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人，拒絕誘惑
第十五章：地球人，拒絕誘惑
“啪！”
欲凡被推到書桌邊，由於羅藍藍實在用力過猛，他的一隻手重重扶在桌面上，臉色從曖昧的暈紅到震驚的紫紅，最後嘴角漸漸挽起一絲期待落空後自嘲的笑。
羅藍藍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略顯無措地舉起手看了看，然後搖了搖說：“對不起！”
欲凡緩緩起身，抬手揉了揉被羅藍藍重力推開的胸口，垂眸緩緩說：“沒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羅藍藍抱歉地看他，不料欲凡突然俯身下來，落下的陰影遮住了大半燈光，滿臉通紅的羅藍藍很快被包裹在欲凡的身影下。
羅藍藍像驚慌失措的小貓，錯愕地後仰，直至後背抵在背椅上。
眼看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睛逐漸逼近，羅藍藍的胸口不由自主高頻起伏著，不知為何，斜上方那唇線流暢得好似一筆勾勒、薄厚又恰到好處的唇瓣幾乎吸引了她全部的視線，那股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燥熱再次侵襲全身。
可是當那唇瓣帶著溫熱的氣息逼近她的嘴唇時，她又下意識地害怕了，不禁後仰了一下。在兩個嘴唇即將觸碰時欲凡突然一滯，溫柔如水的眼神從她嘴唇處上移，最後停留在那雙彷彿壓抑某種情感的眼神深處。
他看著她慌亂的神情，露出微微一笑，然後抬手摸了摸她的側腦，說：“早點休息。”
羅藍藍的思緒早已模糊，抬眼盯著面色柔和的欲凡從自己身前起身，緩緩吐出一口氣的同時心底也莫名沉了一下，雖然不知道是甚麼情況，但好像，她並不排斥他的靠近……
突然，眼前一抹黑影帶著清冷木質香壓了過來，乾涸的唇瓣被甚麼溫熱溼潤的東西覆上，待羅藍藍反應過來時，唇上被輕啄一下，撩得她全身一激靈，然後不由自主像只受驚的小雞崽蜷縮起來。
欲凡伸出一隻手抱住她的後腦，他剋制情慾的眼神從她迷離慌亂的眼裡溫柔地撫過，然後一路向下，停留在她的唇瓣上。
眼神裡的貪戀再無法抑制，欲凡的嘴唇再次覆了上去，比前一次更具侵略性和佔有慾。
上方強大的力道讓羅藍藍下意識抬手抵在他的胸口，但全身像通電般時強時弱的酥麻和莫名被撬開的情慾讓她根本使不上全力推開他。
這個吻在羅藍藍的唇齒間攻城略地、輾轉反覆……從小心翼翼的試探到溫柔地引導，最後漸漸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愈加霸道起來……
終是喘不過氣了，羅藍藍突然想到甚麼，在欲凡的吻從脖頸一路向下，落在她胸口，幾近失控的時候，羅藍藍猛地將他推開，然後把頭轉進陰暗處，不敢看他。
欲凡半俯著身子，凝著她掩在陰暗處的側臉，努力剋制著，讓自己平靜下來。
昏暗的光線中還纏繞著情慾獨有的氣味，兩人不約而同吞嚥口水的聲音將這無聲的曖昧推至高潮。
羅藍藍只覺得自己渾身如墜滾鍋，安全不敢動一下。
欲凡看出她的羞澀和窘迫，微微一笑後起身，眸色如水道：“今晚好眠。”
待欲凡走後羅藍藍才長長吐出一口氣，興許是之前精神太過緊繃，此刻她像鬆散倒塌的木架般，腦袋垂搭在椅背上，整個人目光渙散癱坐著。
他們怎麼可以……
待意識重回正軌從頭認真梳理一遍後，羅藍藍認定：欲凡在她的酒水裡下藥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羅藍藍有意避開欲凡的上學時間，打算提前半小時起床下樓煮麵吃。
不料今早欲凡把上學時間提得比她更早。
欲凡端著兩碗麵，側頭看一眼腳步停在廚房門口的羅藍藍，像日常都會發生一樣，平淡道：“昨晚喝多了，今早吃清淡點。”
羅藍藍走到餐桌旁，看了看桌子上的清湯寡水面，又抬眸看欲凡一眼。
只見他拿來一罐香菇醬，分別舀了一勺在兩碗麵裡。
“坐吧。”欲凡擦擦手，表現得像個老手一樣嫻熟。
兩人面對而坐，羅藍藍吃一口面，想起那時她也是這樣清湯寡水配各種醬料做給他吃的，笑道：“學到精髓了。”
“那就好。我很喜歡你做的面。”欲凡抬眸微微一笑。
