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十三號罪人 離別·猜疑·實驗室
“悟, 你怎麼……”夏油傑沒想到五條悟竟然會說出這種話,他望著彷彿經歷了一場惡戰,連無下限都沒辦法維持沾了一身土的白髮摯友。
腳步聲從身後響起, 夏油傑轉身, 便看到幾日前離開的, 穿著lcb黑色制服的辛克萊向他們走來。
他的身後是插著兜的赤衣青年,正在用那雙金色的眼睛靜靜佇望著他們。
辛克萊前輩是被他指使著來和他們說甚麼嗎?
“好久不見,夜蛾老師,夏油君,還有五條君。但丁先生讓我來向你們打聲招呼。”
金髮少年對他們露出了一個淺淡的微笑,微微側身示意自己的管理者,“但丁先生說, 你們似乎不太喜歡他, 所以讓我來代為問好, 以及,感謝一下五條君為這場戰鬥的付出。”
夜蛾正道嚴肅地盯著這個他瞞著上層撿回高專, 身份神秘, 最後卻不告而別的學生,嚴肅地說:“辛克萊,自從你不告而別,我和高專的學生都很擔心你。”
辛克萊急促地眨眨眼, 握緊手中的斧頭:“啊, 我…抱歉, 夜蛾老師, 但是我必須回到但丁先生身邊,我屬於Limbus pany。”
“Limbus…pany?”
“嗯。您之前一直希望我想起來,這些是甚麼意思。”辛克萊用手託了一下胸前, 覆蓋著心臟位置的名牌,他指著上面的LCB說,“這是Limbus pany,巴士部。我所在的部門。”
他再笑笑:“羅佳小姐說,您一直想知道,為了這些事還鬧過不愉快。我向執行經理但丁先生請示,他允許我向你們透露這些。”
“但丁先生還說,我們無意與任何人起衝突。”
“我們是中立的。不與任何人有關係。”
“所以,可以請你們放心。”
夜蛾正道安靜得看著這個靦腆的男孩。辛克萊的話說的極為禮貌,富有涵養,溫和而緩慢,卻字字都在和高專劃清界限——因為辛克萊認為他歸屬於身後,歸屬於LCB,話中的立場自然顯而易見。
辛克萊:“請將高專有關於我的資料銷燬吧。我希望那些不會為您帶來麻煩。”
夜蛾正道如今只能說:“我明白了。”
夏油傑:“前輩……”
辛克萊衝這個親近的學弟笑笑:“別這樣,夏油君…離別,我不喜歡離別,但是我一直都知道我遲早要適應。我已經經歷很多離別,以後還會經歷更多,我有這個預感。”
“說實話,夏油君,我有些不捨,但是我很開心。你,五條君,夜蛾老師,還有高專的親切的朋友們……呼,你們是活著與我分別的。”
“所以這次分別是喜悅的。”
金髮少年唇角的弧度很溫柔,他明明年紀比夏油傑大,但在各方面都很稚嫩,外表,性格,等等……因此,雖然夏油傑口上唸的是前輩,心中卻隱隱把辛克萊當做自己需要去保護的一員。
然而,聽了辛克萊這樣一番話,夏油傑才猛的意識到辛克萊見識過的,身上隱藏的,遠比他想象的多。
甚麼叫做……因為是活著離別的,所以很開心?
辛克萊究竟經歷過甚麼?
他的眼睛,夏油傑與少年對視著,那雙曾經因失憶而迷茫的眼睛,變為了前輩的包容與安撫。
辛克萊說到這裡,搖了搖頭:“再多的,就不是我能夠告訴你們的了。”
少年將握在手心的一枚金色懷錶送到從剛剛開始就靜默不語的五條悟手中:“五條君,這是執行經理讓我給你的。但丁先生說,如果你需要巴士部出面,我們將為你做一件不超出我們底線的事情。這是感謝。”
五條悟接過懷錶,長出一口氣,神色不明得擺弄這奇怪材質的懷錶:“以你們的底線,怕是殺光東京所有人這種事也能接下吧?”
“那太無理了,請將它用在正途上,五條君!”辛克萊一直以來公事公辦的語氣終於在這上面破了功,他嚴肅地訓斥道,“即便是我們!啊……你至少應該給個正當理由!”
所以如果悟真的給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你們是真的會做嗎?!
夏油傑和夜蛾正道的眉心一跳,剛剛因為辛克萊一番溫情道別而鬆懈下來的心又提起來了。
就算他們確定了辛克萊在LCB組織中並非是被強迫的,但這不代表LCB整體的威脅不存在……Limbus pany到底是甚麼組織?!為甚麼它的成員無論何時都能透露出地獄的一面?!
就連辛克萊這樣正經的孩子都能說出這話……真要到了滅絕東京的時候,他們也一定會毫不猶疑……!
