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好乖
計算機系的課程有些多，南喆上了整整一天的課，期間他無數次看向腕錶，不知道在想些甚麼，也不知道在急躁些甚麼。
而終於上完一天的所有課程之後，天色已開始變得灰暗，晚霞正在沉沉墜入地底，就連太陽都只剩了一線。
南喆隨意買了點吃的，騎著腳踏車，便向著他的秘密基地騎去。
腳踏車不受地形的限制，可以自由穿梭在密林裡，從學校出來，他走過繁華的街道，熱鬧的商鋪，平日裡總是穩重無比的騎行速度，今日卻加快了很多。
很快，道路不再寬闊，街邊的景色不再熱鬧，兩邊的建築開始低矮，行人車輛開始減少。
南喆七拐八拐，最後才從少有人煙的小路，回到他的秘密基地。
“叮—”
是鈴鐺清脆的響聲。
檀羲渾渾噩噩的躺在床上，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一個激靈，猛的坐了起來。
“噶—-”
大門被推開，南喆的身影印入檀羲眼簾。
“你回來了！”
檀羲的聲音飽含欣喜，澄澈的目光直直的印在南喆心底，南喆一顫，突然感受到了有人在等待的溫馨。
原來，是有人會對於他的歸家充滿歡喜的。
南喆提著手裡的食物，‘嗯’了一聲，遞給檀羲，聲音淡淡的，但是帶著縱容和寵溺：“趁熱吃。”
檀羲接過手裡的袋子，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一些速食品，他有些嫌棄的撇撇嘴，竟有些懷念南喆親手做的熱粥。
檀羲隱秘的看了眼南喆的臉色，發現還不錯之後，膽子也大了起來，他抿著唇，給自己做了會心理建設後才小心翼翼的說道：“你回來的好晚。”
南喆收拾東西的動作一頓，竟破天荒的從檀羲的語氣裡聽到了幾分抱怨，他想也許是自己離家太久，寵物有些寂寞了。
他進門的時候就觀察過了，房間裡還是和他走之前一個樣子，這說明檀羲今天一天都有在乖乖待著，而不是企圖逃跑，這讓南喆緊張了一天的心情寬慰了許多，面對檀羲偶爾的小性子，他自然也是願意寵著的。
寵物圈養守則已經深刻在他的心裡，對於這隻昂貴寵物的飼養，容不得半點差錯。
“今日課比較滿，回來晚了。”
南喆在床邊不遠處，開啟一個小桌板，從揹包裡拿出膝上型電腦，開始鼓搗著甚麼。
檀羲聽了南喆的解釋，心頭一跳，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他拽拽脖子上的鐵鏈，將它拿到不礙事的地方，這才挪到床邊，離南喆近一點的地方，問道：“你在做甚麼？”
南喆沒回答，檀羲也不在意，他拿起手裡的塑膠袋，還是有些難以下嚥，這種一看就是路邊攤食物，是他從來不碰的東西。
“我，我不想吃這個。”
即使已經是現下這種受制於人的場面，檀羲依然要把自我意願放在第一位，到哪裡也不想委屈自己。但他也知道，如今的自己受制於人，那些珍饈美味，於他如黃粱一夢，竟有些恍如隔世，他應該是吃不到了。
他說完這句話，就靜待南喆的反應，他還是想爭取一下，吃點能下嚥的，至少不是這種他從來沒吃過的廉價速食品。
誰知南喆頭也沒抬，視線依然膠著在電腦螢幕上，朝檀羲伸過手去。
檀羲愣了一下，隨後便自以為是的明白了南喆的意思，他輕輕哼了一聲，眼角眉梢帶著點藏不住的傲嬌，他把塑膠袋放到南喆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上，自顧自的開口：“我想吃鮑魚撈飯。”
這是他去參加南喆媽媽葬禮，也是他實施‘報復’計劃前的最後一餐主食，他心情好，特意吩咐店裡給他準備了一份精緻又昂貴的早午餐，他是那家店的老會員，為他準備的食物都是用的最頂級食材，就連最簡單的主食，鮑魚撈飯，用的也是各種野生香菌，中藥材熬煮的鮑魚，米飯也是用的玉田胭脂米，但再奢侈的美食，到了檀義嘴裡，最高的評價也就是還行。
