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早一點回家
“那你希望我愛你嗎？”
檀羲靜靜地聽完，不知道腦子裡想了些甚麼，突然開口問了句蠢話，問完他就後悔了，怎麼有一種自己上趕著的感覺，明明自己和這個變態南喆是死敵的關係。
“不是，老子才不會……”檀羲立馬反駁。
“愛，是世界上最純粹的東西，他可以包容一切，但我們之間，怎麼會有愛？做出來的嗎？”南喆嗤笑一聲，對‘愛’這種感情不屑一顧。
“你——”檀羲的反駁被南喆噎回了嗓子眼裡，不知為何，檀羲心裡特別不舒服，因為南喆不在乎的態度和南喆滿眼的譏笑。
“愛個屁，只有傻逼才會相信愛，愛是甚麼好玩意嗎，我爸愛我媽，愛得死去活來，結果我媽死了，你爸愛你媽，愛的都能容忍下你這個野種，結果你媽也死了，看來愛這個玩意只會讓人兩敗俱傷。”
檀羲氣鼓鼓的，語無倫次的咒罵著一切。
南喆也不打斷他，還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確實，愛到最後都是生離死別。”
檀羲從沒想過自己會愛上誰，他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錢，這世上沒有甚麼東西是用錢買不來的，女人和愛，只要有錢，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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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種奢靡狂肆的生活好像發生在上輩子，此刻想起女人柔美的身子，他的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南喆面露思考，片刻後他問：“陳影呢？你那個時候那麼大架勢的追求她，是愛嗎？”
“她？”檀羲嗤之以鼻，不屑道：“只不過是消遣罷了，那會正好有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敢帶著野種上門找老爺子要說法，被我爸給做了羊水穿刺發現不是我的種，狠狠打了我一頓並且要求我處理好所有亂七八糟的女人，我這才想找個單純的女人給我當擋箭牌。”
“這是主要原因嗎？”南喆挑起眉，伸出手去掐住檀羲又細又尖的下巴。
檀羲皺眉躲了一下，沒躲掉，索性破罐子破摔，忿忿道：“主要還是看你不順眼，連帶著這個女人我也看不順眼，你手裡的東西，我就得搶過來！”
面前的檀羲眼裡閃著惡意但靈動的光，齜著牙像只做了壞事還不悔改的小狗，耀武揚威的炫耀著自己的所作所為。
“壞種。”
南喆湊到檀羲白皙的耳邊，噴出的熱氣均勻地灑在他薄嫩的耳廓邊，激起一片不平靜的緋紅色，他的語調低低的，藏著股曖昧不清的寵溺，好似檀羲搶的不是自己的朋友而是無關緊要的路人，他的眼眸微彎，陰鷙的神色也變得緩和了。
檀羲擺頭甩開南喆湊過來的大臉，對他的惡意評價不置一詞，他扭過頭去懶得看南喆帶笑的眼睛。
“陳影是我的鄰居，她家對我媽幫助很多，我媽又讓我照顧她，所以我才多在意他兩分。”
南喆身子坐正，隨口說道。
檀羲可不信，他吊著眼睛，語氣混不吝：“是嗎，我看那妞對你可不一般呢。大庭廣眾下都拉拉扯扯的。”
“呵。”南喆捂著眼睛笑了一下，“羲羲是在吃醋嗎？”
檀羲一噎，哽在嗓子眼裡的嘲諷頓時說不出來了，他現在有點茫然，自從南喆發瘋把自己手掌差點給捅了個對穿之後，兩人的相處模式就開始變得古怪了。
這麼說也不對，應該是自己親手把鑰匙給了南喆後，倆人的關係才開始發生變化的。
具體是甚麼樣的變化呢？
可能是南喆再也沒有動不動就變臉，也不會莫名其妙掐自己脖子，自己說句髒話，或者罵南喆兩句，這個男人也只會神情冷淡的不反駁，有時候還會說幾句曖昧的話，二人甚至開始了交心，南喆竟然都把他的悲慘往事拿出來給自己說了，就連‘愛’這個字眼，也能在他們之間交流了。
真的是稀奇。
檀羲難得的沉默了下來。
南喆也沒有說話，他在等著檀羲的反應，但只等到了一個發呆的羲羲。
“回神。”南喆捏了把檀羲被自己養的圓潤的臉頰，自顧自解釋：“我倆甚麼關係都沒有，但是你離她遠點，我答應過母親要好好照顧她的。”
檀羲回過神來，就著南喆捏他臉頰的動作傾身上前，黑沉沉的眸子像蘊了一池寒冰，冷的迫人發寒，“被你鎖在這，我能出的去嗎，出不去我上哪欺負她，除非你把人帶這裡來，但你要是敢把外人帶到這裡來，我第一個弄死你。”
南喆兀地笑了，胸腔發出震顫的起伏，低沉渾厚的笑聲傳出，惹得檀羲用力踹了他一腳。
“羲羲，我真的很喜歡你這股潑辣勁，好似天上地下唯你獨尊一樣，整個世界在你眼皮子底下，都是螻蟻一樣的存在。”南喆病態的呢喃，黝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檀羲，雙眸中迸發的是強烈的欣賞欲，“羲羲，你就該這樣，該肆意瀟灑，該睥睨眾生。”
