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回家
回去的路上，二人緘默不言，檀羲心裡有些忐忑，眼神時不時的瞟向坐在副駕閉目養神的南喆。
他沒再問南喆要去哪裡，自作主張的把南喆帶回了自己住的地方，那層能望見整個H市最繁華景色的大平層。
南喆沒說甚麼，雙手插兜跟在檀羲身後上樓，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靜靜凝視著外面燈火輝煌的一切。
和他的小屋沒法比，那裡陰暗寂靜，這裡熱鬧繁華。
檀羲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南喆的袖子，一雙明媚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面無表情的南喆，他說：“你為甚麼生氣了？”
南喆也覺得自己莫名其妙，情緒來的那麼快，以至於讓他在檀羲面前兇相畢露，他搖搖頭，說沒生氣。
檀羲卻不信，他擰著眉，鼓起勇氣，從身後抱住了南喆的腰，他的臉壓在南喆寬厚的背上，甕聲甕氣：“不要生氣，我乖。”
‘我乖’兩個字，從高高在上的檀大少嘴裡說出來，無比的卑微又虔誠，他微微皺著眉，把臉深深埋在南喆的背上。
南喆眸光微動，視線從空曠無邊際的繁華中收回，他垂目看向攬在自己腰間的細長手指，潔白瑩潤，細細發著抖。
他緩緩抬手，握住了檀羲的手，他的目光沒有焦距，語氣卻很認真：“羲羲，我為了你而活。”
不是為了愛，也不是為了犧牲而犧牲，他只是為了檀羲，也僅僅是為了檀羲而活。
他和檀羲之間，早已不是簡單的愛情或者甚麼感情，他的所有情感，他的一切情緒，都寄託在檀羲一個人身上。
檀羲聞言，內心震駭不已，他眨掉眼眶裡的溼潤，開口說：“我想讓你好好活著。”
縱使二人的開始充滿了暴力、荒誕、血腥、禁錮和馴服，可南喆依然在他沉痾多年彷徨無助的心裡蠻橫的鑿開了一道口子，稀稀拉拉的陽光掌控在南喆手裡，在他表現好的時候才允許被施捨。
可就這一點光，就照亮了檀羲的全世界。
南喆知道他怕黑，會一直亮著燈，南喆知道他內疚媽媽的死，會強硬的將他拖出愧疚中，南喆知道他怕火，也會毫不猶豫不顧生死的衝進大火裡救他。
他平坦順遂的二十多年時光，從未見過如此不計後果、瘋批固執的人，南喆就像一場暴風雨，強硬蠻橫的侵入了他的全世界，摧毀了他的所有防線，從心理到生理。
他的一切，都被南喆掌控，就連感情都是，他分不清對南喆的感情到底是甚麼，但他知道不是懼怕，不是怨恨，更不是厭惡，也許就是南喆說的愛。
可南喆明明自己也不懂甚麼是愛。
他們二人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被綁在一起，可能永遠都不會分開。
但他檀大少不在意，就把他當愛又如何，南喆說過，肯去火海里救他的人，一定是因為愛他。
那他對南喆的感情，也一定是。
“我愛你，南喆。”檀羲的聲音含糊不清，但卻又很堅定。
南喆沒有說話，也沒有回應，即使南喆說過愛他，說過喜歡他這個詞，但他真正想要的，不是這個。
檀羲也明白，緊接著，他給出更有誘惑力的承諾：“我會永遠在你身邊，永遠不離開。”
這句話就像一個開關，瞬間開啟了死氣沉沉的南喆，他嘴角繃直，壓抑著極端暴虐情緒的心驟然開閘，他微微彎腰，把不明所以的檀羲抗在了肩膀上。
“啊--”檀羲驚呼一聲，立馬把住了南喆的腰，以維持平衡。
南喆站起來，環視著這個奢華的房子，最終鎖定了一個開著門的房間，應該是臥室。
檀羲從一開始的驚詫到乖順，只用了一秒鐘，他頭朝下倒伏在南喆肩上，充血的大腦讓他有些眩暈，他從縫隙裡只能看到南喆稜角分明的下頜線。
很帥，下巴上有一層青色的胡茬，在獄中沒有打理，但更顯男人本色，脖子上有一些疤，但也不算難看，塊狀分明的胸肌，硬邦邦的硌著他的胸膛，但後背總有些起伏不平，有些粗糙。
他被粗暴地扔到chuang上，彈了兩下，有些暈乎乎的抬起頭看向南喆。
他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些甚麼，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他眨眨眼，暗示性十足的抬起下巴指向床頭櫃。
