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翼的團建 信任·回想·守護
“……那天, 您指派我們前往固定的電梯。”
“隨後——”
羅佳為了更快地跟上播放的畫面極度，用了極簡極快的語言說清楚了公司的情況，但在正式開戰之前, 她不自覺地停頓下來。
眾人能看到她闔上的雙眼, 以及周身跟隨身體以相同頻率微微發抖的西洋劍。
畫面中, 似乎是在配合羅佳的話語，整個螢幕驟然被黑紅塗滿，劇烈抖動的視野帶著粗重的喘息，血肉飛濺，骨骼碾碎，怪物尖嘯，砸擊, 魅惑之燈的炫彩, 巨大的羽翼——
各種各樣的事物在短短一瞬間被擠進同一段影像中, 眼花繚亂，僅僅是在場外觀看著, 無法戰勝的絕望便如跗骨之蛆般啃食所有接觸這段歷史的觀眾的心靈。
【——我不願回想那一天。
那裡只有哀嚎。屍體。和倖存的我。】
*
兩面宿儺被門那邊的怪物一爪子拍進了地裡。
終末鳥是擁有特殊機制的異想體, 最大的特性是祂的本體免疫任何傷害，這其中自然包括了最常見的物理傷害——即便宿儺察覺到他已經可以對這個空間的事物造成影響，他也對面前的巨鳥沒有辦法。
而腦葉公司的構成材料也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堅固，即便是終末鳥這種級別的異想體來到公司都得遵守公司的構造。
這種事情兩面宿儺當然不會知道。
他不需要知道。
他變成了肉醬。
“啊！那個！那是兩面宿儺吧？！那是虎杖同學的樣貌……誒——！？”
就在羅佳解釋到最關鍵時刻, 辛克萊的自白在殘忍血腥的背景中突兀的壓抑而平靜, 畫面展示的卻是終末鳥的模糊本體, 以及被祂一爪子拍扁的熟悉的身影。
當那隻被白色繃帶纏繞的黑色巨肢抬起時, 原地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血肉泥灘。
灰原雄的話陡然升高後戛然而止，如最高點的摩天輪唰的落在地上，配合著在場人的死寂無聲, 空氣凝滯的像固體。
“……死了？”冥冥打破了這個寂靜。
她的聲音充滿了不可置信，畢竟剛剛被所有人忌憚棘手不已的詛咒之王竟然以這種荒誕可笑的方式死去了。
沒有甚麼大場面，沒有前因後果，僅僅是站在了一個房間內，與一隻怪異之鳥對峙片刻，就失去了生命。
“但丁先生，那個——在那處空間中的死亡是真實死亡嗎？”
夏油傑迅速提出了一個疑問。
作為辛克萊的回憶具象，在那裡死亡是真的死亡嗎？其他人懷著不知是期待還是擔憂的心情去傾聽但丁的答案。
心像迷宮中的死亡是真實的嗎？
當然是真實的！罪人們在迷宮中死後祂得一個一個拉回來，如果不是真實死亡祂就不用遭那份罪了！
“是的。”但丁說，在五條悟與灰原雄驟然僵住的臉色中，祂補充，“因此，那處空間中的復活也是真的復活。”
“辛克萊他……他不願主動放棄任何一位友方。這一點我相信他。”
……
第一次鎮壓終末鳥以慘烈的失敗告終。
因為經驗，因為運氣，因為各種各樣的因素，公司徹底變為的異想體的狂歡地。騎士在哭泣，噪音在蔓延，尖嘯不停，而後的某一時刻，主降臨在這片殘忍的大地上。
閃屏。訊號不良的雪花吹過片刻。一切重歸於平靜。
辛克萊再睜眼時，看到的就是日常窩在角落和黏液們混在一起倦怠微笑的鴻璐，被【CENSORED】佈滿全身文職看一眼就瘋的格里高爾(因此研發部的文職是最先被主管處決乾淨的)，還有拿著工作筆記一臉興奮地與他聊天的新員工。
他捧著熱氣騰騰的茶杯，心緒不由投向比他早來這個部門的兩位同事。
【我以後也會變成那般模樣嗎？】
