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2章 紋身

2026-05-06 作者:一弦雪

第82章 紋身

浴室裡是淅淅瀝瀝的水聲,檀羲大睜著眼睛,雙目無神又空洞的看著天花板。

情動那一刻,南喆失去了之前的冷靜自持,把滿是醜陋疤痕的後背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檀羲心疼的要命,也自責的要命。

“我抱你去洗一下。”

南喆的聲音由遠及近,他打橫抱起渾身軟綿綿的檀羲,大跨步往浴室走去。

檀羲抱緊他的脖子,手指鬆鬆搭在了他崎嶇嶙峋的背上,凹凸不平的觸感讓他過電般縮了下手指。

他被南喆放在了溫熱的水裡,細緻的擦洗著,他兀地開口,聲音低茫:“對不起,南喆。”

南喆的手一頓,有些不明所以,他抬起黑黢黢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檀羲還帶著潮紅的臉頰,‘嗯’了一聲後,又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南喆平淡的回應讓他更加酸澀,他眨眨眼,卻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南喆遭受的一切苦難,好像都是自己給的。

他有些傷心,更多的是惶恐內疚。

他緊緊靠在南喆胸前,就像沒有安全感的孩子,細膩溫潤的指腹一點一點摩挲著南喆後背那些疤痕。

南喆不動聲色的抓住他亂動的手,眼眸深沉,說出口的聲音卻低啞模糊:“不怕,不疼。”

檀羲搖搖頭,他說:“我被父親困了很久,好不容易逃出去,就立馬順著線索去小屋找你,可我不知道小屋在哪裡,就找老伯問,他說是你把我背出來的,是你求他進去找的我,他說當時你很不好,快要死掉了,他說你整個後背都是血,但就是不去醫院,非要看到我出來才肯去,可等他出來的時候,你已經不見了。”

“火是不是很大?”

那一段記憶,被檀羲刻意的封存在了腦海深處,可如今南喆終於全須全尾的站在了他的面前,他心裡的害怕恐懼也就不見了,談起那場大火,也不再是害怕迴避的態度。

南喆手上的動作一直沒停,他把檀羲洗乾淨,自己又簡單的衝了個澡,最後又把洗乾淨白白香香的檀羲抱回臥室內的沙發上,彎腰更換著床上用品,檀羲的喋喋不休讓這個奢華又敞亮的房間增滿了人氣,也讓南喆的心慢慢靜了下來。

很久沒有笑過的臉有些僵硬,但嘴角還是不自覺上揚了幾分,他來到檀羲身邊,掐著他的臉頰親了他一下,隨後把人抱起放回到床上,和他並排躺在一起。

檀羲慣性滾進了南喆的懷裡,感受著這熟悉卻又久違的溫度,心中一時之間酸脹的快要炸掉。

“那老頭說的太誇張了。”南喆摸著他的頭髮,語氣溫柔:“沒那麼可怕,火也不大,我衝進去把你抱出來,只是體力不支才選擇去找別人幫忙的。”

南喆把那段驚心動魄,差點要了他命的救援,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甚至為了不讓檀羲害怕,所有的情節都說的輕之又輕。

檀羲卻滿臉不信的瞪著他,咬著唇,倔強的想要知曉真相。

南喆嘆了口氣,知道糊弄不過去了,只能老實交代了所有。

只是省略了他在醫院治療時那些讓人丟下尊嚴的、要死要活的大大小小手術和痛苦。

他甚至連他回了老家,弄死張隆的過程都說了。

二人依偎在一起,在室溫十六度的大床上,蓋著輕飄飄的羽毛被,靜靜說著話,這是很少有的溫情時刻。

而檀羲的心卻因南喆說的經歷而七上八下的,他不時咬唇,想要打斷南喆的話,卻還是聽到了最後。

“那個畜生死了嗎?”檀羲抓著南喆的手,一臉擔憂道。

南喆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你開機的那一刻,我就選擇放過他了,那天雨很大,巷子很深,他受傷很重,如果沒人發現,應該是死了。”

張隆的生死,對於南喆來說引不起半點水花,他的語氣淡漠,只是因為檀羲感興趣,他就說了。

檀羲卻沒有那麼樂觀和無所謂,他絞著手指,心下有些不安,張隆如果死了,那南喆手上就多了一條人命,即使那是個罪大惡極的人,卻也不應該讓南喆來承擔後果。

南喆剛出獄,不能再回去了。

想到這裡,檀羲的目光頓時暗了下去,這段時間鍛煉出來的上位者氣質,讓他整個人都陰沉著盤算道:“不行,這事得徹底解決,否則一直都是個炸彈。他必須死。”

