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溫水煮青蛙
“給支菸，行嗎？”
檀羲有點犯煙癮了，他的食指揉戳著拇指，那是他焦慮想抽菸的表現。
南喆眉頭一蹙，不想搭理他。
收拾完東西，南喆又開啟了他那個破電腦準備敲敲打打，檀羲有些煩，也不願意自說自話沒有回應。
“今天是哪一天？”
雖然南喆給的電話手錶上也有日期，但都被南喆給弄亂了，他根本無法得知如今是甚麼日期，他到底被困在這裡多久了，在這裡，他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唯有每日南喆的離開和歸來能讓他知道這代表著一天的過完。
南喆看了眼電腦上的日期，“10月30日。”
檀羲一頓，喃喃道：“已經過去一個月了……”
南喆母親的喪禮剛好是國慶節期間，如今都月底了。
“怪不得總感覺最近冷了點。”檀羲裹緊身上的被子，低聲自言自語。
南喆沒有回話，卻在思考冬天很快到了，他該買個取暖器放在這了。
往年他從來不需要這種東西，他身體素質好，不怕冷，但檀羲不一樣，檀羲嬌生慣養，必然受不住寒冷。
檀羲安靜了一會，又開始問道：“哎，別打你那個電腦了，陪我說說話不行嗎，我在這裡一呆就是一天，沒人說話，我要憋死了。”
聽到這句抱怨，南喆愣了愣，倒也耐著性子，停下了手裡的工作。
“聊甚麼。”
檀羲也不知道聊甚麼，他現在總覺得自己的腦子很混亂，精神狀態不太好，他恍恍惚惚道：“你走的時候能不能把燈開著再走？你回來的越來越晚，天都黑透了，我怕黑。”
南喆也意識到檀羲的精神狀態有些不穩定，在地下室的時候，他見過檀羲渾身抽搐的樣子，他沒想到是怕黑的表現。
“為甚麼怕黑？”
檀羲半闔著眼，思緒完全被南喆帶著往前走，他回憶了片刻，眉頭有些痛苦的皺起，說：“犯了錯，要被關祠堂，關祠堂，就會被打。祠堂裡，很黑，還有鞭子。”
南喆靜靜地聽著檀羲的顛三倒四的講述，內心卻久久無法平靜，在外人看來，檀羲是檀家唯一的繼承人，風光無限，光鮮亮麗，可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卻在忍受著家庭的暴力。
鞭子，那麼多鞭傷，南喆不敢想抽打在身上是一種怎樣的痛，但一定是痛徹心扉吧。
“好，下次開著燈。”
檀羲的一點一滴，就像是擠牙膏一樣，被南喆擠了出來，高貴的大少爺在他面前慢慢袒露著那些隱藏極深的過往和痛苦，南喆奇異的產生了一種滿足感，這隻嬌貴的寵物終於願意把自己柔軟的肚皮暴露給他撫摸了。
檀羲又開始說話，聲音輕緩，卻帶著點渴望：“這麼長時間，有人找過我嗎？”
南喆摩挲著電腦冰冷的稜角，想說沒有，徹底打破檀羲的希望，可又對那雙漂亮眼睛裡透出的祈求而打敗。
他踟躕半晌，才慢騰騰回：“有。”
檀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翻身坐起，直視著南喆的眼睛，語氣輕快：“是誰？我父親嗎？”
原來他還是希望得到他父親的認可的。
否定的回答如鯁在喉，南喆嚐到了苦澀堵住喉口的滋味，第一次，他在別人身上，明白了甚麼叫感同身受。
可最後，南喆也沒有撒出善意的謊言，他搖搖頭：“是你的朋友，林謙。”
檀羲的神情一下子變得落寞，隨後嘴角又揚起弧度，故作輕鬆道：“他說甚麼了，是不是和他男朋友和好了？來找我炫耀的？”
南喆搖頭：“不是，他是在關心你，在異國過的怎麼樣，還適應不適應，要不要他去國外陪陪你。”
檀羲啞然失笑，搖頭苦笑：“也就我這個朋友能想起我關心我了。”
南喆很快接了一句：“不止，有的是人關心你呢。”，只不過這句話語氣有些古怪，檀羲沒聽出來。
“還有誰？”檀羲疑惑。
“美女們。”
南喆沒甚麼表情的半張臉隱在光照不到的黑暗裡，顯得有些陰森可怖，檀羲被嚇出一身冷汗，身體下意識的作出害怕的反應，微微發著抖，脖子上的鏈條也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我可和他們沒甚麼關係了。”檀羲磕磕巴巴的解釋，不過他也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要解釋這個，而南喆又為甚麼要在意這個？
難不成……
檀羲陡然一驚，滿臉的不可思議，嘴巴比腦子反應更快，詫異道：“你，你不會喜歡我吧？”
否則這一切根本無法解釋啊。
