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巴掌和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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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檀羲就被自己這個可怕的想法給逗笑了,誰家好人喜歡一個人是搞囚禁掐脖子這一套啊,這明明是恨之入骨,想置之死地。
還沒等檀羲那顆情愛腦袋想出點甚麼有用得來,南喆就已經從門外回來了,門一開一合暴露了一點門外的景色。
檀羲大失所望,從門縫裡,他只能看到一片鬱鬱蔥蔥,根本看不到有其他人生活的跡象。
“羲羲,你在看甚麼?”
南喆的聲音突兀的在耳邊響起,嚇了檀羲一大跳,本就煩躁不已的檀羲瞬間忘了所處的境地,竟犯起了大少爺脾氣。
“羲你媽的羲,惡……”
脾氣還沒發完,一聲響亮的巴掌聲響起,隨後,是臉頰上炸開的火辣辣的疼。
“啪--”
南喆面無表情的給了他一巴掌。
剛剛的硬氣瞬間消弭,檀羲驚懼交加的捂著臉,拼命嚥下到嘴邊的所有髒話,他抖著唇,認錯態度良好。
“我,我錯了。”
南喆的眼神無波無瀾,但卻深的如同無底吃人的深淵,他就那麼靜靜的看著捂臉委屈的檀羲,聲音冷的比寒冬臘月還要凍人。
“再說髒話,打爛這張嘴。”
南喆伸出右手,掐住檀羲尖尖的下巴,大拇指帶著懲罰意味的摩挲著檀羲柔軟飽滿的唇,就像一片被風吹打的嬌花一般,檀羲的唇在他手裡微微顫抖。
“知道了。”
柔軟的觸感吸附著他的手指,勾引著人往更深處探去,他的大拇指陷進唇縫裡,摸到了一片溼軟,潔白的牙齒若隱若現,南喆大拇指更深的往裡推進,強迫的開啟了檀羲的牙關。
檀羲不敢反抗,忍著屈辱微微開啟牙關,南喆的拇指闖了進來,壓著他的舌頭,在裡面放肆搜刮,柔軟的紅舌條件反射的抗拒,生理性的乾嘔,讓南喆抽出了手指。
唾液黏連著,滴在檀羲柿紅色的唇上,糜爛的像是熟透了爛掉的柿子。
檀羲咬著後槽牙,內心又噁心又嫌惡,他憋屈的嚥下口腔裡積蓄的唾液。
吞嚥的動作帶動了臉頰的抽動,被打的臉頰迅速浮起巴掌印,火辣辣的痛感傳遍他的神經,南喆用的力氣不小,只是一下,檀羲的臉就腫了。
嬌氣的檀羲不敢喊疼,他捂著臉,怯怯的垂下眸子。
“過來,趴下。”南喆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大腿,面無表情的吩咐檀羲。
檀羲聞言,猛地抬頭,屈辱的淚水在他眸子裡流轉,但他懾於南喆的威壓,還是顫顫巍巍的趴在了南喆的膝頭。
他閉著眼睛,皙白的肉體在寬大的襯衫下發抖,他咬著牙等待著南喆玩弄他時的劇痛。曾經被強迫的屈辱和痛苦,都在瞬間浮上他的心頭,讓他抖如篩糠。
太痛了,也太怕了,檀羲不得不承認,那一晚的粗暴對待,還是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每一聲都讓他心臟狂跳。
驀地,檀羲衣服被掀開,背上一涼,粗糙的指尖沾著涼涼的膏體,在他背上游移。
檀羲困惑的眨眨眼,一股草藥味在鼻尖蔓延,預料之中的疼痛強/暴沒有發生,只有背上輕微的癢意和涼涔涔的舒適。
南喆專注且認真的為檀羲的後背擦著藥膏,開口說道:“我媽免疫力低,傷口不容易好,很容易留疤,這是按照老方子做的藥膏,對於祛疤很管用。”
檀羲僵硬著後背,無法言喻的情緒在心裡湧出,從小到大,好似都沒有人關心過他後背留下的鞭痕,即使父親打的時候沒有用全力,但也會在日積月累下,留下淡淡的痕跡,後背的位置他自己看不到,也從來沒在乎過。
他咬了咬唇,為自己的齷齪猜測感到羞恥,說出口的話都沒了底氣:“是不是很醜?”
