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南喆的過往
檀羲不安的動了動腳踝,剛剛的囂張氣焰瞬間不復存在,他放緩呼吸,生怕驚到這隻變態禽獸。
“你,你放開我啊,不準亂來——”
檀羲的聲音夾雜著色厲內荏,他緊緊盯著南喆,伺機而動,時刻準備著保衛自己的pi股。
兩次了,不代表會再有第三次!
“下來。”南喆的聲音隱忍低沉,手上一用力,就把檀羲從桌上拽到了自己懷裡,他的手順著檀羲的腳踝,慢慢摸到冰涼的鐵鏈,有些愛不釋手的摩挲著。
就是這隻腳,這個人,曾經不可一世的踩踏著他的尊嚴,高高在上的睥睨著他,如今卻在自己掌心裡被把玩。一種莫大的滿足感讓南喆心情愉悅,他拉扯著細鏈,如同在掌握著檀羲的歸屬權。
“……”檀羲本來還在緊張的心情一哽,立馬換上一副不爽的表情,他橫跨在南喆的大腿上,腳腕被鏈子牽扯著呈後彎上揚的姿勢,檀羲惡狠狠的拽著南喆的衣領,怒道:“老子的腳踝還不如一根破鐵鏈?”
他本來還在怕南喆會亂來,結果南喆安安靜靜的只玩鐵鏈,他又不高興了,臭著一張臉怒瞪著嘴角含笑的南喆。
“羲羲,你可真難伺候。”南喆難得的露出點笑意,硬朗張揚的五官也變得生動起來,宛如精雕細琢的大理石雕像活了過來。
檀羲挑起眉毛,咬牙瞪了南喆一眼,他雙手向後撐在桌子上,兩隻腳耷拉著,兩人以面對面的姿勢抱在一起。
檀羲剛剛的囂張在無言的焦灼ai昧下變得蕩然無存,他還沒做好準備,上次,不是,不是他…自願的。
檀羲腦子裡瘋狂亂轉著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想著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的藉口,高頻率的眨眼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他悄悄嚥了口唾沫,有點不敢直視南喆直白的眼神。
南喆沒有想做甚麼,他只是安靜的抱著坐在他懷裡的暖融融的人類,冷不丁開口:“你會想念你的朋友和家人嗎?”
檀羲腦子裡還在想那些不可描述的事,聽到南喆的問話,答案根本不經大腦過濾便說了出來。
“當然會,爸爸對我再壞也是爸爸,除了嚴厲和有點瘋,他是合格的父親,林謙是我最好的朋友,很久不見也會想的。”
把玩鐵鏈的動作停了下來,南喆垂下眼睛,一言不發的看著手裡細細閃著銀光的鐵鏈。
會思念,家人,朋友。
他沒有家人了,朋友也只有陳影,算不上多好,在南喆的記憶裡搜尋一圈,也找不到一個值得思念的人。
肉眼可見的,南喆的情緒低落了下來。
檀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又說了南喆不喜歡的話。
檀羲抿緊了唇,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人的本能就是會思念,他有家人有朋友,即使他爹對他時好時壞,即使林謙全副身心都撲在了那個男人身上。
也許是感知到了檀羲驟然緊繃的情緒,南喆吸了口氣,強迫著自己在臉上扯出一個淡笑,他的手還未完全恢復好,但強有力的腰腹和雙腿足以抱起一個成年人。
南喆突然抱著檀羲站起來,嚇了檀羲一大跳,一瞬間的失重讓他下意識摟緊了南喆的脖子,修長纖細的小腿隨著南喆的步伐緩緩晃動,膽戰心驚的等著南喆的下一步動作。
不過南喆也只是把他放回到床上,別的甚麼動作也沒有。
他溫柔細緻的把檀羲的衣服拉高,把肩膀處的紗布小心翼翼的揭下來,仔細端詳著傷處。
“開始結痂了。”南喆輕聲說道。
檀羲下意識想摸摸肩膀,手剛伸到半空中,就被南喆攥住,“別摸,會感染。”
“結痂了不會的。”
南喆笑了一下,也沒鬆手,就這麼用一隻手加一隻不太靈活的手給檀羲貼好了新的紗布。
他的力度控制的很好,箭頭沒入肉裡一個指節,後面他立刻給傷口消毒塗藥,他只是想給檀羲點痛的教訓,沒想廢了他,檀羲年輕,恢復得快,沒多久的時間,就開始結痂了。
換好紗布,檀羲動了動肩膀,除了一點輕微的痛,沒太多感覺了,他斜眼瞅了瞅南喆的手,還纏著繃帶,連續去打了三天消炎的針,這才開始緩慢癒合。
“你的傷口怎麼樣了,還疼嗎?”檀羲坐在床沿,翹著腳踩南喆膝蓋。
南喆握了握拳,感受了下傷口處傳來的鈍痛,他搖了搖頭,隱忍慣了,一時之間習慣不了別人的關心。
檀羲扁扁嘴,說話一點也不留情:“叫你裝,差點給自己捅個對穿。”
“只是手掌而已。”這點小傷,南喆還沒太放在心上。
“你可真狠。”檀羲嘖嘖出奇,又帶點疑惑的問道:“你為甚麼對自己這麼狠?”
“爹不疼娘不愛,骨子裡就變態吧。”南喆自嘲的笑了一下,說起自己的事滿是無所謂。
“嗯?”檀羲不明白,“怎麼會?你母親看起來那麼溫柔,對你應該很好吧,你爸……嗯,對你爸不瞭解,只知道他很愛自己的老婆,在公司裡拼命加班就是為了多拿點工資獎金救老婆的命,你怎麼會爹不疼娘不愛。”
“我不是南振親生的。”
“臥槽!”檀羲瞬間瞪大眼睛,一臉八卦道:“綠帽?”
