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喜歡我？
“瘋，瘋子。”檀羲不敢罵出聲，只能邊流淚邊躲避著濺到眼睛裡的水花，在心裡瘋狂辱罵南喆。
這一場‘酷刑’很快就結束了，但在檀羲脆弱的心裡，還是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屈辱感，他就像一頭被剝光了的豬一樣，被南喆拎著用淋浴頭沖洗著，他覺得自己簡直卑微到了骨子裡。
南喆關上水，拿出一條幹淨柔軟的、嶄新的浴袍，兜頭罩在了檀羲身上，隨後他把人抱出了浴室，安置在了鐵架子床上。
嘎吱嘎吱作響的鐵架子床，打斷了檀羲隱忍的哭泣，他憋著眼淚，扭過頭去，用浴袍把自己裹得很緊，羞恥心讓他不敢多看眼前這人一眼。
那個噩夢一般的晚上，他被南喆用天底下最下流、最噁心的方式給羞辱了，但他現在卻毫無反抗之力，還得繼續承受南喆的羞辱。
自從媽媽去世後就再也沒哭過的檀羲，從被南喆綁到這麼個破地方後眼淚就沒斷過，他緊緊蜷縮在不大的浴袍裡，壓抑不住的抽泣聲，讓他可憐的無以復加。
至少南喆是這麼認為的，他看著把自己團成一個球的檀羲，莫名的湧上一股憐惜之情。
那股怪怪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又開始在他心間亂竄，就像一隻缺少管束的小獸，踏出了他的方寸天地，開始為了一個人而跳躍追逐。
南喆捂著自己的心口，蹙眉不解。
他這種人，天生冷漠，這一生信奉的從來都只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安安穩穩泯然眾人，在學校裡更是獨來獨往，很少參與學校活動，唯一一次被陳影拉著參加學校活動，便給自己惹上了個大麻煩。
檀羲一次次的招惹他，一次次的暴力，讓南喆那顆想歸於沉默的心，也終於在母親去世後爆發了。
他的理智告訴他，他母親的死不是檀羲的原因，那是他母親自己的選擇，他不該怪檀羲，可積壓許久的暴怒怨恨，讓他無處發洩，而唯一和他一起經歷這些的，也只有檀羲。
畢竟檀羲那麼壞，而他和檀羲是同一類人，檀羲面上壞，做壞事明著做，他南喆是骨子裡壞，做壞事喜歡背地裡做。
所以，他把人圈養起來，想把人徹底變成自己的所有物。
也算是為這個社會除害了。
南喆想到這裡，嘲諷的勾了勾嘴角，他看著床上不斷起伏的‘人球’，嘴角的笑意擴的更大了。
他俯身，抱住還在微微顫抖的球，聲音難能可貴的溫和了下來，浴室裡的潮氣裹著南喆溫潤的聲音，就像初升的太陽，照進廣袤的熱帶雨林，所有的陰霾都被照的無所遁形，“怎麼了，羲羲。”
南喆的尾音帶著溫柔的上揚，很少被人喊過的稱呼，在此時此刻的場景裡，竟也帶了一絲絲繾綣。
檀羲被傷到的心詭異的狂跳不止，奇異的被安撫了下來。
南喆壓在他的身上，他動彈不得，他小幅度的扭動，試圖從浴袍裡鑽出來。
南喆看出了他的想法，微微敞開一點浴袍，怕他凍著沒有全部敞開，但足以檀羲把頭露出來。
經過霧氣蒸燻的臉頰紅潤了很多，除去了髒兮兮的汙痕，露出整張漂亮的小臉，眉不化而黑，唇不點也朱，含著水霧的眸子忐忑不安的看著南喆的眼睛，不服輸的傲氣被隱藏在他黢黑的眼底深處，緊抿的唇瓣，透露了幾分怨氣和緊張。
“怎麼了，羲羲，你生氣了嗎？”南喆的聲音很淡，但很暖。
檀羲在如此溫柔且繾綣的聲線裡逐漸淪陷，他的眼眶一紅，鼻子發出一聲哽咽的抽泣。
檀羲倔強的不說話，這幾次的相處，他大概也摸清了一點南喆的脾氣，只要不觸及到他的逆鱗，南喆一般不會發火，而南喆的逆鱗也只有一個，自己提出離開的事。
檀羲出生在檀家這個大家庭，六歲之前無憂無慮，除了想方設法和父親爭寵之外，在沒有別的煩心事，他的安穩生活終止在了母親去世那年。
後來的每一天，他都活在害死母親的愧疚裡，父親嚴苛冷酷的教育裡，動輒罰跪祠堂，檀羲早就練就了察言觀色的本事。
對於南喆的種種奇怪表現，再加上反覆無常的情緒變化，讓檀羲很快分析出自己該怎麼做才能在南喆手底下安全的活下去。
那就是，順應南喆的意思，絕不違逆他。
示弱也是保全自己的一種手段。
檀羲的沉默委屈，如明晃晃的利劍扎入南喆搖擺不定的心裡，他的圈養守則上可沒寫小寵物鬧脾氣該怎麼辦。
南喆此時的心情還算好，試探的問道：“可是我剛才幫你尿尿讓你不高興了？”