會睡他，囚禁他，明明是死對頭，自己還那麼侮辱他，南喆不但不殺他，還好吃好喝的伺候他。
南喆給他手洗衣服，南喆給他親自做飯，南喆給他買手錶，南喆還聽他的話。
自己隨口一說的話，南喆都記在心裡，南喆幾乎對他有求必應，除了放他走這一點。
這些事，從來沒有人出於真心不求回報的對他做過，只有南喆一人。
他不明白甚麼是愛情，但他知道甚麼是喜歡，喜歡就是想和一個人睡覺，他喜歡的女人，沒有一百也有幾十，但最後都是用錢打發的，她們只圖他的錢，從來沒有哪個女人會關心他。
南喆不一樣，南喆會，南喆不圖他的錢。
越想檀羲越心驚，他自認為自己猜到了一切，屏住呼吸等著南喆的回應。
也許是自己猜錯了，自作多情了，南喆沒殺他可能只是想多折磨折磨自己呢……
“是。”！
檀羲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他目瞪口呆的看著坦然的南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聽到了甚麼？南喆說是？南喆確實喜歡他？
“你，我，不是，那甚麼，喜歡……”檀羲還處在震驚中，說出口的話語無倫次，結結巴巴。
他實在是太震驚了。
南喆卻不明白檀羲為何這麼震驚。
他把檀羲抓來，本就是因為喜歡把檀羲養成寵物，這件事值得檀羲這麼激動嗎？
對自己的寵物，難道不應該喜歡嗎？那還能是甚麼喜歡？
二人心中所想，南轅北轍，南喆疑惑不解，坦坦蕩蕩，檀羲震驚詫異，卻又忍不住的自得意滿。
神奇的腦回路，卻因為‘喜歡’二字，被錯誤的鉤在了一起。
檀羲覺得有點噁心，他不是同性戀，心裡卻又產生了一種洋洋得意的感覺，他斜睨著坐在不遠處的南喆，哼了一聲，尾音帶著小小的輕快。
他檀大少不管男女，都能輕易通殺。
自認為已經捅破了南喆的秘密，且幻想著能用南喆喜歡自己來拿捏住這個死變態。
有了這個想法，檀羲的底氣也硬了起來，圓眼睛滴溜轉了一圈，先問出了最大的疑惑。
“你牆上掛的那些白色紙，是幹嘛的？看著像是相片紙。”檀羲沒法夠到牆面，所以這麼多天他就盯著那些白相紙猜測那是些甚麼。
南喆順著檀羲的目光看過去，一時語塞，含糊道：“沒甚麼，裝飾而已。”
本來是為了震懾和侮辱檀羲的裸照，可到了最後，卻被南喆給翻了個面，弄的不倫不類。
想自己欣賞自己的傑作，結果卻搞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明明是自己最大的獵物捕獲成就，卻只能在正主面前被隱藏。
看南喆不想說，檀羲也沒再繼續追問，繼續對著牆上掛的動物標本散發著好奇心。
“那這些呢？動物標本？怎麼有的挺好看的，有的弄的血淋淋的？”
“那是我自己打的獵物。都是我學射箭後獵殺的小動物，抓到後想留個紀念，就把他們放血、剝皮、藥物浸泡、晾曬，定型，最後成了這麼一副掛在牆上的成果展。”
說到這些，南喆的表情有些痴狂，他看著周遭一個個標本，從最小的兔子，再到最新的孔雀，每一件都出自他手，他有著深深的成就感。
許是南喆的目光太過於專注，太過於癲狂，檀羲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他猛地回憶起地下室裡的動物屍骨，捂著嘴驚駭道：“地下室那些……”
“嗯，地下室的屍骨是處理後的小動物殘骸，還沒來得及收拾，便迎來了你這個新客人。”南喆的語氣帶著點調侃，卻在說著致命的話題，強烈的反差讓檀羲渾身發冷，總覺得那個變態南喆又回來了。
南喆帶著欣賞的眼光看著檀羲，隨後又將目光移向牆面掛著的一張張死狀悽慘的標本。
沒由來的，檀羲心中湧起一股惡寒，像是被殘忍獵手的箭尖鎖定的獵物，在寒光閃閃的箭頭下無處可躲，隨時等待著獵手的收割。
他驚詫的目光不小心對上南喆沉靜的雙眸，那雙眸子裡藏著太多情緒，可檀羲卻從裡面看到了勝券在握。
檀羲混雜的大腦掙扎著從南喆悄無聲息製作的柔情陷阱下醒來，開始緩慢轉動思考，他還能從這個鬼地方逃出去嗎？
還能嗎？
剛剛從南喆嘴裡聽到‘喜歡’二字的洋洋得意，蕩然無存，檀羲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無法逃離的絕望。
他正在被南喆，溫水煮青蛙……
這幾天都更新的比較晚，有木有人在看呀，冒個泡唄，自己單機寫的好沒有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