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報復
今天是四月一日愚人節,檀羲以為是惡作劇,可那聲音那麼熟悉,誰會做這種惡作劇?
他疑惑的坐在窗邊,看著他的手機,沒有任何的通話,也沒有觸碰,但南喆的聲音就是那麼清晰的傳了出來。
他難以置信,以至於很久都沒有動作。
手機除了那句‘羲羲’,再在沒有別的聲音傳來,檀羲一度覺得自己幻聽了。
他猶猶豫豫的走過去,拿起手機的時候還有些緊張,鎖屏點了三次才開啟。
然而手機一片平靜,甚麼也沒有,沒有電話,也沒有簡訊,更沒有微信資訊。
滿是詫異的檀羲有些不知所措,他把手機湊近耳邊,猶豫的叫了一聲南喆的名字。
“南喆?是你嗎?”
過了很久,手機裡響起一點清淺的呼吸聲,隨後是一聲很柔軟的“嗯”。
檀羲怔愣在原地,話未說,淚先流。
他無聲地留下了一行眼淚,墜落在手機上。
“南喆……”檀羲的聲音輕的像柳絮,飄落在南喆的心上。
南喆又‘嗯’了一聲,很輕,很柔。
檀羲終於紅著眼眶,確定了自己沒有在做夢,他捧著手機,紅唇緊緊抿著,內心喜怒交加。
喜,南喆終於聯絡他了,怒,南喆才聯絡他。
他胡亂抹了把自己臉上的淚水,語氣不自覺帶著怒意:“南喆,你為甚麼現在才聯絡我,你到底去哪裡了,你為甚麼要衝進火裡救我,你現在在哪,你受傷了嗎?那天下雨為甚麼要跑?為甚麼不見我?”
檀羲的詰問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給南喆插嘴的機會,直到最後一個字說完,他才喘著粗氣停下。
“還有還有,你到底是怎麼聯絡我的,我的手機根本沒亮,我打你的電話也打不通。”
檀羲緊張的攥緊了手機,手心裡全是汗,他屏住呼吸,緊張又期待的等著南喆回答他一個又一個的疑問。
“怎麼哭了呢,羲羲。”
南喆的聲音還是和之前一樣,他心情好的時候,總是能褪去那一身的暴戾,變得溫柔又多情。
檀羲聽著這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關懷,一時間感慨萬千,喉間像哽著硬物,讓他說不出話。
明明自己已經裝的很正經,很無所謂的樣子,眼淚也已經拼命壓了下去,他怎麼還能聽到自己哭呢。
南喆久久的沒等到檀羲的回答,電磁波傳遞著二人的呼吸聲,彷彿交纏在一塊的絲線。
“我在你手機上安裝了監控程序,只要你開機,只要我開啟程序,我就能看到你的定位,聽到你的聲音,還有你的所有手機應用後臺資訊。”
檀羲聽完,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這塊‘監視器’給砸了,他知道南喆很有計算機方面的天賦,但他沒想到南喆還能做出這種逆天違法的東西。
他抖著唇,半天才憋出一句:“違,違法的。”
“不差這一件。”南喆好像笑了一下,檀羲沒聽清,但緊接著南喆又說到:“我以為你會害怕,你現在全天候都被一個變態監視著。”
檀羲聞言,惱怒的皺起眉,又洩氣的咬了下唇,嘟囔道:“你更可怕的樣子我都見過。”
電話那頭,南喆的笑聲清晰又詭異:“是的,在你面前的我,才是真實的我。”
不知為何,聽到這話,檀羲非但不怕,甚至還有些懷念那些曾經,他問道;“你現在在哪裡?”
南喆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而是問了個毫不相干的,他說:“見到我,會報警嗎?”
檀羲當即就怒了,他朝著空蕩蕩沒有執行通話的手機吼道:“南喆,你把我當甚麼,我永遠記得是你在大火裡救了我,我當時以為自己要死了,可你救了我,功過相抵,我怎麼會,怎麼會報警抓你。”
檀羲喘著氣,激盪的心緒遲遲未平復,他從來沒想過,南喆不出現,竟然是在怕這個,他心下澀然,既委屈又難過。
在南喆眼裡,他竟然是個恩將仇報的傢伙,也許是自己的壞形象深入骨髓了吧,才導致南喆如此不信任他。
“我不會的。”檀羲從不輕易給人承諾,但他承諾的就會做到,更何況,他從來沒想過要把南喆送進監獄。
電話那頭沒有南喆的聲音,但卻出現了一些窸窸窣窣的悶悶的聲音,就好像是有其他人。
檀羲很是疑惑,但他已經在南喆的馴養下養成了南喆不發話他就不忤逆的習慣,開始的那一串質問,是在情緒激動下脫口而出的,現在情緒平復下來,內心對南喆的畏懼又冒了出來。
“羲羲。”
南喆喊他名字的時候,總是帶著一股繾綣,每次聽到都會讓檀羲的耳朵一酥,心裡麻麻癢癢的。
檀羲乖巧的‘嗯’了一聲,從前那個狠毒陰戾的大少爺,在南喆面前,乖得像只小狗。
昏暗的惡臭的廢棄養豬場裡,南喆嘴角含笑,氣定神閒的把玩著一根棒球棍,在他的身後,是一個被五花大綁的男人。
一分鐘前,這人醒了過來,掙扎悶哼的聲音,打斷了他和檀羲的絮絮低語,南喆平靜的走上前,撕下了他嘴上的膠布。
聲嘶力竭的咒罵撲面而來。
“你是甚麼人,敢綁架我,不想活了是吧!快把我放開!”