南喆卻託著腮,饒有興致的看著檀羲變臉,末了才安撫道:“不要擔心,我做的沒有痕跡。”

“倒是我的羲羲不一樣了。”南喆的話裡帶著笑,“很厲害的樣子。”

南喆的話是純欣賞,曾經那個高高在上、跋扈又無知的蠢笨富二代,除了用權勢壓人,好像沒甚麼腦子的樣子,否則也不會笨到被自己抓住,經歷了被馴養的幾個月,現在的檀羲好像又回到了該屬於他的世界,再不見了那些小心翼翼和害怕恐懼的眼淚。

檀羲不知道南喆心中所想,對於南喆的話,他的心裡一咯噔,頓時又變回了那個在南喆面前畏畏縮縮害怕謹慎的小寵物,“我,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在你面前,永遠都是……”

“永遠都是最迷人的。”南喆笑著打斷他誠惶誠恐的話,他捧著檀羲的臉,用驕傲的語氣說:“羲羲本來就是天之驕子。”南喆的話微停頓,用那種讓檀羲刻入骨髓害怕恐懼的語調繼續說道:“但羲羲永遠是我的,對嗎?”

檀羲知道南喆是個瘋子,一個不管不顧的瘋子,曾經他可能還有一分作為人的禁錮,如今無牽無掛的南喆,算是徹底出籠的猛獸,早已不受任何約束,瘋的徹底,就連周晨,也是說殺就殺,沒有半點顧及,更別說自己,他有一萬種方法,能讓自己重新回到那種孤立無援,囚籠禁錮的狀態。

檀羲認的清現實,也明白自己的心意,他要是想弄死南喆,早就弄死了,更別說費那麼大力氣把他從牢里弄出來。

他早就心甘情願的把鎖在自己脖子上的無形繩索,親手遞給了南喆。

“是,我是,我永遠是你的,南喆。”

他看著南喆黑亮亮看不到光的眼睛,鄭重的再一次許下諾言,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宣誓。

‘我是你的,我永遠是你的,我會永遠陪著你,永遠陪在你身邊。’

南喆深入海底的眼眸猝然發出一點微光,心中井噴似的湧出一股無法詮釋的愛意,那愛意順著他的四肢百骸,神經血液,遊遍他的全身,佈滿他的每一寸靈魂和身體。

他的靈魂和身體,都用來愛眼前這個人。

“我愛你。”

愛語脫口而出,檀羲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南喆,第一次笑的明媚又張揚。

“我知道。”

我知道,你愛我,但你的愛和正常人不一樣。

我得到的,是一個瘋子的愛。

一個瘋子,全然的,毫無保留的,沒有芥蒂的,最純粹,最真摯,最血腥的愛。

他心甘情願,全盤接受。

溫熱的雙唇印在南喆的嘴角,檀羲那雙比孔雀還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信賴的看著南喆。

他說:“也許我不懂愛,但我知道,我愛你,人們都說對自己最重要的人,要說愛,你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那我對你,就是愛。”

兩個從來沒感受過正常的愛是甚麼樣子的人,在經歷了種種後,大方的說起了愛。

南喆不在乎檀羲對他的感情是愛還是別的甚麼,他想要的,只是檀羲永遠陪著他,永遠在他身邊。

“羲羲,我給過你自由的機會。”南喆低頭凝視著懷裡的人的笑顏,這是一張生動的,會說會笑的臉,不是他手機裡那張模糊的、不會動的照片。

他摟緊懷裡的人,聲音裡是壓抑的狠戾:“是你自己要回到我身邊的,我給過你自由,我給過你選擇的機會,是你自己不要的,你明白嗎,羲羲?”