南喆居高臨下的看著檀羲，冷白的面板在黑色真絲床單上對比強烈，白的勝雪，黑的如夜，黑白摻雜，就是最致命的引/-誘。
檀羲細長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一點薄紅暈染在眼尾，無端扯出一絲風/情。
檀羲覺得自己瘋了，他在明晃晃的勾引南喆，只是因為南喆生氣了。
南喆也不負眾望，他緩緩壓低身子，漆黑的瞳孔裡，只倒映著檀羲一個人。
“你說你會永遠陪著我。”南喆的聲音有些嘶啞，他一遍又一遍的確認著這個事實，一遍又一遍的詢問著檀羲，只希望能從檀羲嘴裡聽到一次又一次的肯定答覆。
“對，我會，我永遠都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直到天荒地老。”
南喆搖頭：“不，你要永遠陪著我，直到我們一起死亡腐朽，爛在一塊。”
“呵。”檀羲咬著唇笑了一下，南喆的情話說出來， 永遠都跟鬼故事一樣嚇人。
“好。”
話音剛落，洶湧澎湃的吻便失控般襲了過來，檀羲被迫抬高頭顱，被動的承受著這個粗暴地吻。
南喆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在了這個吻裡，剛出獄恍然空洞的心，和全無目標的戚然，都在這一刻被填滿。
衣服一件件被剝/-落，南喆健壯的身體出現在檀羲眼前，即使在監獄裡受盡折磨，南喆也依然保持著良好的體魄。
這是他吸引檀羲驚豔目光的資本。
尤記得在那間簡陋的小屋，他每日晨起練箭，露著上半身拉弓的時候，總會吸引檀羲的目光，那眼神裡明晃晃的豔羨全都被南喆盡收眼底。
如今，他的身體已不再完美，後背坑坑窪窪的疤痕，就像跗骨之蛆一樣難以去除，他無法再用皮相去吸引檀羲的目光了，唯有前面還依然保持良好 ，腹肌胸肌俱在。
果不其然，檀羲一陣目眩神迷，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抱住了南喆的身軀。
可就這麼一抱，讓他察覺了不對勁。
甫一見面，他就注意到了南喆後脖頸處的傷疤，他自然知道那疤是怎麼來的，明明之前沒有，從火海里救過他之後就有了，怎麼來的一目瞭然。深深地愧疚和憐惜漫上他苦澀的心頭，他知道南喆的脾氣，只得壓下不聊，除非南喆主動和他說。
南喆救了他一命，不管南喆提出甚麼樣的惡劣條件，檀羲都不會拒絕，更別說他內心對南喆的感情。
可南喆甚麼也不說，他為自己做過的那些事，南喆沒有拿出一件來要挾他，求恩於他。
檀羲有些不滿，也有些不安，無慾無求的南喆，沒有牽掛，彷彿下一秒南喆就會再次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像他怎麼哀求，怎麼呼喚，都見不到他一樣。
檀羲的內心也充滿不安。
好在南喆執拗的問他那個問題，一遍又一遍的確認，檀羲才恍然大悟的明白，南喆還是那個南喆，離不開自己的南喆。
檀羲安下心來。
箭在弦上，南喆的動作也依然輕柔緩慢，生怕給他帶來一點不適，檀羲抱著南喆的胳膊卻在發抖。
他慢慢摩挲著曾經光滑一片的背肌，如今變得麻麻賴賴坑坑窪窪，他眼圈一紅，頓覺呼吸困難。
南喆為了救他，一定受了很多罪……
南喆也好似察覺到了他的想法，他微微低頭，在檀羲漂亮的眼睛上吻了一下，沙啞開口：“不疼。”
“我不信。”檀羲把臉轉過去，一行眼淚泅進枕頭裡，聲音顫抖：“一定很疼。”
每一塊凸起或者凹陷變形的面板都在鞭撻著他的內心和理智，重重捶打著他的心臟。
吐不出的鬱氣凝結在心口，他眼睫微顫，眼淚一顆一顆掉。
“還是那麼愛哭。”南喆的心一下子柔軟下來，他用稍微柔軟的掌心，擦去檀羲的眼淚，說：“我原以為你會害怕，畢竟那麼醜陋 。”
“我怎麼會怕，我只會心疼。”檀羲急切的表達著自己的情緒：“陳影說你死了，被燒死了，我內疚的要死，可我不相信你會死，可我又找不到你，我每天都在祈禱你不會死，我擔心，我害怕，我怕把你也害死了……”
“別怕別怕。”南喆將檀羲抱緊，柔聲安慰著他。
“可是你明明在我身邊，就是不出現，也不來見我，為甚麼，為甚麼啊。”檀羲帶著泣音，聲聲責問。
“對不起，是我的錯。”南喆一疊聲的安慰著他，動作卻沒有語氣那麼溫柔。
“我不聽道歉……啊----”
交頸纏綿的愛侶，終於歷經萬險，合二為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