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人,誰是弟弟
第十四章:地球人,誰是弟弟
晚上,羅藍藍躺在床上,開啟腕端社交介面編輯資訊,猶豫好一會兒後點選傳送。
欲凡枕著雙手躺在沙發長椅上,面前鐳射屏上的頁面已經停留了很長時間。
“叮!”
來資訊了。
欲凡勾起唇角,認真閱讀:我錯了,不該忽略了你的感受。
欲凡唇角一勾,眼神沉冷地盯著介面,然後靜默了一段時間才遲遲抬手寫字。
等候的時間裡羅藍藍的懊惱與擔憂逐漸加重,正當她以為欲凡對她失望透頂不想再理她時,介面終於等來了迴響:姐姐真的很喜歡道歉呢,但其實很多事,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他不但沒有責怪她,還為她考慮,不讓她自責。嗚嗚嗚,弟弟真好。
羅藍藍的眼眶頓時漫上一層水霧,鐳射屏上的字逐漸在眼前暈成朦朧的光。
“欲凡,請一定要相信,你真的很重要。”羅藍藍吸了吸酸澀的鼻子。
凝著這一行字,某人嘴角揚起很深的弧度,抬手快捷又不失優雅地寫上三個字,然後沒有急著按下傳送鍵。
他用右手枕著腦袋,搭在扶手上的左手,食指在空中有規律地打圈,每一圈彷彿都在推動著時間。他把剛才收到的資訊反覆閱讀和細品,時機成熟後按下傳送。
漫長等待後,羅藍藍看見鐳射屏上顯現幾個字:你也是。
臉頰莫名一熱,羅藍藍咬了咬嘴唇,一掀被子,躲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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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冷白色調的C2食堂因為學生不多而顯得格外安靜。
顧閔和羅藍藍坐在不起眼的靠牆角落,正談論著兩天後的月考複習情況。突然,一個裝了兩個大豬蹄的餐盤出現在桌上。
“不介意吧?”
音落前欲凡已經很自然地坐在了顧閔旁邊,羅藍藍髮怔片刻後嚥下嘴裡的飯,搖搖頭。
顧閔咬著筷子斜睨欲凡。
“談甚麼呢?”欲凡邊啃豬蹄邊漫不經心問道。
“月考。”羅藍藍說。
顧閔把自己碗裡的煎蛋夾給羅藍藍:“高四的複習重點,學弟聽不懂。”
羅藍藍看看自己盤裡的煎蛋,疑惑地看向顧閔。
顧閔對她寵溺一笑道:“嵐嵐,多吃點。”
羅藍藍有點猶豫。
欲凡直接從她盤裡把煎蛋夾走,然後一口咬下去:“真香。”
顧閔轉頭瞪他一眼:“小心撐死。”
欲凡抬眸眯眯笑:“所以你是想撐死姐姐咯?”
顧閔立即看向羅藍藍,略顯慌張道:“我沒有那個意思嵐嵐。”
羅藍藍笑著搖搖頭:“你人老實,說不過他的。”
“啪嗒!”豬蹄骨頭落在餐盤上的聲音。
欲凡勾起一邊嘴角,笑得邪氣:“姐姐,甚麼是老實人?偷偷親你一口的那種嗎?”
顧閔和羅藍藍兩人瞬間不同程度漲紅了臉。
顧閔是自知行為越矩而羞澀難看的紅,而羅藍藍則是因為被欲凡當面點破而莫名窘迫的紅。
顧閔緊張地看向羅藍藍,想來他們在一起後羅藍藍已經多次躲開顧閔的刻意親近,他一直猜想是初吻造成的負面影響,可能是自己第一次偷親讓她有了心理陰影?
顧閔又瞪向身旁悠然自得啃第二隻豬蹄的欲凡,這傢伙真是哪壺不該提哪壺。
欲凡啃完豬蹄,用紙巾擦擦手:“姐姐,我吃完了,你慢慢吃。”
微微一笑,起身離桌時又轉頭對羅藍藍說:“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姐姐今晚一定要回家吃飯哦。”
說完話便離開了。
今天是甚麼日子呢?
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羅藍藍,直至回到家她也沒想明白。
餐廳,布滷已經做好了豐盛的飯菜,羅藍藍偷偷問擺餐的布滷:“今天到底是甚麼日子?”
布滷站直身子,用手指戳了戳腦門,彷彿開啟了智慧之光般大悟道:“是少爺和藍藍小姐認識三週年。”
“……”羅藍藍推算著日子認真想了想,應該是了。
欲凡從樓上提了一個形似燈籠狀的籠子,他來到羅藍藍面前,遞給她:“送你的。”
只見籠子裡趴著一隻約莫三個月大的青草兔,青草兔的背部和頭是淺綠色的,肚子和腳丫是粉白色的,羅藍藍驚喜地接過籠子,已經被小貓萌化了。
“少爺、藍藍小姐,先吃飯吧。”布滷接過籠子,嘴角掠過一抹神秘又釋然的笑,彷彿在說:少爺終於做人事了。
布滷拿著籠子離開餐廳。
兩人在餐桌兩邊坐下,羅藍藍對欲凡說:“其實那事我早就不放心上了。”
三年前的第一次見面,帶著敵意的他故意放走了她收養沒多久的小野兔,自此欲凡在羅藍藍心裡奠定了邪惡的初印象,再加上後來他的多次捉弄,有段時間欲凡在羅藍藍夢裡都是以惡魔的化身出現。
欲凡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給它取個名字吧。”
羅藍藍轉著眼珠想了想:“就叫弟弟,因為這是弟弟送給我的兔兔。”
“不是和我一樣了?”
