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相依為命
聽到肯定的答覆,南喆似乎鬆了一口氣,他短暫地笑了一下,隨即有些無力地倚靠在檀羲身上。他輕聲低語:“母親不要我了,父親並非親生,自然也不會收留我。我只有你了,但你也不要我……”
聲音中充滿了無奈、哀傷、孤獨和絕望,還有一些小小的委屈。
檀羲眸光微動,在檀羲的心中,漣漪輕輕盪漾,顫動著。突然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釋然,儘管連他自己也說不清究竟放下了甚麼。這兩個月的相處,他的世界裡似乎只剩下了南喆,而南喆的世界,除了他,似乎也別無選擇。
他們,一個是壞種,一個是瘋子,卻也算得上是一種天造地設的組合。
“南喆……”檀羲罕見地感到內疚,在他的理解中,正是由於他的報復心理導致南喆的母親未能得到及時的救治,最終選擇了自殺。
他本就對南喆懷有歉意。如果不是他那任性而為的報復行為,南喆本應還是一個有母親的孩子,不像自己,早已失去了母親。
南喆的母親,那般溫柔的女性……
真心實意的歉意悶在檀羲心裡,南喆眼眸暗了幾分,他讀不懂檀羲的情緒,但卻能感知到檀羲態度的軟化。
毫無預兆的,南喆用那隻完好的手掐著檀義的脖子,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兇狠的吻了上去。
瀰漫著血腥氣的吻,就連呼吸道里,也是血的味道,二人一個手傷一個肩殘,卻吻的難捨難分。
南喆撕咬著檀義的嘴唇,力道大到要把檀義吞吃入腹,唇舌糾纏,在這個破敗黑暗的地下室,曖昧叢生。
檀義喘不過氣來,南喆實在是太兇了,他沒有一點抵抗的力量,他的嘴唇被吮吸的又麻又痛,眼角的淚水都被接吻的窒息給逼了出來。
檀羲難受,也沒換來一點憐惜 。
這個吻就像南喆這個人一樣,霸道又專注,強勢又凌厲,帶著讓人不可抗拒的絕對壓迫。
檀羲雙眼霧濛濛的,他眨掉眼睛裡的水汽,沒受傷的那隻手緩緩移動,最後攬在了南喆脖子上。
下一瞬,南喆鬆開了檀義的嘴唇,即使手受傷了,他的體力也不是虛的,他用沒受傷的那隻胳膊攬住檀義的腰,手向下用力托住檀羲,單手將人輕鬆抱起。
血依然在滴落,但流速沒有那麼快了,他一隻手抱著檀義,步伐加快,走出地下室。
二人再次膠著在一起,直到雙雙跌倒在小床上。
被褥亂了,呼吸亂了,心……也亂了。
南喆不斷地親吻著他的臉頰,每一下都溫柔至極,安撫著檀羲顫抖害怕的神經。
檀義全身顫抖,久久無法從餘韻中脫離。那些強烈起伏的情緒,那些愛恨糾葛,恐懼難堪,也隨著精神的釋/放,消散了大半。
直到南喆脫力摔在他的背上。
更加濃郁的血腥氣在鼻尖徘徊,滾燙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頸側。
南喆在發燙。
檀義喘著粗氣,猛的回頭,南喆手上的血,流的更兇了。
媽的,這傻逼,不要命了!
南喆重的像一堵牆,重重壓在他的身上,他快喘不過氣來,他小聲喊著南喆的名字,可卻沒有得到回應。
是暈了還是死了?
檀羲被自己的猜測嚇得手抖,他慢慢聚起一點力氣,顫抖著,像一灘水一樣滑到地面上,伸長雙臂,勉強夠到了醫藥箱。
他一回頭,正對上南喆沒有焦距的目光。
“我草,沒死。”檀羲撫著胸口,有些力竭。
他拖過醫藥箱,回憶著南喆給他上藥的步驟,一點也沒有留情,消毒水,止血藥粉,繃帶,消炎藥,一股腦拿出來全部倒在了南喆受傷的掌心裡,強烈的刺激讓修長的五指痙攣,檀羲看著南喆忍痛的模樣,在心口鬱結的怒氣,也徹底平復。
倒完後檀羲又犯了難,自己一隻手,怎麼給南喆包紮。
南喆靜靜的躺在床上看著他,看他皺眉沉思,便握著檀羲的手指導著他單手給自己上藥。
動作利索中帶著狠厲,南喆卻一聲不吭,疼狠了才悶哼一下,隨後又咬緊牙繼續倒消毒水。
檀羲不敢看了,在這一刻,檀羲才更加清晰的明白,南喆對他自己到底有多狠,明明現在受疼的是南喆,可他的肩膀也在抽搐個不停。
不知過了多久,檀羲耳邊才響起南喆虛弱的聲音。
“幫我係一下繃帶。”
“哦。”
檀羲乖乖接過繃帶的一端,他一隻手配合著南喆的一隻手,綁好了繃帶。
血腥,但卻和諧。
南喆額頭上全是汗水,疼出來的。
檀羲看著臉色蒼白的南喆,不知為何,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原來你也會疼。”
南喆手掌被包成了個粽子,有氣無力的點頭,可他的眼睛卻亮晶晶的蘊著一層暖意,他說:“嗯,很疼。”
第一次見示弱的南喆,檀羲有些無所適從,他抿了抿唇,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傷的這麼重,不用去醫院嗎?”
