主管——
夏油傑偏頭去看。紅衣紅髮的男性與他觀看同一幅畫面，而他的神色平靜異常。
而旁邊沉默守候的羅佳小姐此刻的模樣，不正是那景象中的其中一員嗎。
“……”是啊。羅佳小姐從他們的第一次見面時，就已經告訴過他死亡只是平常之事，無足掛齒。
“那是甚麼？”儘管如此，夏油傑還是想知道正在展示給他們的那地獄繪圖是哪般情況。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但丁自然是迷茫的，儘管祂早就知道異想體出逃是不可避免的，每次瓦爾普吉斯之夜來到腦葉公司總部的過去也總是遇到出逃的異想體。
可但丁還是無法理解為甚麼總部的異想體出逃會這般頻繁，規模能達到如此地步，員工更是不遑多讓的擁有死去活來的人生經歷。
辛克萊的這次人格帶來的資訊量還是太大了。
“是終末鳥。”
眾人把目光齊聚到沉默的騎士身上。
或許是希望能夠在主管面前表現自己，總是因為不受重視而過分內耗自己的羅佳膽大妄為地在主管沒有發話之前解釋了。
“……主管。”神色陰鬱的棕發女士撫住自己的胸口，“您若希望回想這場戰役，便由我代為說明吧？”
意外之喜。說不定可以獲得更多的關於腦葉公司總部的情報！
但丁:“那就麻煩你了。”
……
終末鳥，是主管在開放了公司的上中下共九層部門之後才召喚的異想體。
那是，自黑森林的大門降臨於世、毀滅一切的怪物。
*
兩面宿儺站在一條人來人往的走廊中。
所有人穿著一樣的制服，來來回回的不知道在幹甚麼，將他視作無物的擦身而過。
偶爾，偶爾會有那個穿著黑色大衣纏滿白色繃帶的黑髮女人從走廊盡頭的大門走出來，視他於無物地路過並目的明確地進入一扇小門，過一會帶著虛弱的氣息走出來。週而復始。
被無視的惱怒讓宿儺曾想殺掉這群傢伙，後來卻發現他沒辦法干涉這裡。
“不是一個空間的？”對空間斬有一套自己理解的宿儺不消片刻便發現了不對，既然出不去又殺不死，那他就在這裡觀察一下吧。
讓他看看，這裡到底是個甚麼地方。
終於，在黑髮女人面色陰沉地咬著火柴棒出來時，她對就站在走廊大門對面等待的橘發女性說:“即·逃。”
“甚麼？你的意思是……審判鳥要出逃了？！”
“主·故·放。”
“拜託…這句話我聽不出來。”
“主管故意放出來的。嘖。準備好戰鬥吧。”
“我明白了。”以實瑪利剛想回頭讓懲戒部的員工做好心理準備，待會可能要打個大的，突然睜大眼睛，“哇？你身後那個是甚麼？”
“？”良秀蹙著眉轉頭看。她的背後要真說有甚麼值得注意的，那也只有出逃的審判鳥了——可是按照規律，那隻矇眼瞎審判的鳥應該還要等一會才能出來。
良秀看到了層疊而神秘的幽藍色魔法陣。
是異想體「魔彈射手」的魔彈。
“**！”
良秀只來得及咒罵一句，她的身體、以實瑪利的身體，包括她前方走廊的所有職員，以及懲戒部休息室的其他人，全部被同一顆子彈貫穿。
宿儺本來是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切和他認知不同的事物，聽到以實瑪利的問話也轉身看過去，卻在子彈射出的一瞬間被同樣擊中了腹部。
“？！”
兩面宿儺暴虐地向良秀髮出一道解，卻發現還是無法擊中她。詛咒之王氣笑了，這個空間就是故意針對他的，只能他單方面受傷？！
在他的視線中，脆弱的文職們一瞬間被衝擊的支離破碎，腦袋和四肢各飛各的，相當自由。而抗性和血量都比文職高一階的正式員工則只是受了點不致命輕傷。
“無·妄·災！”
與魔鬼交易得到的子彈不可能打偏，主管那混蛋一定又是為了圖省事把子彈的目標設定為了懲戒部的走廊直線！
良秀眼睛發出駭人的紅光，看上去想要衝到主管面前把這個討厭上司的腦袋擰下來。
希斯克利夫扛著屍山的錘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讓一讓讓一讓，我要出去走一圈——哎呦，這一擊可真夠疼的。你們慢慢恢復吧，我出去吃點飯。”
宿儺看著這個渾身散發死亡的血腥氣的青年習以為常地進入屍橫遍野的走廊，衣服上的一張張蒼白麵皮開始蠕動地大口大口吸收地面的死屍，果凍般吸溜一下就到了口中。
他眯起眼睛，感覺這樣吃很埋汰。刺耳警報聲的響起讓他將注意力轉到了頭頂角落的那個嘈雜的盒子。
如果不是被空間限制，他要將這片建築切的粉碎！
比審判鳥先出逃的是研發部的大鳥。
希斯克利夫吃飯到一半發現懲戒部停電時，就知道大事不妙，審判鳥旁若無人地邁著高腳踏出收容室，他已經捏緊笑靨只等主管一聲令下就衝出去開揍！
可是，主管的命令卻只是讓他吃完屍體後去電梯中待命？
今天又是要搞甚麼？
希斯克利夫一頭霧水地進入電梯，發現電梯裡集滿了人。不僅是懲戒部員工，還有下層的研發部記錄部，甚至更上層的控制部員工都有！
“部門的休息室出現了一扇門，你看到了嗎？”同為懲戒部員工的「目燈」對希斯克利夫說，“然後隊長和良秀就都被調走了。你知道那是甚麼嗎？”
希斯克利夫:“我怎麼知道啊？切、如今只能祈求今天能活下去嘍。”
“會活下去的。”研發部那個黑長髮的異瞳青年對他露出溫軟的微笑。希斯克利夫不以為意地聳肩。
……
在看到僅剩下的幾名員工在同一時間開始目的明確的轉移，宿儺好奇地踏入了那間名為主休息室的空間，看到了一扇即便相隔著異空間都能感受到不詳恐怖的紅黑漩渦的大門。
與此同時，他感到腳下的地面開始凝實，被貫穿的腹部那裡留存著神奇金枝的地方開始發燙，與面前這扇門產生了共鳴。
兩面宿儺有預感，這扇大門背後的東西與他來到這裡有關。
“——！！”
某種洪水猛獸的天災自門內甦醒，屬於鳥類的爪子扒抓住門框，移動間便對此處空間造成了可怖的震動。
宿儺與其探出的金紅之眼對視了。
作者有話說：酸奶:我倒要看看是甚麼東西能把我困在這裡
終末鳥:我倒要看看是甚麼東西把我召喚出來還不跑非要和我硬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