不帶重複的髒話一句接一句,南喆始終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南喆……?”
電話那頭的檀羲明顯也聽到了,他顫抖著,內心卻突然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他小心翼翼的問道:“南喆?你身邊是……”
“羲羲,他用哪隻手拿刀威脅的你?”
南喆的目光重新回到手機上,繃直的嘴角上翹了幾分,冷硬的面色也柔和起來,就連聲音都輕柔的淹沒在了咒罵裡。
“你綁架了周晨?”檀羲的內心驟然墜落到谷底,難以置信的恐慌瀰漫上心頭,他大睜著眼睛,手忙腳亂的開始找車鑰匙,“你在哪?南喆,你在哪、你別衝動。”
檀羲語無倫次,第一次感到了甚麼叫害怕。
他父親的話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南喆不可以!
綁架了周晨,後果不是南喆可以承擔的。
南喆對檀羲的話置若罔聞,他陰鷙的眸子緊緊盯著周晨,下壓的聲線陰森寒厲,“他不說,那你說。哪隻手?”
周晨迷愣愣的看著眼前的陌生人,他昨天剛從派出所出來,就被朋友拉著他去夜店瀟灑,說是去去晦氣,他恨檀羲和林謙恨得要死,一不下心就喝多了。
從派出所出來,家裡派司機去接他是讓他儘快回家,但他心裡憋著氣,不聽,把司機趕下車自己開著去了夜店。
一群人喝的東倒西歪,他費勁巴拉的找到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下一秒,一股異香襲來,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識,等他再醒來,他就到了這裡,成了這幅樣子。
他坐在一把破舊的椅子上,全身上下被麻繩捆得嚴嚴實實,他的前面是一根橫著的圍欄,而它的兩隻手,分別被綁在了圍欄上。
他現在呈一種雙手前舉的姿勢,坐在椅子上,手腕被牢牢捆束 ,沒有一點掙脫的可能。
他的酒沒醒徹底,還沒搞懂現在的情況,但他知道自己被綁架了。
“你個噁心的疤臉臭雜種,誰派你來的?”周晨唾沫橫飛的大罵著,腦筋一轉,抓到了重點,“羲羲?你是檀羲派來的人?檀羲你個狗東西,打不過就綁架我?你以為我怕你?我,啊--------”
周晨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嘴裡的髒話還沒罵完,就變成了淒厲哀嚎的慘叫。
“啊——啊——啊——”
檀羲被那慘烈的叫聲嚇了一跳,他踉蹌兩步,扶住了酒櫃,聲音細弱發抖:“他怎麼了?”
南喆拎著棒球棍,輕描淡寫道:“只是斷了他一隻胳膊而已,還活著,沒事的。”
檀羲心亂如麻,徹底失了理智,他大吼著:“南喆,你別衝動,周晨不是一般人,他背後的勢力能輕而易舉弄死你的,你別衝動。”
他不合時宜的想,原來南喆用在他身上的所謂的‘殘忍手段’,竟如此不值一提,除了肩頭上那個淺淺的圓形疤,甚至比不上他爸的一頓鞭子。
南喆低頭,看著棒球棍上沾染的血跡,滿不在乎的安慰檀羲:“我知道的。”
“南喆!”檀羲是真的怕了,他怕南喆做出無法挽回的事!
“南喆,你放了他,你趕緊放了他,你現在放了他,我還能救你!”
南喆這次是真的開心的笑了,他搖搖頭再一次拎起棒球棍,金屬棒球棍摩擦水泥地的聲音刺耳又不詳,讓人聽到心驚擔顫。
“羲羲,這只是對他的一點小教訓,他可以罵我,但不可以罵你,他活著,對你就是個威脅,我不允許有人可以傷害到你!”
南喆的聲音裡充斥著極端的偏執和陰冷,可他說出的話又是那麼戳人心窩,複雜的情緒雜糅在一起,讓檀羲抓不住一點希望。
南喆越偏執,他越怕,周晨要是死了,南喆也活不了。
南喆看不到檀羲臉上的無措和擔憂,他輕輕笑著,眼神溫柔的像是在注視自己的愛人,他舉起棍子,沒有一絲猶豫的砸了下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