南喆手上的動作愈發用力,即使檀羲說過無數次會陪在他身邊,但他還是給了檀羲選擇,給了檀羲選擇自由的權利。

用力的懷抱讓檀羲有些窒息,但他沒有掙扎沒有動,只是點頭:“嗯,是我自願回頭,是我自願回到你身邊。在你身邊,好像才是自由。”

那段時間的彷徨無助,失眠心悸,痛苦悽楚,都是在失去南喆的時候發生的。

“好。”南喆張嘴,輕輕咬住檀羲脆弱脖頸上的大動脈,喃喃道:“你記住你的選擇,如果你敢離開我,那我就拖著你下地獄,我們永遠不分開,到時候我會緊緊抱著你,讓大火吞噬掉我們的肉身,從此生生世世,都不能分開,就連骨灰,我們都是要摻在一起的。”

說著如此恐怖慘烈的畫面,檀羲還是不由自主的因為‘火’而渾身打了個顫,被南喆訓練出來的服從和乖順,讓檀羲更深的往南喆懷裡蜷縮,嘴裡喃喃著:“不會的,我會乖,在你身邊,一直乖。”

橙色燈光籠罩下的大床上,二人手腳相纏,彼此分不開的糾纏在一起,沉沉睡去。

這幾日,南喆完全無法出門,不是因為失去了自由,而是因為檀羲實在是太過於粘人。

換句話說,檀羲對他的依賴,到達了一個可怕的程度。

檀羲恨不能時時刻刻黏在南喆身上,這種極度沒有安全感的象徵,讓南喆苦惱之餘,也十分心疼。

可不管南喆怎麼哄,檀羲也不見好轉,只要南喆一離開他的視線,檀羲就會神經質的咬手指,面色驚惶。

尤其是在檀羲看到他後背上的傷疤時,那種泫然欲泣的神情,每每都會看的南喆心絞痛。

在檀羲這裡,南喆的信用已經快要破產了,尤其是在不會消失這件事上。

“你去哪裡了!”

檀羲聲音嘶啞,眼眶泛紅,質問著晚回來五分鐘的南喆,他伸長雙臂,想要南喆給他一個安撫的擁抱,卻在南喆兇戾的眼神下被迫停住腳步。

“羲羲,我不會消失的。”

南喆在心底嘆了口氣,對於檀羲的患得患失,他只能冷下臉來制止檀羲想要抱他的動作。

他必須得強硬起來,才能徹底治好檀羲的分離焦慮。

在南喆嚴厲的眼神和壓迫的氣勢下,檀羲委委屈屈的紅著眼眶,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抱住南喆。

他不被主人允許得到一個溫暖的擁抱。

檀羲委屈的快哭出來,可南喆不給他擁抱。

“羲羲,我不會消失的,你相信我。”

眼角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可檀羲只能站在原地,聽南喆講那些他聽不進去的話。

^

南喆無可奈何,但也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和檀羲重複著他不會消失的既定事實,只是有心理陰影的檀羲很難聽進去。

溼漉漉的眼神,泛紅的眼眶,止不住的淚水都讓南喆心臟抽痛。

他的大道理說到一半,便再也說不進去了,他展臂,把沒有安全感的大少爺攏進了懷裡,擦乾眼淚。

“羲羲,相信我,我真的不會消失了,我發誓。”

檀羲悶在他的懷裡擦眼淚,久久之後,才哽咽著‘嗯’了一聲。

對於這種事的發生,南喆責任很大,心疼之餘,他看著後背起伏醜陋的疤痕,萌生了一個念頭。

在檀義不得不去公司處理一些非常重要事件的時候,南喆消失了一天。

回到家的檀義,看著漆黑無人的房子,瞬間慌了神。

“南喆?南喆?南喆!你人呢!”

檀義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房子太大了,大到房間那麼多,他需要一扇一扇門推開才能看清南喆在不在裡面,每一扇門的後面都看不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一股沒由來的恐懼緊緊攫住他的心臟。

那個男人,在玩弄了他之後,又走了嗎?

絕望在他彎垂的眸子裡瀰漫,他呆呆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時之間無所適從。

直到一聲熟悉的開門聲響起,才將他被驚飛的靈魂歸位。

“你去哪了!?”

看著南喆推門走進來,檀義控制不住的開始咆哮,歇斯底里的質問南喆。

南喆看著面目猙獰的檀義,皺了皺眉,但他甚麼也沒說,只是走上前,攬著腰把人拖抱起來,很輕柔的給他擦掉了不知何時滑落的眼淚。

“你在擔心甚麼?羲義?”

