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一號罪人 套話·終焉·罪孽
當一個人說“殺你,是為你好”,正常人會怎麼反應?
無論是害怕遠離還是生氣發怒都不為過吧。
但唯獨不應該、不應該——不應該像金髮少年這般,略有些紅著臉,羞澀地為施暴者開脫!
這群人的頭領,那個連臉都不敢漏的小人還在惺惺作態:“真高興我們誤會解除了,辛克萊,和你的朋友道別,我們走吧。”
“執行經理……”辛克萊似乎想問甚麼。
“有甚麼事,等我們回去再說。”卻被那傢伙打斷了,簡直就是命令似的一言堂,辛克萊立刻就吞回了自己的話,點點頭。
五條悟和夏油傑面對著脫離隊伍來和他們道別的辛克萊,極力想要勸阻這個天真的少年離開。
“小辛克萊,你確定要和他們走?”
“辛克萊前輩,我不信任他們,他們…真的值得你信任嗎?還是說你有甚麼不得不跟他們走的理由…?”
“對啊,如果真是威脅甚麼的,我和傑可是最強的!”
辛克萊無奈又暖心地接受了兩位的關心,並且再次強調執行經理他們真的是自己的家人。
“他們是我的家人,夥伴。但丁先生是我信賴的管理人。”
辛克萊自己本就是容易依賴他人的性格,然而,但丁總是在包容他。這也導致他在與但丁分別時會慌亂無措。
但丁先生能夠在他失憶時還找回他,並且幫他恢復記憶,能夠一睜眼就看到熟悉的夥伴,他是多麼幸運啊。
辛克萊微微笑起來:“你們知道嗎?那種感覺……無論我迷失在何等境地,他們都會找到我,讓我回去。”
只要想想,辛克萊心底就會升騰起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夏油傑用驚悚的目光看著他。
那不就是——完全被纏上了嗎?!無論他身處何處,逃到哪裡,都會被找到的意思,甚至就連死亡都無法與那傢伙抗衡。
雖然不明白辛克萊與那群人之間經歷了甚麼,但夏油傑還是明白辛克萊是個溫柔的少年,他之前是絕對不會把死亡毫無分量地放在嘴邊的!
“啊。我的制服……”辛克萊整了整衣服,驟然發現自己穿的是高專的學生制服,“得跟執行經理說一下,我的工作名牌還在宿舍呢。”
工作名牌。
這個關鍵詞觸發了兩位高專學生的記憶。
作為關係很好的前後輩,兩位曾經也試圖幫著辛克萊找到他的身世和記憶,其中寫著辛克萊身份的吊牌就是最關鍵的物品。
那個吊牌上寫的甚麼?
【LCB罪人:11號】
“……”
他們的目光投向遠處,那個正在和同伴聊天的手臂上全是疤痕的青年,他身上的揹帶式束帶上掛著同樣的吊牌。
仔細觀察便能得到上面寫有的資訊。
【LCB罪人:7號】
【希斯克利夫】
他們一直在在意,LCB是甚麼勢力,還有為甚麼辛克萊被認定為罪人。
如今,只需要去問……辛克萊的話,會告訴他們嗎?在如今這種幾近洗腦的狀態?
但丁聽了辛克萊的話,有些猶豫,祂是希望可以儘快走的,擔心多出甚麼變故。
不過,只是回去拿一下我們自己的lcb制服應該沒問題吧?嗯,一想到辛克萊以後在一種lcb制服中穿的格格不入,那的確也不合適。
孩子說不定會因為不合群而耿耿於懷。
“好吧,辛克萊,請快一點。”但丁緩緩說,“需要其他罪人幫忙嗎?”
堂吉訶德聞言再次舉手。
補充:踮起腳的那種,並跳起來試圖更多吸引管理者注意。
辛克萊剛剛還想拒絕,但看著堂吉訶德如此做派,便改口:“那就麻煩堂吉訶德小姐了。”
兩位金髮孩子進高專去拿制服,五條悟和夏油傑給他們領路,而但丁和罪人們則在高專大門口等著。
高專。去往宿舍的小道上。
堂吉訶德是罪人們最健談的一位,她的熱情實質化可以化作一片汪洋大海。
“那麼,堂吉訶德小姐。”夏油傑端著友善的假面,“在下有點疑問,可以麻煩您回答我一下嗎?”
“哦哦。當然!吾非常樂意為人解惑!”堂吉訶德不計前嫌,畢竟這是小辛克萊的同學,她不會介意一點小小的摩擦的。
金髮的少女拍著自己胸前的收尾人周邊,“無論是各種收尾人相關的!”再將長槍向上舉起,“還是戰鬥方面的請教!”收槍整理儀容,驕傲地抬頭,“吾都能說出獨有一番的見解。”
收尾人?
“收尾人…是甚麼?”聽起來像是收錢解決事情的職業?
金髮的少女突然停下腳步。然後,猛的轉頭盯著夏油傑,將後者嚇了一跳。
“少年,汝願意瞭解收尾人的故事嗎?”堂吉訶德激動地眼中放光,控制不住自己地往前大走幾步。
夏油傑心中有種不妙的預感,他下意識想要截住這個話頭,但少女已經喋喋不休起來。
“說起收尾人的事蹟,吾可是能講上三天三夜!就先從名聲足以響徹雲霄,獲得殷紅迷霧色彩之名的收尾人說起!”