“小辛克萊——!管理者老爺——!汝等事宜可妥當——!”
堂吉訶德的聲音在後方催促著。
“啊!是!很快就好——!”辛克萊有些慌張地喊回去,然後舒出一口氣,對著夜蛾正道說:“還有一件事……如果您有分身乏術之時,我隨時願意以埃米爾·辛克萊的身份為您解憂。感謝您。”
“再見。”
金髮的少年揮揮手,轉身投向了一直在身後注視著他的紅衣人手邊。
LCB的執行經理似乎是在鼓勵他,將手放在孩子腦袋上摸了兩下,得到了孩子仰起頭的微笑。
管理人最後向他們頷首致意,在罪人們的簇擁下離開了這片廢墟。
……
“真完美啊。”夏油傑說,“單看這一幕的話。”
五條悟還在擺弄懷錶,漫不經心地問:“傑,你還在懷疑他們?”
“辛克萊前輩對我們說的,完完全全是表面的東西。LCB是怎樣的組織,他們成立的目的是甚麼,他們為甚麼能復活,辛克萊前輩在戰鬥中突然瘋癲的表現……我們全都不知道。”
“包括這次的戰鬥,起源是他們那裡的實驗體出問題了吧?”夏油傑得到五條悟的點頭認同,繼續說:
“那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就那樣光明正大地記錄被打敗的實驗體的資料,其他人卻一點不覺得這有異樣。他們為甚麼會覺得這是正常的?”
夏油傑望向周圍無際的研究所廢墟,壞掉的儀器四散,不和諧的音調交織:“而且,地點還是一處研究所。這會是巧合嗎?”
“悟,並非我不想信任辛克萊前輩。但我的理性一直在心底警告我,這很可疑。”
“它是真實的嗎?還是說只是一種被刻意編造的溫馨假象……?”
夜蛾正道沉默,他是學生的老師,作為成年人,他不能只顧自己意氣用事。
高專的老師閉了閉眼:“鬧出這樣的事情,高層那邊肯定瞞不住。那位但丁先生一定是知道這個,才會讓辛克萊跟我們說那些。”
“關於LCB的事,已經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了。”
*
“是巧合。”李箱嘆氣,再次檢查了一番安置在床上昏迷的格里高爾,“我和格里高爾先生初到此地,四處昏暗,唯有金枝明亮,讓我可分清格里高爾先生的容顏。”
羅佳拿著一盤烤好的點心湊過來:“這運氣也太好了哇?不僅有個伴,還有一根金枝誒!——對了,你們誰想吃點小零食?”
堂吉訶德:“吾!”
鴻璐蹲在床前趴著,遺憾:“我還想把剛剛得到的金枝下落的訊息告訴但丁先生呢~本想著作為第一根金枝,如果順利拿回來,能被但丁先生好好誇獎一番呢!”
“我現在就可以誇獎你,鴻璐。”但丁站在床前,順手就抬起手摸摸鴻璐的發頂,“但是,其他人先不要插嘴,讓李箱把事情講完。羅佳,老樣子。”
羅佳躍躍欲試地挽起袖子:“O~K~”
希斯克利夫吐槽:“第一個插嘴的明明就是你——”
嘭!
希斯克利夫倒地了!
羅佳成功彈了不聽話的傢伙一個腦瓜崩後,滿意地無聲握拳。
“咳咳,謝謝,但丁。”李箱感激地看了一眼但丁,繼續道:“那裡是一處研究所,但以我所見,應是剛遭逢清洗。”
“格里高爾先生的手臂無法隱瞞,因此,我借了一位逝去的研究員的白大褂穿上,我對後續趕來的人說是我的實驗體。他們信了。”
李箱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顯然對自己能夠三言兩語哄騙住對方而感到驕傲。
罪人們:“……”
罪人們的表情卻不覺得這是李箱演技的成功。他們皺著眉,最後誰也沒說話。
啊。讓李箱先生高興一下吧。
“隨後,我和格里高爾先生就被安排到了那個實驗室。為了壓制和恢復格里高爾先生,我試圖借用金枝的力量。”
“我成功了。”李箱說到這裡,卻不像剛才那樣展露笑容,“但我對原理仍一知半解,進度推進的很緩慢,而金枝似乎被刻意設定成能夠安撫格里高爾先生的力量流動……”
為了顧及大家,李箱說的很簡明,罪人們面面相覷,堂吉訶德刷地舉起了手。
但丁說:“請講,堂吉訶德。”
堂吉訶德:“吾聽不太懂,但是,此為金枝可能被人為操控的意思嗎?”
李箱閉眼嘆息:“正是。”
但丁手上的金枝被別人操控設定了?