明明上層的Hod部長之前還在費盡心機折騰出一些活動降低員工的ego侵蝕率，這裡反倒是越高越好了。只要能保有理智，維持侵蝕狀態才是生存的最優解。
【我會被甚麼樣的ego侵蝕呢？】
警報聲再次響起，研發部本就比其他部門昏暗的燈光徹底熄滅。
開始了。上一個輪迴沒能成功的狩獵之戰。
新員工手忙腳亂地拿起了自己的武器，這讓辛克萊不由皺眉，他看起來完全不像經驗豐富的員工，文職都比他熟練。
“我是第一天上班啊，前輩！”
第一天就是五級的素質？——啊。正義好低。他這樣的速度，會死在趕往目的地的路上吧？
因此辛克萊看到他被突然轉移到中央本部的終末鳥一口咬斷身軀，噴出的血液濺滿了華麗的牆面時，他也是不意外的。
他救不了任何人。他甚至無法保證自己活下去。
【若是我再強一點就好了。】
失去了對所有死亡的恐懼，但仍舊會對他人的死亡而感到不忍的思維怪異的那孩子如此想到。
【若是能保護就好了。】
來自黑森林的守護者，發出了威懾外敵的恐怖嚎叫。祂勢必將審判與懲戒帶到這片土地，將一切危害森林的存在剷除殆盡！
【若是……】
金髮少年回眸。在他琥珀色的眼瞳中，染起了支離破碎的血紅火光。
【我能像祂那般——】
古樸的繪卷在他模糊的記憶展開，美好的願景與樸素的心靈。黑森林與鳥兒與守望者的故事。
監視！
審判！
懲戒！
將一切的危害因素通通殺淨！！！
全部！！！罪孽！！！淨化！！！
【就好了。】
“是的。我當時是這樣想的。”
畫面中，第一人稱敘事的主人公停下了匆忙前行的步伐。
劇烈抖動的畫面終於停止，連四面八方傳來的異想體的聲響，肢體撕裂聲，或者是轟然砸地聲——全都被隔了一層膜般寂靜。
並非是這場荒誕地獄的結束，僅僅是因為這片心像空間的主人不再那般身臨其境的回憶曾經。
辛克萊轉身，逆著人流走回終末鳥肆意妄為的中央本部主休息室。
一直以來被迫控制的第一時間也驟然拉遠，富麗堂皇的舞臺劇般的中央本部一區，巨大的怪鳥張開漆黑的翅膀，無數繁星的眼睛在上監視這裡的一切。
少年微卷的金髮因他逆風逆行的動作而微微飄揚，被浮士德先前切斷的矇眼盲目被他抓在手中，琥珀色的眼瞳染上了金紅。
終末的元素於他身上一覽無遺，讓所有人在少年與怪鳥之間一眼便能得出他們有關係的結論。
「要結束了……」
眾人的腦海不約而同浮現這個預感。
*
時間的回溯。
兩面宿儺再睜開眼，確定自己和周圍的狀態後，立刻就猜測到了這是時間方面的干預。
他在懲戒部的走廊中行走兩步，立刻向著遠離這片區域的另一方富麗堂皇的區域走去。
他只是狂，又不是傻。那隻鳥明顯不對勁，他必須想辦法躲開，天知道下一次他還能否被這片空間的時間回溯帶著復活。
好不容易受肉復活在世，他可不想就這樣憋屈地、不明不白地死去。
“……？”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這次那扇充斥紅黑色漩渦大門出現在了面前的走廊中。
頭頂的警報刺耳的就像在嘲笑他的愚蠢，命運似乎想告訴他死亡今日必當降臨在他身上，挑釁地讓他頭頂的燈光一閃一閃。
既然殺不死那隻鳥，那摧毀這扇門如何呢？
兩面宿儺雙手抬起，掐出了「灶」的手勢。
撲通！
“！”兩面宿儺身體驟然僵住。心臟猛的跳動。他從門那邊感受到了一股威懾的氣場，那是比之前面對那隻怪鳥不同的、但卻同樣富有威脅的震懾。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溫暖又茂盛的森林裡……”
少年清冽的聲音從門那邊傳來，伴隨著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以及大劍劃拉在地面預兆的鋒銳逼近音效。