“她可是那一代正義收尾人的典範,吾觀其事蹟內心震撼不已,恨不得回到她的時代親眼一觀,如果有機會與偉大的這位大人共同執行正義的話,那更是死而無憾啊——”
隨後,夏油傑便被這金髮的小姑娘拉著聽了一耳朵的英雄事蹟。
他本是想找個機會打斷,但聽著聽著卻發現那非常契合自己的理念。堂吉訶德口中的收尾人,是一群將保護弱小為己任,善惡分明,英勇無畏,實力強大的強者。
結論是是「完全正義」。即便是夏油傑這樣思慮良多的人也不能不承認這位堂吉訶德小姐的價值觀非常正,比如今絕大多數人都要正。
望著那雙談起正義便發光發亮的蜜金色眼睛,夏油傑都不由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錯怪了他們。
畢竟,辛克萊前輩的確是恢復了記憶,雖然過程還是難以接受。莫非……
“堂吉訶德小姐,我還有一事想問。”
“哼哼,年輕的夏油君,有甚麼事,請說吧!”
堂吉訶德從善如流地停下了自己口中第十三位傳奇收尾人老爺的故事,故事可以等會繼續說,友人的疑問也是很重要的!
夏油傑還想著那個吊牌的古怪資訊,“堂吉訶德小姐的編號是幾?”
“3號!”非常實誠地回答。
夏油傑微笑點點頭:“原來如此,排名如此靠前,是因為某些特質優於他人嗎?”
這個問題把小姑娘問住了,她皺著眉思索:“沒有…吧?唔,吾不知道。抱歉。”
夏油傑本身也沒將目標放在這上面,他最在意的問題是——“那麼,為甚麼要叫你們罪人呢?”
堂吉訶德一愣。
“請別在意,我只是覺得這個稱呼聽起來不是很好。”夏油傑補充,以免讓堂吉訶德警惕而回避問題。
“……”
這個時候,辛克萊已經和五條悟進入宿舍取制服了,堂吉訶德因為講起收尾人太興奮忘記自己是過來幫忙的。
她和夏油傑站在宿舍大樓外面的花壇邊,堂吉訶德被夏油傑的問題猛然一砸,頓時收了聲,反常地沉默起來。
就在夏油傑覺得自己套話失敗時,聽見少女用自出現起就從未用過的聲線說:
“吾有罪。”
那音線低沉地可怕,並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夏油傑霎時間繃緊了身體肌肉,剛剛放鬆的警惕心再次提起,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堂吉訶德。
少女低著頭,逆著光,看不清神色。
堂吉訶德想起了自己血魔的身份,自己曾經因為對正義的狂熱而惹出的禍端,還有,那一天,她的夢走到了終焉。
為了繼續追尋故事的結局,追尋她與父親共同的夢想,在那象徵著舊時腐朽之夢的遊樂場,她親手殺死了她的父親。
哈……不,不不,明明已經決定好以堂吉訶德的尊貴名諱行走於世,怎可在一個孩子面前面露沉鬱?!
堂吉訶德搖搖頭,再抬起時,面上又是活力滿滿的陽光笑容!
“抱歉,這件事,吾也不能告知於汝。”少女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她或許覺得自己這樣甚麼都不講有些不好意思,“好吧,汝也可以認為,吾曾經幹過一些…或許是很多,呃,罪孽深重的事情。啊,或許現在仍舊在犯。贖罪……哈——”
很多?罪孽深重?
到底是怎樣,才能讓這個連殺人都覺得正常的少女覺得罪孽深重?
現在仍舊在犯?
甚麼罪?她為甚麼知道自己在犯罪,卻還要去做?難道是控制不了自己,比如……
恰逢此時,辛克萊和五條悟也出來了。
“啊,堂吉訶德小姐,久等了。”
辛克萊此時已經穿回了lcb制服,與堂吉訶德完全相同的制服讓任何人看見都能明白他們是一夥的。
……
最終,辛克萊還是跟著但丁一行人離開了。
哪怕夏油傑將夜蛾正道都說出來,說再怎麼著急也要和老師說一聲吧。
可是辛克萊前輩只猶豫了一瞬,目光觸及那個叫但丁的神秘兜帽男後,立刻拒絕了這個提議。
“幫我向夜蛾老師告別,如果老師真的很生氣的話……唔,那就,幫我再道個歉吧。”
金髮的少年學長只留下了這句話,便順從地跟著他們走了。就連聯絡方式都沒留下。
“……”
兩位高專二年級生對視一眼。
夏油傑:“悟,你從辛克萊前輩那裡打聽到甚麼了嗎?”
五條悟:“他只說了很模糊的話語,對lcb和罪人的話題諱莫如深。”
夏油傑:“我這邊也一樣。這絕對有蹊蹺……他們這麼著急走,說不定是在躲避甚麼人。”
“我們一定要查清楚。”
作者有話說:
本來這周字數夠了應該不會再更了但……
啊哈哈,我也想寫,所以寫了
依舊是單純的罪人和腦補的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