對視那一秒，欲凡眼中如盛滿繁星，熠熠生輝，羅藍藍心跳漏了一拍，然後立馬低頭吃麵。
“今晚回來吃飯嗎？”他突然問。
羅藍藍想了想說：“不回了，有事”
“約了顧閔？”
“嗯。”
空氣中死一般安靜。
羅藍藍嚥下一口面，抬頭解釋：“今晚約了一起去看顧叔叔，你要一起嗎？”
欲凡沒抬頭，只是微笑：“我也有約。”
“……”羅藍藍默默低下頭。“哦。”
麵湯見底，羅藍藍見欲凡起身拿外套，遲疑半晌後道：“弟弟今晚約了誰啊？”
欲凡腳步一滯，微微側目後直接走了。
羅藍藍垂下頭沉默著，良久才抬起頭，將差點低落的溫潤液體收回，她抿抿嘴，像給自己打氣般微笑起身。
太陽落山後，顧閔在校門口用飛車接走了羅藍藍，當車門合上的瞬間，鬼使神差般，羅藍藍望見校園外小道盡頭拐角冷牆上倒映著一抹泛著暗紫色光芒的影子。
再一眨眼，影子消失了。
XA光殺技術修復了顧兆的大腦神經，此時他的外表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但因為巨獸毒液還未徹底從體內排出，整個人處於半失憶狀態。
羅藍藍和顧閔走進病房時，顧兆正靠在床頭翻閱一本全息相簿，佈滿細紋有著不符合年齡蒼老的手指眷戀地撫過那一頁。
“爸！”
“顧叔叔！”
羅藍藍把帶來的鮮花插進花瓶裡，然後坐到顧閔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顧兆的手指久久停留在一對面容姣好、有七八分相似的母女身上。
顧閔眼中泛起水霧，低聲道：“爸，你又在想媽媽和姐姐了。”
顧兆放下相簿，轉頭對他們溫和一笑：“不是前兩天才來的，年輕人留著時間好好戀愛，不用來我這這麼頻繁。”
“顧叔叔，你的狀態似乎比之前我們的時候更好了。”
“在這好吃好喝，不用上班，自然好得快。”顧兆打趣道。
“對了，地球村最近是不是又發生了甚麼事？”
顧閔和羅藍藍面面相覷，原本這事一直被軍方全面封鎖，兩小輩是不可能知道的，但上週倆人相約爬山的時候正巧遭遇了不明異獸的襲擊，幸而被突然出現的暗刀客及時救下。
後來，藍家人得知此事，藍翔趕到軍事駐地帶走二人，顧於兩位安危，便告知了地球村連續數日發生多起人口離奇失蹤案件，並叮囑二人不能把訊息傳出去，地球村接二連三有異獸出沒，其中定有蹊蹺。
顧兆是地球村軍隊裡級別最高的軍醫，他能問出這話定是知道了些甚麼，顧閔覺得沒必要隱瞞，便把最近地球村發現的事都告訴了顧兆。
顧兆聽完瞳孔驟縮，然後垂下眼簾陷入長久的靜默。
“你剛才說暗刀客及時出現救了你們？”顧兆道。
“是的。如果不是他，我們可能已經……”顧閔後怕著緊緊握住了羅藍藍的手，他抬眸凝視羅藍藍，心下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在顧閔攥緊羅藍藍的手時，羅藍藍下意識地抽了抽手，沒抽開，只好微微抿嘴，挽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他怎麼會來得那麼及時？”顧兆說著，突然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想，“異獸和暗刀客在這段時間同時出沒頻繁，二者之間會不會有甚麼聯絡？”
“能有甚麼聯絡呢……”
就在顧閔陷入思考時，顧兆看向羅藍藍微笑道：“藍軍長近來可好？”
“醫院已經給外婆按上了FXO義肢，不管是外形還是功能上都和以前沒區別，外婆特意囑託我告訴您，讓您精心養傷，無需擔憂其他事。”
“小閔，你倆有空就多回藍家看看。”
“好的爸！”顧閔想到甚麼，又道，“對了爸，索爾塔在牢裡自殺了。”
顧兆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觸動，看著像是對前同事的痛惜，又似乎比這種情愫更復雜一些，他無聲地嘆了口氣。
見顧兆神情不好，顧閔說：“他因為自己的私慾殘害地球村民眾，還把你和藍軍長害成這樣，他死個幾十次都不夠！”
顧兆問道：“與他一起研製伏翼多腳獸的神秘人可有甚麼線索？”
“哥哥在研究室發現了蜮H2血清的殘跡。”
“顧平？”
“你重傷後軍方找到了哥哥，他沒和你說嗎？”
“我不是讓他回去了嗎？他還沒走？”
“哥哥說這一次他必須留下來。”