“——住著三隻快樂的鳥兒。*”
是辛克萊。兩面宿儺認出他來了，是那個討厭的白髮女人在臨死前給予期望的救兵，拿著裡梅帶走的半截金枝的那個小傢伙。
但又不完全是他。
此刻的辛克萊，那雙人類的眼瞳變為了暗紅，金色的螺旋深深填充在他的瞳仁周邊。
毛茸茸的黑色羽毛從他的耳側、脖頸、手腕和腳腕等多處長出。黑絨金眼的巨大翅膀強硬地突破所有繃帶的束縛，從他背後伸出，宣告著此身即為破殼成長後的神鳥。
他幾乎終末化了，用可怖的、審判罪人的眼神看宿儺。非人的冰冷在他身上顯露無遺，仔細看，卻能發現他的瞳仁在神經質地顫。
宿儺扯出一抹難看的笑。
這傢伙，說真的，似乎比剛剛他見到的那隻怪鳥還可怕——明明只是個人類，他的咒力甚至沒有當年圍剿他的最弱的咒術師多。
必須展開領域！
索性在這段時間中，術式熔斷已經結束了，他可以再次…！
“領域展開——”
金髮少年將手中半截的繃帶扔在了佈滿血汙的地面，一把抽出掛在脖頸上的羽毛天秤，握著其上的懸掛吊繩直遞而來。
天秤毫無疑問向詛咒之王傾斜，靈魂被標記的不妙感讓宿儺變了臉色。
【有罪】
在被判定的那一瞬間，漆黑的鳥類虛影覆蓋在了少年周身。
他原本盡力壓抑的神色染上暴怒的情緒，陡然睜大的眼眶與收縮成豎瞳的眼瞳宣示著他傾盆的怒火。舒展的羽翼將無法擺脫的陰影籠罩此處所有生命。
他/祂不能容忍這樣的傢伙存在著！
【——！！】
“給我淨化！骯髒的侵略者！！！”
伏魔御廚子展開的血地獄與漆黑幽暗的森林碰撞，領域對沖失敗的他立刻受到了無法緩解的反噬。
那一瞬間，兩面宿儺又聽到了那隻怪鳥的嚎叫，永遠無法逃脫的窺探視線滿天星，與將至的審判。
身體前所未有的無力。懲戒罪人的吊繩勾住了他的脖頸，復而將他吊起，再無法反抗，漆黑森林的無數目光仍舊審視而莊重地注視他的結局。
辛克萊手中的大劍與他融為一體，撕裂一切的鳥類的三道利爪劃過宿儺的靈魂，連帶著這片記憶空間，外面刺破的天光，以及命運編織的未來，一併斬斷。
此為——
【終末·審判】
*
心像空間破裂的第一時間，被冥冥用來觀測的烏鴉就已經完美完成了它的使命，再也撐不住多變的環境和力量的碰撞，死去了。
五條悟第一時間瞬移過去，緊隨而後的是用虹龍載著眾人過去的夏油傑等人。
令他們忌憚的是黑森林的大門仍舊具象化在辛克萊的背後，金髮的少年全身被黑色的毛絨包裹著，張開的羽翼遮蔽了一半門內的景色。
天色暗著。眾人驟然意識到，他們親自踏進了辛克萊剛剛展開與宿儺對沖的領域。
“……”
就在他們警惕著不對勁的金髮少年時，那對巨大的羽翼有了動靜，乖巧的收攏與他的身後。一直低頭的辛克萊也抬起臉，陰影終於從他的臉龐溜走。
那張變得有些陌生的臉上浮現出熟悉的、屬於辛克萊的靦腆微笑。
“我成功守護了他。”
他說。
漆黑的羽毛撲簌簌落下，露出了辛克萊懷中昏迷的粉發學生。虎杖悠仁完好的、呼吸悠長的、睡在這個苦痛集合體的臂彎中。
作者有話說：*為腦葉公司終末鳥召喚文字
青春沒有售價，酸奶轉瞬即逝(？)
致死量私設小辛終末鳥侵蝕化
因為小辛在侵蝕化後手和腳都對應變成了獸化的手爪和指爪，所以公主抱虎子其實不違和哦，他這個時候長高了哦
還有我看大家挺想讓咒回的大家看看主管的暴君屬性，但是因為這是小辛的回憶，加上其他罪人的員工人格自動合理化了一些其他場景(秀秀瑪瑪小夫的宿儺線拓展)，但按理來說沒辦法擴充套件那麼多——畢竟是有主線要走的嘛，寫太多腦葉反而歪了，所以只能遺憾請主管退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