被看的有些遭不住，檀羲偏過頭去咳了一聲，有些不自在道：“可我已經被困在這裡了。”
檀羲的低語就像一把利劍一樣穿透了南喆的心，他的眼睫快速眨動幾下，生生壓下心裡的酸楚和茫然。
他該怎麼辦？
他做不到放手了，檀羲該永遠被他困在這方天地裡，這好似檀羲自己的選擇，他明明可以逃的，是檀羲親手把鎖住自己的鑰匙遞給了自己，他怎麼可以想要離開呢？
“羲羲，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那就把他當成一場夢忘掉吧。”南喆冷下臉來，神經質的佔有慾再次發作，他死死壓抑住自己的暴虐和破壞慾，一字一句，冷冷的說出傷人的話。
檀羲愣了愣，也只是很平靜的接受了南喆的病態，他早就料到了後果，在他不忍心南喆傷重死在這而把鑰匙給了南喆的那一刻起。
是他檀羲作繭自縛。
怨不了旁的。
小太陽孜孜不倦的散發著微薄的熱量，空曠龐大的屋子帶著驅不盡的寒冷，檀羲打了個哆嗦，眼神空茫茫的沒有落處。
南喆有些心疼，他俯身上前，把單薄的檀羲抱進自己懷裡，藉由自己的體溫，將瑟瑟發抖的檀羲焐熱。
“別怕，羲羲，我會永遠在這裡。”
永遠……
檀羲第一次開始懼怕永遠這個詞，永遠是有多遠？永遠有盡頭嗎？他能等到永遠的終結嗎？
檀羲茫然了，在他眼前的是一條看不到未來的路，他瑟瑟發顫，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像一隻逃避現實的鴕鳥一樣，拱進了南喆的懷裡，自欺欺人的尋找著那一點溫暖。
至少，在這個寒冬，他覺得有南喆的陪伴，也沒有很難熬。
在他後悔之前，在他厭倦之時，他還是願意待在南喆身邊的。
無關愛恨，只是兩個同病相憐的可憐人，互相依偎取暖。
在這個寒冬……
——
日子過得越來越快，天氣眨眼之間就徹底冷了下來，南喆開始足不出戶，檀羲這才知道，學校已經開始放寒假了，已經是1月份了，距離新年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
從10月份，到1月份，他在這裡，待了快3個月了，潛移默化的影響，竟然讓他逐漸適應了這種只有南喆的生活。
這一日，南喆破天荒的要出門，檀羲最近愈發的依賴他，已經到了離不開他的地步，只要離開檀羲的視線超過一個小時，檀羲就會莫名其妙的發怒，按耐不住的害怕無助。
可今天不行，今天他必須出門。
他名義上的父親，南振要見他一面。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又有很多狠毒抱怨的話想說，檀羲對他的態度轉變，讓他心裡陡然生出一種也許他可以和南振修復一下養育親情的錯覺，畢竟他把南振當成父親喊了二十年，親情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割捨的斷，即使南振對他不聞不問，除了有事需要他，南振從來沒有關心過他。
最重要的是，母親自殺後，雖然他們沒有追究醫院的責任，但醫院還是本著人文關懷的名義，給他們的賠償款，一筆合理的數目，南喆沒有動過裡面的錢，只等著找個機會給南振。
所以這個邀約，他得去。
南喆剛給檀羲擦完後背的藥，幾次之後效果顯著，淡紫色的鞭痕幾乎消失殆盡，他有些輕佻的觸控著檀羲恢復潔白，沒有鞭痕的背部肌膚，有些無奈道：
“羲羲，你聽話，我會很快回來，南振找我見面，我必須去。醫院給母親的賠償款，我得還給南振。”
南喆的聲音充滿無奈，他收到南振的簡訊便第一時間給檀羲看了，檀羲看完之後就一言不發，只是死死的賴在他的身上，不肯下去。
跟一隻樹懶似的，還是最粘人的那種。
“不。”
檀羲的拒絕言簡意賅，半點也不肯妥協。
“半天，只有半天，我很快回來。”南喆無奈的哄他。
檀羲還是搖頭。
“2個小時，最多兩個小時。”南喆的標準一降再降。
“我會怕，天黑的很快。”
又一次對著自己示弱的檀羲，讓南喆根本招架不住，他嘆了口氣，再一次降低了自己的底線：“一個半小時，回來給你帶鮑魚撈飯。”
說到吃的，檀羲輕輕眨了下眼睛，隨後又扒住南喆的衣角不撒手，“時間根本不夠，你糊弄我。”
“我打車去。”檀羲實在是太精明瞭。
南喆好說歹說，檀羲才勉強撒開了南喆，這段時間二人形影不離的相處，讓檀羲一時半會根本無法戒斷南喆的離開，他惴惴不安，更多的是惶恐害怕。
可他犟不過南喆，更無法左右南喆的想法，如果想不被厭棄，那就只能妥協。
“早點回來。”
走到門口的南喆，只聽到這一句清淺的囑咐，他回過頭去，只看到床上鼓起的被子，和一個圓乎乎的後腦勺，南喆看的心生喜歡，很想就這麼拋下南振的邀約，只陪著他的羲羲。
色令智昏。
南喆心中發出對自己的嘲笑，‘嗯’了聲後，推開門大步離開。
快走一步，就能早回來一秒，他的羲羲就能早見到他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