南喆怏怏眨了眨眼,看了眼他的肩膀,隨口回道:“被你差點踢成腦震盪都不用去醫院,這點小傷,不要緊。”
檀羲縮了縮肩膀,有些不自在,南喆是真的狠,對自己下那麼重的手,竟然還說是小傷,反觀檀羲自己,肩膀上的傷,對比南喆的,頂多算扎進了點肉裡,箭尖深度只有一個指節深。
從小到大受過的傷不計其數,都是他爸拿鞭子抽的,傷的可比肩膀重多了,他也沒叫過疼,也沒哭的那麼慘過,檀羲回想起幾個小時前的那一場變故,仍有些瑟瑟發抖,被疼痛刺激出來的硬氣和抵抗,也在極致的歡愉和溫柔裡消弭。
任誰被箭指著,都會害怕,疼是其次,怕死才是真的,往深處想,他是被南喆給嚇怕了,但南喆給予的那場血腥味的x,卻也讓他體驗到了上天堂的快樂。
南喆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喜怒無常,情緒不穩,可就是這樣一個人,也讓檀羲再也生不出要逃跑的心思。
他的目光落在南喆包成粽子似的手上,心裡泛起點心疼,他眨了眨眼,不敢想南喆一個人受了那麼多次傷,都是自己一個人在這個空蕩的磚瓦房裡挨著。
況且,很多次傷,都是拜自己所賜。
一驚一嚇,大起大落,再加上一場極度酣暢淋漓的x事,檀羲的腦袋更暈了,他恍惚想起,自己好像是在發燒。
他暈暈乎乎的半闔著眼睛,嘴裡嘟囔著:“我好像被你傳染成瘋子了。”
要不然自己怎麼會心疼起上一刻還在恨得要死的人。
也許是發燒導致的心理脆弱,他對著南喆,竟滿是愧疚心疼,檀羲張了張嘴,想說聲對不起,可他眼前一陣一陣發暈,檀羲眨眨眼,好像暈的更厲害了。
“你在發燒。”
像隔著一層水膜,南喆的話有點聽不清,他胡亂的點頭,病懨懨的歪在了床頭,滿身紅痕毫無遮擋,真真是一副活色生香的好景。
南喆的情緒早已平復,他後知後覺的摸到了檀羲滿身滾燙。
他忙不疊的下床,從醫藥箱裡找到退燒藥,一口藥一口水的餵給檀羲。
昏昏沉沉的人乖順的橫躺在他的腿上,閉著眼睛,臉色紅紅的,南喆拿出體溫計,量了下,39度。
他小心翼翼的把檀羲平放在床上,慢騰騰下床來到衛生間,小心避開自己受傷的手,把毛巾沾溼後,費力的用牙齒咬著,擰乾了後敷在檀羲額頭上。
南喆這麼多年來照顧生病的媽媽,日積月累間掌握了很多醫護知識,很多小傷小病自己就能解決,他這裡的醫藥箱,藥的種類很全,日常的跌打損傷、小病小災都有對症的藥物。
可南喆還是不放心,他又拿起一塊柔軟的幹手帕,倒上酒精,開始給檀羲擦身子。
這樣散熱比較快,利於退燒。
南喆不厭其煩的一點一點給檀羲擦著身子,腋窩、肘窩、膝窩都擦到,酒精味很快在房間裡瀰漫,檀羲的面板也被擦的泛起粉紅色。
許是有些涼,檀羲迷迷糊糊嘟囔著熱,一會又嚷嚷著冷,南喆一點也不覺得煩,說熱就多給他擦幾下,說冷就拿過毯子給他蓋上。
無微不至的呵護。
手上傳來一陣一陣的鑽心的疼,南喆全部忽視,他只一心一意的照顧著檀羲,明明自己比檀羲傷的重的多,可還是對自己不管不顧。
因為,羲羲是脆弱的,易碎的,愛哭的。
他該呵護的。
兩個瘋子小苦瓜,互相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