前段時間他爸剛打了他,估計鞭痕還沒消,應該挺醜的。
“不醜,上次給你洗澡看到鞭痕還沒消,我就買了草藥做了藥膏,多用幾次就消了。”
南喆的動作一絲不茍,指尖帶著幾分憐惜在檀羲白皙的後背上描畫。
檀羲的心一顫,有些拿捏不準南喆到底想幹甚麼,前一秒才給了他一巴掌,這會又小心翼翼的給他擦藥,連他自己都注意不到的傷痕,南喆不僅注意到,還要一直給他擦到消失。
南喆對他的好,就像施捨,心情好的時候就給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是巴掌,檀義患得患失的想著。
他抿了抿唇,分不清自己是恨多一點還是感動多一點,但他還是咬著牙強行讓仇恨壓下那點感動。
在他彆扭又懼怕的心裡,南喆就是個有神經分裂的神經病。
南喆給檀羲後背擦完藥,替他把衣服拉下來穿好,又把剩餘的藥膏細細抹在他的臉頰後,洗乾淨手後來到靶前,將所有的箭都摘了下來,收拾好後放到了檀羲絕對夠不到的地方。
他拿起地上的揹包,隨後又檢查了一遍是否有能傷害到檀羲的物品,等把所有的東西都拿到檀羲夠不到的地方後,他才背起包準備離開。
檀羲一開始只是愣愣的看著南喆收拾東西,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南喆要出門,要離開。
檀羲一下子慌了神,他顧不上還在瘋狂釋放痛意的臉頰和黏膩的後背,手腳並用的爬下小床,竄到南喆身邊拉住他的袖子,誠惶誠恐道:“別走,我錯了,我再也不說髒話了,我錯了,你別走。”
那種被拋棄在荒無人煙樹林子裡自生自滅的恐懼緊緊攫住檀羲的心,他大口喘著氣,一邊臉頰高高腫起,氤氳著霧氣的眸子帶著驚恐和委屈,雙手死死抓著南喆的袖子,脖子上叮叮噹噹的鐵鏈在耳邊響起,刺耳得很。
擦藥已經耽誤了時間,南喆趕時間,撕著檀羲的手,想要把人給弄開。
可檀羲實在是抓的太緊了,緊到南喆的手臂都被檀羲給抓出了一道道紅白印子,南喆垂眸,看著檀羲氤氳著恐懼害怕情緒的眸子,微微眯起眼。
最後他還是破天荒的解釋了一句:“我去學校。”
檀羲一怔,抓著南喆的手不自覺放鬆了一點力道,但在意識到南喆有想要遠離的想法時,檀羲又再次抓緊了手裡的硬實肌肉。
“別走。”檀羲祈求著,霧涔涔的眼睛,溼漉漉的仰頭看著鐵石心腸的南喆。
這下,南喆的耐心終於是被耗盡了,他用力撇開檀羲的手,走的毫不留情,只剩下檀羲在身後無力的吶喊。
直到那扇通向自由的門被徹底合攏,檀羲才絕望的跌倒在床褥間,頹然喘息。
空空蕩蕩的大房間裡,除了那些森冷矗立的靶子,和零星的傢俱,再無其他,整個房間裡只有他一個喘氣的活物,牆壁上掛著的栩栩如生的動物皮毛,就像無數隻眼睛一樣盯著被困於此的檀羲,幽幽寒意滲透進檀羲的每一個毛孔,雖然不如那個被黑暗佔據的地下室恐怖,但檀羲依然感到了刻骨的冷意。
沒了南喆,這個房間裡就沒了安全感,檀羲把自己蜷縮成一個小球,避開了所有牆上掛件的注視。
還有那些皮毛掛件旁邊慘白的紙,像一隻只沒有瞳孔的方形眼睛,森然幽冷的注視著他,一切的一切都讓檀羲不寒而慄。
他在心裡不斷地祈禱著,祈禱著南喆能快點回來。
他被困在了這個沒有手機沒有鐘錶的房間裡,失去了對時間流逝的感知,他茫然蜷縮著,思緒在要不要逃出去和被南喆發現會不會被打死之間來回盤旋。
心裡那根渴望自由的天平正在傾斜,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又在提醒他南喆的殘暴,可後背和臉頰上黏膩的觸感和草藥的清香還在鼻尖徘徊,一時之間搖擺不定的心,更加動盪不堪。
……
距離檀羲被囚禁已經過了七天,也即是南喆母親的葬禮已過去七天了。
這是南喆這段時間第一次回學校,十月份的學校到處都充斥著新生的憧憬嚮往,南喆一個人冷冰冰的走在校園小道上,迎面撞上了許久未見的陳影。
自他把陳影從檀羲手底下救出來並送到醫院之後,他彷彿就把這個人給忘了一樣,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個惡毒的妖孽佔據了全部注意力,自然是想不起來旁的人。
陳影看到南喆倒很是欣喜,她大步上前,激動的一把抱住南喆的胳膊,語氣裡是藏不住的興奮:“你聽說了嗎,檀羲退學了。”