南喆的聲音很輕,還帶著一點嘆息,他和檀義額頭相抵,四目相對。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只有惶惶然,蒙著一層水霧,沒有半點神采,檀義哽咽了一下,說:“我怕你消失。”

南喆點點頭,動作帶動著他的額頭輕輕磕在檀義的額頭上,帶有一點力量的磕碰,卻能給人一種安定,他看著檀義,無可奈何:“羲義,你有點太離不開我了。”

一聽這話,檀義的第一反應是害怕,他揪著南喆的衣領,卻又不敢使勁,只是鬆鬆的拽著,可他的指尖卻用力到發白,他搖著頭,西裝革履的人卻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我,我沒有……”

“怕我消失?”

在南喆面前,檀義不敢撒謊,他點點頭,眼神惴惴。

“檀義,你聽好了。”南喆臉色冷不丁沉了下來,陰鷙又暴睢的模樣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冷酷無情的南喆。

檀義被南喆陡然的變化駭了一跳,心臟撲通撲通跳個沒完,在那間囚困他的屋子裡,南喆用箭扎透自己手掌的狠戾還歷歷在目,這事如跗骨之疽一般揮之不去,成了他永恆的夢魘,南喆對他狠,對自己更狠,狠到可以不要命,瘋子一樣的人物,檀義如何不怕。

南喆已經很久沒有用這種神態和他說話了,條件反射的,檀義開始害怕恐懼。

“檀義,你記住,是我選定了你,你要永遠留在我身邊的,只要你不背棄這個誓言,我就永遠不會放手,如果你背棄,那這個世上,就會少兩個禍害了,你明白嗎?”

明明是些恐嚇的話,檀義卻詭異的放下了心,他眨了眨眼,有些嬌憨的點頭。

南喆有些無語,他有時候不得不懷疑曾經那個無法無天,霸凌欺負人的檀義到底是不是自己臆想的,明明眼前這個人膽小又脆弱,嬌氣還倔犟。

南喆不欲多話,他還沒有給檀義展示,他近日出門的結果。

檀義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被南喆拖著屁股抱起,把人往寬大的沙發上放下。

“?”檀義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南喆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領T恤,他眼神平靜,張開雙臂,乾脆利落的把衣服脫了下來。

檀義先是眯著眼覷了眼南喆飽滿的胸肌和完美的倒三角身材,目眩神迷間,才注意到了點和往日不一樣的。

“!”檀義大驚,爬起來摟住南喆的腰,湊上前去看他的背。

^

原本是一片坑坑窪窪的後背,此時卻完全變了樣子。

^

檀義目瞪口呆,怔怔的說不出話。

南喆寬闊的背脊,原本凹凸不平的疤痕,此時被一整幅紋身給覆蓋了。

一隻色彩豔麗的孔雀,高昂著纖細的脖頸,尾羽妖嬈的纏住南喆的腰,一隻翠綠色的眼睛,睥睨著觀賞者,可如此高貴的孔雀,卻被一條通體漆黑的蛇緊緊纏繞,蛇頭盤旋著孔雀的脖頸,一直延伸到南喆的脖子,能在衣領遮擋下,若隱若現的窺見一雙陰森的蛇目。

黑色鱗片覆蓋蛇的全身,隱隱有金色勾勒,孔雀的尾羽和蛇的尾巴尖,互相勾纏,相依相存。

檀義看的目不轉睛,這幅紋身對人的視覺衝擊力極大,滿背的色彩和圖案,勾勒出一蛇一雀的曖昧依存,他伸出手去,慢慢摸到紋身的邊緣。

那裡一片紅腫,應該是剛紋完還未消腫的原因。

“好美……”檀義喃喃出聲,情不自禁。

南喆透過落地鏡,看著後背的圖案,輕描淡寫道:“陸陸續續紋了一週,今天才算全部完工,你知道這幅紋身的象徵嗎?”

南喆看著檀義痴迷的目光,輕聲道:“你是永遠逃不出蛇的禁錮的孔雀,你是我的孔雀。”

檀義回過神來,扭頭正對上南喆偏執的目光,他渾身一震,明白了南喆的意思,也明白了南喆給他的安全感。

“我是,我永遠是。”他顫抖著聲音,依偎進南喆的懷裡,再一次心甘情願的,主動走進了南喆為他打造的精神牢籠。

我是,我永遠是你的孔雀,我永遠是你的寵物奴隸……更是你的愛人……

明天更波大的,大家敬請期待,後面就是甜甜甜~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