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為甚麼還不回來
“叮-叮-”
南喆正在上課，兜裡的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那不是他自己的手機資訊，他關聯了檀羲的手機，可以實時同步檀羲手機上的一切資訊。
南喆低頭，開啟同步軟體，看到是有人在給檀羲發訊息。
是林謙。
此時的林謙，正在酒吧裡喝的酩酊大醉，他給檀羲打電話，可沒人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給檀羲發訊息，發語音。
“檀羲，我後悔了，裴墨還是不肯原諒我怎麼辦？”
“羲羲，我知道錯了，裴墨為甚麼不理我。”
“裴墨不原諒我，怎麼辦？”
都是一些關於‘裴墨’這個個人的話題，南喆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卻想不起來，他撇了一眼林謙發過來的無病呻吟的訊息，選擇無視。
可緊接著，林謙又發過來一條語音。
南喆戴上耳機，點開了語音。
“羲羲，我錯了，我不該給陳影下藥，我哪知道陳影是裴墨的表妹，如果知道我打死也不會給陳影下藥的，羲羲，你別糾纏陳影了，你不糾纏陳影，裴墨就能原諒我了，我喜歡他，我不能沒有裴墨，嗚嗚嗚嗚。”
林謙的語音混雜著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歡呼聲，可南喆還是聽清了林謙說的每一個字，他瞳孔收縮，意識到自己誤會檀羲了。
是林謙給陳影下的藥，不是檀羲。
檀羲還沒有那麼壞。
這是南喆的第一反應。
南喆在心裡消化著這個訊息，與此同時，他接到了陳影的來電。
“阿喆，晚上來家裡吃飯吧，我媽說都喊了你好幾次也不來，今天必須得來，媽媽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我……”
“就這麼說定了啊，不許拒絕，要不然我媽該生氣了。我看到你在圖書館了，等我啊。”
說完，陳影就麻利的掛了電話，不給南喆半點拒絕的機會。
南喆無奈的看著手裡被結束通話的手機，有些無奈，因著家裡有個檀羲，他確實很久沒有去過陳影家了，他怕他不回去，檀羲會出甚麼意外。
可南喆想到如今檀羲的乖順，想是問題不大，便也只能接受了陳影的邀請。
他低頭擺弄手機，給檀羲的兒童手錶上發了一句“晚歸”後，就和匆匆趕來的陳影攜伴離開了。
躺在板房裡無所事事的檀羲，早把那個醜的不成樣子的電話手錶給摘下來扔到角落裡了，淡淡的藍色熒光亮了又滅，也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檀羲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他開始思考他在這裡不跑、不掙扎的意義。
難道是被南喆嚇怕了嗎？不敢動一點要逃跑的心思？
他輕輕拽著脖子上的鏈條，因為長久地戴著沒摘下來過，檀羲白皙的脖子上被磨出了一圈紅痕，雖然不是很疼，但也不容忽視，散漫的目光飄動著，又落到了角落裡掛著的衣服和內褲，都是南喆去買的，也是南喆親手洗的，他嫌棄布料不好，不肯穿，南喆也由著他，繼而給他買了更貴的純棉內褲，驕奢淫逸的檀大少這才賞臉穿上了。
他發現自己在南喆面前是越來越沒有羞恥心了。
床頭邊上的小桌子上，還擺著他吃了一半的午飯，自他上次提出一天兩頓飯會很餓的時候，南喆就會早起半小時，給他做好午飯再離開。
燈也一整天都不滅。
平心而論，南喆對他，真的很好，每一件事都記在了心裡，也都做到位了。
除去囚禁這件事不說，南喆可以說是一個萬里挑一的好男人。
除了那些變態的愛好。
滿牆掛著的動物屍體，都在彰顯著南喆是個暴力狂，是個嗜血狂。
他看過南喆射箭，沉靜、從容、淡然、冷漠。
沒有一點人氣。
檀羲打了個哆嗦，南喆冰冷的眼神，真的很嚇人，不帶任何感情。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曾經霸凌他的人呢？
檀羲百思不得其解，長久地相處中，檀羲快被目前的生活給養的懈怠了。
曾經的利刃爪牙，都被南喆一點一點拔乾淨，只剩下柔軟的內裡，任南喆隨意把玩。
莫名的憤怒和恐慌在檀羲心裡蔓延，燎原的心火在迅速燃燒，檀羲咬著牙，攥緊了手裡的鏈子。
他不能坐以待斃了，南喆不是好人。
檀羲也不是笨的，這段時間，他也沒有表現得那麼無害，他也在影響著南喆，用自己乖順的一面麻痺著南喆的精神，讓南喆對他的看管愈發放鬆，只要能解開脖子上的鏈條，他就能找到機會逃出去！
想著想著，一抹陰鷙的笑隨著檀羲咧開的嘴角掛在了他的臉上，那個無所畏懼、猖狂恣意的檀羲再現了昔日的輪廓。
他等了很久，南喆都沒有回來，往日這個時間，門外總會出現南喆的車鈴鐺聲，他吐槽過幾次南喆的落伍，可南喆說這裡只有腳踏車能通行。
從南喆的話裡，他推測出了一鱗半爪的事實，這裡估計荒無人煙，是個很偏僻的地方，既然想要逃跑，那就要從長計議，萬一跑出去有更大的危險怎麼辦。
心中的計劃堪堪有個雛形，神志回歸現實的檀羲肚子餓的咕咕叫，可始終不見南喆的身影。