南喆的話粗俗但明瞭，檀羲忍著羞恥，很想翻南喆一個大白眼，卻又迫於南喆的瘋勁給壓了下去，他抓著南喆的手，慢慢的點頭，然後小心翼翼的覷一眼南喆的眼色，鼓起莫大的勇氣說道：“我不喜歡……”
本以為會受到南喆的威脅或者訓斥，沒想到檀羲只得到了一個淡淡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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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是甚麼意思？檀羲滿臉茫然，百思不得其解，是說知道了這回事，還是意思是以後都不對自己做這種羞辱的事了？
南喆盯著檀羲還泛紅卻帶著迷惑不解的臉頰，輕笑一聲，破天荒的解釋道：“既然你不喜歡，那我就不做了，在我這裡，你可以提任何你的想法。”
但是，聽不聽在我。
後半句南喆沒說出口，他不想現在就給小寵物那麼大的壓力，有些馴化是需要循序漸進的。
得到了肯定答覆的檀羲，面上一喜，手下意識的抓住了南喆的手腕，驚喜道：“真的？”
檀羲屬於典型記吃不記打的性格，南喆對他和顏悅色幾分，他就能蹬鼻子上臉討回幾分來。
此時二人之間的氛圍就像浴室裡的霧氣一樣濃稠曖昧，靠的極近的兩張臉，是不同風格的俊美，檀羲精緻漂亮，南喆硬氣健壯。
眨巴著眼睛的檀羲，驀地回身，這才意識到二人之間的距離似乎太近了。
即使他和南喆早就把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但檀羲內心堅定自己是個直男，他是被南喆強迫著做那些事的，面對著南喆那張臉那副身材，他也僅僅是羨慕，絕對沒有多餘的感情。
內心不斷暗示自己的檀羲，慌亂的後撤，躲進浴袍裡，磕磕絆絆的說道：“我，我衣服……”
南喆剛準備享受小寵物不自覺的靠近和依賴，卻又在下一秒落空，他蹙眉有些不悅，但還在可以隱忍的範圍，慢慢來，寵物需要一個適應的時間。
南喆走到床角的一個衣架處拿下一件又長又大的襯衫，扔給了還躲在浴袍裡當鴕鳥的某人。
“穿我的吧。”
南喆的話聽不出情緒，說完他就回了浴室，很快，用磚牆隔開的衛生間裡就響起了嘩啦啦的水聲。
檀羲衣不蔽體，拿到衣服後還有幾分不肯見人的羞恥，哪知道南喆如此善解人意，主動進了浴室，留下了給檀羲穿衣服的空間。
檀羲有些嫌棄的拿著襯衫打量，材質很廉價，這明顯就是南喆的衣服，但他別無選擇，要麼穿，要麼裸著。
一想到這裡，檀羲咬咬牙，恨恨的解開襯衫釦子，迅速穿在了自己身上，脖子上的鐵鏈子丁零哐啷亂響，聽在檀羲耳朵裡愈加的煩躁，襯衫的衣服很完美的避開了鎖鏈的限制，檀羲拽著脖子上的鎖鏈，恨的咬牙切齒。
他到底要怎麼才能解開這破鏈子，在耳邊吵死了。
檀羲沒意識到，他竟然只是覺得鏈子吵，而不是鏈子囚禁了他。
等檀羲穿好襯衫，黑色的襯衫能遮到檀羲的小腿，看來這衣服平時是被南喆當睡衣穿了。
衣服穿好半天，才見南喆從衛生間裡出來，檀羲一愣，怔在了原地。
南喆手裡拿著幾件溼漉漉的衣服，赫然是檀羲剛在浴室被扒下來的衣服和褲子，還有一條白色的內褲……
南喆幫他把髒衣服全部洗了……
這是檀羲從來沒想過的一幕，他以為南喆會把他的衣服給扔掉，然後讓他一直穿南喆自己的衣服好羞辱他，可南喆的行為讓他越來越看不懂了。
他到底想幹嘛？
把自己綁架囚禁在這裡，就是為了給仇敵洗衣做飯的嗎？
也許是檀羲的表情實在是過於震驚，南喆的目光朝他看來，檀羲一驚，竟然不敢直視南喆的眼睛，迅速低下了頭去。
南喆也沒計較，拿著衣服，就走出了這間房子，他要把衣服晾到外面去。
檀羲重新抬起頭來，看著南喆出去的背影，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自己可以趁亂從那個門逃出去，而是南喆拿著他內褲的樣子，讓他有一點點不好意思。
私密衣物，被南喆洗了，又被南喆拿在手裡親自晾曬，檀羲有一種夢幻的不真實感。
他和南喆的關係，應該是死對頭吧，還是爭搶一個女人的死對頭。
難道……檀羲驚疑不定的想，
南喆是喜歡自己的嗎？！！！
這可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