“它是弟弟,你是欲凡。”羅藍藍眉眼彎彎道。
那抹笑容漾開時,眼裡好似清晨丟入蜜糖的露水,她的笑聲清脆嬌軟,彷彿接到掌心就會化成溫暖的毛茸茸的春絮。
笑完抬眸那一瞬,欲凡險些溺死在她水盈盈亮晶晶的眼波里。
但他剋制住了,轉而紳士一笑,不失禮貌說道:“藍,你笑起來真好看。”深邃的眼睛有意在她錯愕的眼神裡停留幾秒後撩挑式的滑過。
“……”羅藍藍愣了愣,從未有人這麼叫她,不知為何,簡單的一個字從他嘴裡叫出來莫名有種奇怪的感覺。
“弟弟。”她立即叫了一聲,彷彿在強調甚麼,她眼裡隱忍的光又似在警告自己。
相比之下,他的模樣倒是坦蕩自然許多,只見他挽了挽嘴角,抬眸含笑看她說:“姐姐?”
然後欲凡離開座位,在掛壁上拿下兩個杯子,命令智慧AC 啟動酒箱。
他接了兩杯酒走來,一杯放在羅藍藍面前:“今晚這麼豐盛的飯菜得配姐姐最愛的氣泡果酒。”
他的笑容像早晨第一縷日光,平和溫煦,他的眼神又像謙遜溫順的小狗,充滿真誠和善意。
此刻,羅藍藍甚至覺得,如果拒絕這杯酒,就會讓一個逐漸走向光明的天使重墮邪惡領域。
於是她握起酒杯,仰頭咕嚕兩大口——
……只是……不是氣泡果酒麼……入口怎麼辣辣的……
欲凡微微一笑,抬起酒杯。
杯口放在唇瓣之間,他靜靜盯著羅藍藍快速染紅的臉頰,一雙清如水純如雪的眼睛逐漸沉了下去,直至凝成一個炬點,上面倒映著羅藍藍有些暈眩迷糊的臉。
羅藍藍一手撐著臉,一手抬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別說,雖然味道和熟悉的氣泡果酒不一樣,但這酒卻越喝越得勁,好像會上癮一樣……
上癮?
意識到問題時,酒已經喝完了。
她嘩的站起來。
“這酒裡……有甚麼……”
欲凡起身緩緩走向她,在她搖搖晃晃差點摔坐下去前扶住她的胳膊,低頭平靜道:“姐姐,我也不清楚,可能是爸爸酒庫裡珍藏的某種優質罕見的品類。姐姐喝得一滴不剩,看來是很喜歡了。”
羅藍藍搖了搖腦袋,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試圖推開他,卻因酒精作祟,一個踉蹌跌進他懷裡,欲凡身上好香……
羅藍藍狂搖不清醒的腦袋——
欲凡小心翼翼地擁住她,然後微笑低頭,用手捋了捋貼在她臉上的碎髮。
羅藍藍抬頭看去,對上那雙認真溫柔得好像隨時能把人溺死的眼睛,身子緊貼在他熨燙的胸口上,他輕撫過臉頰的手指,每一次划動都像在她心絃上撩撥一下。
好熱,好渴……
驀地抓住他的領子,緋紅的臉緩緩向上靠近——
欲凡的臉色出奇平靜,然而他在羅藍藍臉上溫柔輕掃的眼睛卻透著某種奇怪的光,就像小貓凝著快游到嘴邊的魚兒。
理智強壓著衝動,在快靠近的時候羅藍藍鬆開手,猛地轉身想要逃離。
不料一隻腳絆倒了桌角,猝不及防摔了下去。
那雙盯著小魚的貓眼睛頓時浮上一層複雜的光,裡面有失望、無奈,還有心疼……
怎麼會這樣呢?
寧願摔成這樣也不願……
欲凡一步跨過去,雙腳繞過她的腰,將她打橫抱起。
好痛!
羅藍藍紅著眼,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來。
欲凡把她抱到自己的房間,輕輕放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抬手開啟桌上一盞燈,從燈罩邊緣溢位來的暖色,濃稠得如同蜂蜜,將兩人浸泡在一場無聲的、金色的夢裡。
欲凡從一旁櫃子裡拿出藥箱,擼起她的褲腳,兩邊膝蓋都有磕傷,其中右腳傷得更重些,磕破的傷口處有鮮血流下。他蹲在羅藍藍膝蓋面前,左手拿著沾有消毒藥劑的吸血棉條小心翼翼地止血。
房間裡只聽得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藥膏清淡冷冽的氣味瀰漫在兩人之間略顯奇怪的空氣裡。
羅藍藍的目光不知不覺從傷口遊移,停駐在他低垂的眼簾上。
他的睫毛濃密如蝶翼,每眨一下眼,那兩排陰影便跟著輕輕掃過,像蝶翼試探地觸著花瓣,輕柔安謐,任誰也不忍去打擾這份美好。
過了一會兒,他的睫毛又顫了顫,或許是感覺到她停頓太久。
她慌忙收回視線,臉頰卻微微發燙,彷彿剛才凝視的不是睫毛,而是觸到了甚麼不該窺見的、寂靜的秘語。
然而,不知為何,剛才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燥熱與衝動,在此刻又如潰堤似的奔湧而來。
好熱……
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