檀羲又開始焦慮，咬著手指，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扇白色鐵皮門。
一秒，兩秒，一分，五分，一個小時，三個小時……
外面的天色徹底暗了下去，南喆也沒有回來。
透過那扇小小的窗子，檀羲只能看到漆黑的夜色。
南喆還沒有回來。
怎麼回事？
南喆為甚麼沒有回來？
南喆呢？
南喆呢？
檀羲整個人慌不擇路，跌跌撞撞的跑下床，想衝向那個門口，可脖子上的鏈條死死的禁錮著他，讓他抻到極限，卻一步也邁不出去了。
巨大的恐懼攫住檀羲狂跳不止的心臟，一種被拋棄的死亡情緒佔據了他的心，如果南喆把他扔在了這裡，他能活幾天？
他一天也活不了！
“咳咳-咳”
脖子上的壓力因為他往前掙動的動作而狠狠地扼住他的呼吸，他的臉色都憋成了紅色，也不放鬆。
跑出去，跑出去，快點跑出去。
檀羲腦子裡只有這一個想法，即使他恨毒了南喆，可在此刻他卻只有一個念頭……
“你在做甚麼！？”
鈴鐺聲沒有響起，輕微的開門聲也沒有將他喚回，直到南喆的怒喝聲陡然在耳邊炸開檀羲才回過神來，眼睫一顫，呆呆的看向將自己拖抱著往回走的人。
是臉色酡紅，但卻異常憤怒的南喆。
“你，咳——”檀羲的聲音因為短時間的缺氧有些嘶啞，他急速的喘著氣，焦躁不安的抓緊了南喆的衣袖。
“鈴鐺聲呢？”
檀羲的話讓南喆摸不著頭腦，他現在異常的憤怒，任誰推開門看到自己最心愛的寵物勒緊繩圈，差點將自己勒窒息，都會出奇的憤怒。
南喆也不例外。
他緊緊掐著檀羲的肩膀，將他按坐在床上，質問道：“你在做甚麼？想死是嗎？”
檀羲缺氧的大腦反應很慢，他愣愣的搖頭，說：“不想死，想活。”
“那為甚麼要勒自己？”南喆的話裡藏著怒火，卻不自覺的降低了音量，實在是此時的檀羲神情有點不正常。
“你不回來，我以為你把我扔在這自生自滅了。”
“我聽話，你別把我扔在這等死，我不想死。”檀羲的聲音哽咽住，怕被拋棄，怕自己活不下去的情緒緊緊抓著他的心臟，讓他根本喘不過氣來，機械的窒息甚至比不上此刻自己的臆想可怕。
南喆把檀羲抱進自己懷裡，低聲呢喃：“怎麼會，我不是給你發訊息了，會晚點回來。”
一股不太高階的女士淡香鑽進檀羲的鼻子裡，他的額角一跳，聳了聳鼻子。
“你出去和女人幽會了，把我扔在這。你想讓我死……”
檀羲的話幽幽出口，帶著一點佔有慾的病態。
南喆的動作一頓，隨後捧起檀羲的臉，直視著他的眼睛，淡淡的笑了一聲。
“羲羲，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
一句似情人間的呢喃，讓檀羲顫抖的心緩慢落地，他眨了眨眼，恐懼和自暴自棄的思緒隨著南喆的解釋緩緩平復。
今晚上南喆去了陳影家吃飯，他們兩家是鄰居，陳影的媽媽開小診所，以前南媽媽還活著的時候，經常去他家的小診所拿藥，後來病情嚴重了，也就無法去了，但兩家關係一直都很好，可最近南喆一直沒有回去住，南振也不回去，那個家成了無人的空房子，陳影的媽媽擔心南喆想不開，三番兩次的讓南喆去他家吃飯，拒絕的次數多了，南喆也不好意思了，陳影家幫了他們很多，他不能忘恩負義，於是買了點水果前去吃飯。
只是沒想到陳影他爸非要和他喝酒，二人喝了點酒，南喆回來的就晚了。
但他屬實沒想到，僅僅是他回來的晚了，檀羲就能差點把自己給折騰死，一股巨大的後怕騰然升起，讓南喆意識到了危險。
檀羲對他的依賴太深了，他的精神也不穩定，被關在這裡這麼久，壓抑害怕的情緒讓他患得患失，也只有自己在他面前的時候，他能安穩一點，自己一旦超過往常該回來的時間而沒回來，檀羲就像沒有安全感的小動物，死命折騰著自己，一點也不顧自己會不會受傷。
南喆喝過酒後混沌的大腦猛地意識到這一些，心臟鈍燉的抽痛了起來。
有些事，需要改變一下了，寵物也不是要時時刻刻鎖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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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喆摸著檀羲被勒紅甚至還有點破皮的脖子，心疼的問道：“疼不疼？”
檀羲眼波微動，嘴唇輕輕動了下：“疼。”
南喆沒有任何猶豫，走到門口撿起自己的揹包，從最裡面的夾層找到一把鑰匙。
銀光閃閃的鑰匙，反射著刺眼的光，檀羲卻緊緊地看著，眼也不眨。
果不其然，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鎖在檀羲脖子上近一個月的鐵鏈，便頹然脫落。
‘嘩啦’
是鐵鏈墜地的聲音，清脆悅耳。
自由，唾手可得。
檀羲撫摸著自己的脖子，沒有了桎梏，還有點不習慣，就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心裡藏著各種小心思的檀羲沒想到自由來的如此之快，漆暗的眼眸霎時亮了起來，先前的陰暗情緒早已全部消失不見，漂亮的眸子亮的如同滿天星辰。
美的就像綴滿星星的浩瀚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