顧兆重重咳了咳低聲道一句：“蜮H2血清是安敏教授的專利。”
“聽說已經談過話了，她說她手裡有更高能量的蜮Z0血清，何必要用殘次品，她還說也不知道是哪個低階廢物在模仿她。”
“所以，軍方把她放了？”
“說是沒有足夠的證據。”
“我之前化驗過暗刀客血跡裡的成分，他體內也有殘存的蜮系血清。”
“怎麼又跟暗刀客有關係……”顧閔突然醍醐灌頂般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羅藍藍投去疑惑的眼神，便聽顧閔道：“你們說，這場針對地球村的異獸事件會不會就是暗刀客主導的，目的就是為了選票。”
“不會的。”羅藍藍立即否定，隨即她又平靜補充道，“暗刀客是星際英雄，他不是壞人。”
“嵐嵐，你仔細想想，每次事件過後他在民眾眼裡的威望就高漲幾分，他才是整件事情的既得利益者。”
“只是你的猜想罷了。”
“你好像很信任他？”顧閔小心問道。
“他不止救過我，也救過你。”羅藍藍把每個字咬得清楚道，“我不認為我們可以在這裡猜忌自己的救命恩人。”
顧閔看得出羅藍藍格外認真，感覺這個話題再講吓去很可能會影響倆人間剛談沒多久的感情，於是他摩挲著她的手背，帶著歉意抿嘴道：“對不起，是我激進了。你說得對，任何沒有佐證的事都不該胡亂猜忌，何況是與我們有恩之人。”
羅藍藍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顧兆輕咳幾聲，微笑著對倆小輩說：“我有點累了，要歇下了，小閔，你送嵐嵐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爸，你早點休息。”顧閔又緊了緊握住羅藍藍的手。
倆人離開醫院樓，顧閔用腕端喚來飛車，兩人坐上車後，他望一眼一直心不在焉的羅藍藍，問：“要回藍家嗎？”
“嵐嵐？”
“甚麼？”
“我剛才問你今晚要不要回藍家住，畢竟最近地球村不安全，藍家園外好歹有軍隊護衛。”
“明天再去看望外婆他們吧。”
顯然顧閔並不想送她回那棟房子，但也只能點點頭，啟動飛車來到斜陽區別墅。
飛車快到斜陽區的時候，顧閔注意到羅藍藍不曾移動的目光一直專注地看向窗外那個快要接近的地方。
心下頓時焦躁煩亂，他一隻手驀地攥緊羅藍藍的手，喚道：“嵐嵐。”
她並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坐在副駕駛座上，目光穿過車窗，定定地望著那棟別墅。
沒有燈。
一樓客廳的落地窗黑漆漆的，二樓陽臺的玻璃門也黑著，連廊燈都沒開。整棟房子像是沉進了一場無人的睡眠，安靜得有些過分。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膝上的裙襬。
不在。他不在。是還沒回來，還是……已經睡下了？不，他若是睡了，廊燈會留著。他向來細心，知道她怕黑。
所以是還沒回來。
約了誰呢？
那個問題從早上就哽在她喉嚨裡，此刻像一根細刺，扎得更深了。他笑著說“我也有約”時那副平淡的樣子，那個沒有回頭就離開的背影，像一幀被定格的畫面，反覆在她腦海裡迴圈播放。
是女生嗎？會是甚麼樣的人？他們現在在哪裡，在做甚麼，他會不會也用那種溫柔到讓人心顫的語氣，喊另一個人的名字？
羅藍藍猛地閉上眼睛，咬住下唇。
夠了。她在想甚麼？她有甚麼資格想這些？
顧閔握著方向盤，餘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一開始他只是覺得她在想事情。顧兆的病情、異獸的事、地球村的動盪……他們今晚聊了太多沉重的話題，她需要時間消化，這很正常。
可是當斜陽區的路標已經出現在視野盡頭，她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側著臉，下巴微微收著，嘴唇輕輕抿在一起。
那不是在想事情的表情，那是人在思念甚麼的時候，才會有的出神。
顧閔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漸漸收緊了。
他幾乎很快就猜到了她在想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