南喆無語片刻,曲起食指在檀羲額頭上敲了個腦瓜崩,“滿腦子亂七八糟的。”
“嘶。”力道不重,但檀羲還是不滿的捂住額頭,瞪了南喆一眼,“那能是怎麼樣。”
“媽媽自殺後給我留了一封信,我一直沒敢拆,你說你會永遠陪著我的時候,我才有了勇氣拆開那封信。”
沒想到裡面還有自己的事,檀羲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信裡講了她悲慘一生的開始……”
“他和南振,也就是我名義上的父親是青梅竹馬,兩人從偏遠農村一路拼搏來到大城市,二人滿懷希望能有個美好的未來,那時候他們都年輕,懷揣著大夢想,那時候的南振機緣巧合當了檀氏的一個送貨員,媽媽也找了份售貨員的工作,日子好過了起來,直到01年他們回到家鄉準備結婚,獨自一人買菜回家的路上,媽媽被一群混混強迫了……”
檀羲眼睛瞪大,情緒跟著南喆的講述起伏不定。
“她不敢說,也不敢報警,那時候的南振很忙,在忙著準備婚禮,忙著給媽媽一個家,直到媽媽情緒異常,自殺後被救回來,南振才知道在媽媽身上發生的一切,他恨不得拿刀去殺了那群小混混,可又能去哪裡找到那些人,而這時候的媽媽懷孕了,南振沒有放棄媽媽,在媽媽情緒穩定一些的時候依然舉行了婚禮,因為自殺導致身體虛弱,無法打胎,我就這麼帶著滿身的罪惡和汙穢降生了。他是真的愛她,連帶著我這個野種也多給了一口飯,我從小就沒得到過甚麼關注,我長得和南振一點也不一樣,他們也不愛我,周圍鄰居罵我野種,媽媽膽子小,聽到了也只當沒聽到,南振也從未反駁過,所以我從小就被人欺負。”
檀羲有些心疼的看著南喆,喃喃道:“小可憐。”
“小時候我不懂啊,為甚麼爸爸媽媽不喜歡我,從來不會抱我,從來不會親我,鄰居家的小孩受父母影響,也對我又打又罵,我從小就會打架,每次他們罵我,我就打回來。”
“可能基因裡就是歪的,從小就思想不正常,整個人陰鬱黑暗,初中的時候叛逆學習成績不好,卻被市裡來的體育選拔老師看中,說我臂力超群,適合學射箭,他帶我學了一段時間,我漸漸迷上了箭矢破開空氣的颯颯聲。”
“那是我第一次找家裡要錢,報班學習射箭,我記得當時南振的眼神陰沉的可怕,但媽媽還是心軟,同意了。我就開始了系統的學習射箭,我確實有天賦,學起來很快,但射箭是個燒錢的運動,花費很高,我開始走上了歪路。”
“歪路?甚麼路?”檀羲歪著頭,聽故事聽入迷了。
南喆輕輕笑了一下,摸了下檀羲的腦袋,繼續說道:“我開始跟著社會上混的不良少年收保護費,去要賬,同齡人中我長得高又長得兇,也比較有威懾力,在校外偶然結識了那麼一幫人,來錢確實快,我有點沉迷於這種來錢快的活,雖然有些危險,時常需要打架,我的身手也是那時候練出來的,自己狠,對別人更狠。我一邊上著箭術課,一邊和小混混們打架要賬,直到有一次傷得很重,才被我媽發現。”
“當時她發了好大的火,雞毛撣子在我身上抽斷了三根,那個時候不懂,現在想想,可能是勾起了她可怕的回憶吧。”
“不是的,阿姨是怕你走上那條不歸路,她不想讓你和你生父一樣,做出畜生事。”檀羲眼眸亮晶晶,認真的安慰南喆。
南喆講話的動作一頓,苦笑出聲:“你就別安慰我了,我比你更知道媽媽心底壓不住的痛苦。”
“自那之後,她就病了,去醫院檢查出了癌症,我一直自責,以為是我給她氣出來的病,我收斂了自己,斷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混混關係,為了省錢,箭術課不去了,南振送貨多年,手裡攢了點人脈,開始在檀氏幹起了銷售,一心一意賺錢給媽媽治病。”
“我去了射箭館兼職,一邊做著雜活,一邊偷偷學藝,其實也沒太多學習的了,我就偷偷在沒人的時候自己練習。”
“再後來,媽媽的病成了一個無底洞,她開始抗拒治療,我的壓力越來越大,不知為何迷戀上了射箭。也是機緣巧合下,我找到了這麼一個廢棄的房子,被掩映在樹林裡,離村子遠,做甚麼都不會被注意。”
“那個時候我已經上大學了,學程式設計,在網上接一點小活,做小程序,攢了點錢,便把這裡買了下來,沒簽合同,屋主就去世了,就有張收據,還是手寫的,屋主是個孤寡老人,脾氣怪,村子裡沒人願意和他來往,這裡也就沒人來了,我把這裡簡單裝修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這裡就成了我的秘密基地,沒人打擾可以肆意妄為,這裡收藏著我的各種戰利品,也成了我第一個家。”
“還好有你在,我不是孤身一人,這輩子,只有這幾個月的時間讓我感受到了一點有人陪伴的感覺。”
南喆自學射箭,有自學制作標本,還是計算機高手,他簡直就是甜菜!而我們羲羲是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大少爺,雖然學習也很不錯,但也比不上天才~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