南喆冷冷的‘嗯’了一聲,眼角餘光撇到陳影抱著他的手臂,袖子底下的手臂被激起一點微小的刺痛,那是他在離開檀羲的時候被他抓出的傷痕。
也不知道現在他的小寵物乖不乖,有沒有在心裡想著逃跑的壞點子。
南喆不怕檀羲跑出去,一點是那條鏈子堅固非常,他不可能掙脫的了,在一點就是那裡荒無人煙,偏僻的很,距離最近的村莊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並且無人知曉那密林深處還藏著個矜貴的人兒。
“喂,阿喆你在聽嗎?”陳影不滿南喆的走神,晃著他的袖子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
南喆回過神來,不著痕跡的把胳膊從陳影手裡掙出來,點頭說:“在聽。”
陳影望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有些怔然,但她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壓下心裡那點淡淡的失落,她微笑著仰頭看南喆,語氣裡帶著擺脫一切的釋然:“終於不怕檀羲的報復了,檀羲的勢力那麼大,我最近一直過得提心吊膽,上次檀羲來過我的病房後,我就一直怕到現在,好在有我表哥陪著我,他聽說了整件事,立馬把我轉移到了另一家醫院。”
陳影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憐憫低落,她低聲道;“我也是才知道,阿姨去世了……節哀……”
南喆本來以為他已經平靜接受了母親已離去這件事了,可在旁人嘴裡聽到,卻還是心如刀絞。
血緣這種東西真奇怪,明明媽媽對他不算親近,也談不上多好,但他就是割捨不掉血脈相連的羈絆。
南喆閉了閉眼,斂去眸子裡的所有悲傷,他平淡的開口,聲音輕的風都能吹走:“她走的很安詳,醫生說她是笑著走的,我尊重她的選擇。”
陳影也知道,南喆母親是自殺的,她趁著南喆父子不在眼前盯著她,留下一封遺書,便決絕的選擇了結束生命。
那是南喆母親躺在病床上嚮往了無數次的自由,她終於做到了。
在最初的悲傷過後,南喆完全理解了母親的痛苦和絕望,他尊重母親的選擇,他願意承受失去母親的痛苦,唯願他的媽媽能真正擺脫痛苦,安詳離去。
“你別難過了,阿喆,以後有,”陳影突然有些羞澀,但還是堅定道:“有我陪著你。”
南喆皺著眉看向陳影,一時之間不知該對這突如其來的隱晦表白說些甚麼,女孩羞澀含春的眼眸,蒙著一層水霧,怯生生柔弱弱,帶著無盡的歡喜和愛意,而南喆腦海深處,浮現的卻是一雙桀驁不馴,永遠帶著蔑視的眸子,沒有柔弱,全是狠毒的鬼心思。
“我的寵物會一直陪著我的。”
南喆的聲音輕飄飄的,鑽進臉色青白的陳影耳朵裡,無異於是一場拒絕,她扣緊手心,勉強笑了笑:“你還養寵物了啊,我以為照你的性子,是不會喜歡貓貓狗狗之類的寵物呢。”
南喆罕見的笑了笑,冰冷強硬的臉頓時變得生動起來,他的眼睛看向遠處,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驕傲:“不是貓狗,而是世間獨有,珍貴無二。”
陳影的心一顫,不知怎麼的,她產生一種強烈的預感,一種再也抓不住南喆的預感,南喆好像變了很多,這讓陳影有些慌亂。
是母親的離世,對他打擊太大嗎?
還沒等陳影問出點甚麼,南喆卻認真的低頭直視著陳影的眼睛,他摸摸陳影黑而長的頭髮,緩緩道:“母親的遺願我一定會遵從,我會好好保護你,把你當成我永遠的小妹一樣去愛護。”
南喆難得說這麼多字,陳影卻沒了以前逗南喆多說話的喜悅,她扯扯嘴角,還是沒笑出來。
陳影不是笨蛋,她自然聽明白了南喆話裡的意思。
“我明白了,阿喆哥。”陳影釋然一笑,就連稱呼都變了,“那我先走了,還要去找導員協商換寢室的事呢,拜拜。”
陳影走的乾脆,飄逸的長髮被風揚起,髮尾掃過南喆還泛著輕微刺痛的手臂,只帶來一點麻癢。
那個記憶裡爽朗自信的陳影,不圄於愛情後,好像又回來了。
南喆靜靜的注視著陳影的身影遠去,這才重新向著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