但丁將金枝從體內取出,罪人們都緊盯著金枝,然而它只是安安靜靜地躺在但丁的黑色氣質手套上,沒有丁點異樣。
“……如果想不明白,那就不要再去探究了。我們還有很多問題需要去解決。李箱,你還需要金枝嗎?”但丁問。
李箱搖搖頭:“格里高爾先生的身體狀態良好,我想,這或許是因為被但丁你復活,且在金枝的照耀範圍內。”
“然而,為了降低風險,我傾向於再為格里高爾先生做一次全身檢查。”
“這需要一間儀器齊全的生物檢測實驗室,但丁。”李箱看向但丁。
但丁:“?”
這、這樣嗎。我要去搶一間儀器齊全的生物檢測實驗室……對嗎?
羅佳和但丁想到一起去了,她也刷一下舉起手,得到允許後哼笑兩聲:“這件事好辦,地下市場那邊有不少灰色產業的聯絡方式,我們可以借用——或者「借用」。”
說到最後,羅佳露出了陰險的微笑,讓但丁險些以為看到了奧提斯。
“莫?我也去過地下市場,怎麼不見——”
嘭。
希斯克利夫再次倒下了!
羅佳叉著腰:“你忘記舉手了,希斯~”
但丁:“……”
但丁拍了拍蹲在旁邊的鴻璐的頭,青年疑惑地抬起微笑臉,看著但丁默默指了指倒地的希斯克利夫小夥,又指了指另一張床,恍然大悟,表示瞭解地做了個可愛的wink~起身把小夥抗到了床上。
鴻璐蹲了回來。
堂吉訶德發現了不對,她也衝過來蹲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鴻璐,似乎在問這裡是不是有甚麼好玩的。
鴻璐指了指上方,然後做了個示範——只要輕輕一抬頭,就能頂住但丁先生的手!呈現出一種被摸頭的狀態!!
堂吉訶德眨眨眼,鼓起了臉——她可是巴士最年長的那位,摸頭這種事情……這種事情……也不是不能做。
嘶……不!太羞恥了!她不會做的!
堂吉訶德從但丁的手邊逃走了!
現在巴士最好的長輩,但丁先生,祂的左手空出來了!
羅佳和李箱正在認真討論,但丁因為很擔心一直在旁邊入神的聽,格里高爾和希斯克利夫在昏迷,堂吉訶德因為太羞恥逃走了!於是這裡只有年輕的辛克萊在眼神閃爍,一直亂飄。
鴻璐微笑招招手。
金髮少年紅著臉猛搖頭,兩隻手扭在一起摩挲著。
‘這太奇怪了,鴻璐先生…您,您也快出來!’辛克萊企圖用眼神傳達他的意思,然而鴻璐卻又趴在了床邊,臉頰擠出了一點健康的肉在手臂上,冒著小花花眯眼笑。
但丁先生帶著貼身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就在鴻璐先生頭頂懸著……
辛克萊猛的閉眼,拒絕再看。
“辛克萊?你的臉怎麼這麼紅?”但丁終於發現了罪人們的小動作。
“沒甚麼!”辛克萊大喊。
李箱和羅佳都被嚇了一跳,驚訝地看過來。
堂吉訶德卻一反常態地盯著希斯克利夫的睡顏不動——啊,年輕的辛克萊呦,吾這次幫不了汝,請靠自己的力量脫離險境吧!
但丁也被嚇了一下,此時手指都在顫顫地抖動,“啊……真的嗎?沒生病?”
辛克萊的視線猛的瞥出去,聲音如過山車的低谷那般小下去:“真的沒事……啊,那個,但丁先生,我、我想去喝點水。”
但丁是個寬容且在一定範圍內會縱容罪人的管理者,祂不至於連罪人喝點水都要管,所以祂很奇怪,也小心翼翼地試探:“那就去喝?”
辛克萊悶著臉,頭也不回地跑出去了。留下了一眾或擔憂或笑意的視線。
直到在空空的廚房裡,他才喘了口氣,紅著臉在小聲抱怨:
“都…都怪鴻璐先生,我才會那麼在意但丁先生的手……主動要摸頭甚麼的,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少年抬手貼著自己因為羞恥泛紅的臉頰,嘟囔:“就算,就算但丁先生再溫柔地像媽媽那樣……”
他也不能跑到但丁先生手邊撒嬌啊!
金髮少年倒了杯涼茶咕咚咕咚喝下去,手一直貼在臉上,等覺得消下去差不多了,才將茶杯洗好放回去。
轉身想要出門時,卻驟然發現有個鬼鬼祟祟的傢伙躲在門後面。
辛克萊瞳孔一縮,拿起身後揹著的斧頭就砍過去。
牆壁被鑿開的巨響和人的慘叫瞬間貫徹整層樓。
作者有話說:噹噹!感謝小天使們的訂閱~
這是今天的第一更,剩下的章節正在趕製中——
白天會陸陸續續地發出來~
請大家看完睡前故事後早點睡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