但現在，他也沒得挑了，一份鮑魚撈飯也就千把塊，南喆應該付得起吧，檀義滿懷期待的想著。
他從前吃過的昂貴料理眾多，他還是在說出口時多了一分理智，挑了個自己想吃，但又不貴的東西。
南喆面無表情，塑膠袋拿到手，他有些粗魯的撕開，對檀羲的屁話充耳不聞，直接拿起袋子裡的餅，吃了起來，完全沒有要管檀羲的意思。
檀羲一噎， 有些無措，再次重複了一句：“我想吃……”
“不會做。”南喆的聲音在此起彼伏的鍵盤聲中響起，伴隨著咀嚼聲，聽得有些模糊。
檀羲急了，脖子上的鏈子叮噹亂響，南喆吃東西很快，這才一會的功夫，袋子裡的餅就已經下去了一大半。
“可以買啊，我常去的那家店做的還不錯，報我的名字還可以配送到家的，他們送貨的速度很快，就在市中心國貿大廈旁邊，很好找的……”
聞言，南喆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工作，他抬起眼眸，深棕色的眸子在白熾燈的照射下有些失了真的剔透，“不要妄圖找到人求援，這裡地處偏僻，沒有人煙，除了你我，沒有活人。”
言罷，他又再次把注意力轉回到了電腦上。
南父辭職回了老家，以後也不可能再管他，他還在上學，沒有固定經濟來源，他必須要靠自己養活自己，好在他學的是計算機程式設計，平日裡沒事就愛鑽研些複雜的程序，大三期間已經設計出了不少的小程序，也替別人寫過一些作弊小程序來賺錢。
如今他又多了個寵物要養，那他只能更加努力的去接活，才能養得起身嬌肉貴的寵物。
檀羲一個哆嗦，立馬解釋：“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可以自己買。”
“沒錢。”
“我有的。”檀羲條件反射的去摸自己的手機，指尖觸到劣質粗糙的襯衫布料時才反應過來，他現在哪還是一擲千金的檀家大少，他現在是南喆的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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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喆沒在管身後檀羲的聒噪，他聚精會神的寫著手裡的程序，這是一款小遊戲，靈感來源於這幾天，是個養寵的休閒遊戲。
如果寫得好，也許可以賣個好價錢。
檀羲還在喋喋不休，可南喆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檀羲一個人自說自話，得不到回應的聊天終於被迫中止，他餓了一天，雖然廚具在他堪堪能夠到的地方，但是受鎖鏈的影響，他要是在鍋灶那做飯，脖子就會被扯的生疼，更何況，他根本就不會做飯。
最重要的是，他怕火，煤氣灶開啟冒出的幽蘭火光，他也會怕。
於是這一天，他都是餓著肚子等著南喆回來的。
結果南喆一個人吃餅倒是吃的很歡，根本就沒給檀羲留。
以前他最嫌棄的路邊攤食物，如今也被南喆吃出了一種美味佳餚的感覺，檀羲咽咽口水，摸著空癟癟的肚子發呆。
這一天，南喆用身體力行告訴他，挑食就得餓著，南喆給甚麼，他檀羲就得吃甚麼。
最後一口餅被南喆嚥下去，檀羲眼睛裡的神采瞬間消失了，他抱著肚子，仰躺在床上，忍飢挨餓。
檀羲在心裡不斷的唾棄自己的矯情，捱餓的滋味，又讓他想起他被南喆關在地下室裡沒有食物沒有水沒有光的恐怖生活。
他猛地一顫，心有餘悸。
空曠的房間裡安靜至極，沒有人說話，只有快速的敲擊鍵盤聲和點選滑鼠的乾脆音，床頭的燈很暗，大大的房間裡，南喆面前的電腦屏散發著一點瑩白的冷光，照亮南喆半張冷硬的臉。
黑暗和靜寂就像濃霧一樣蠶食著檀羲惴惴不安的心，他想說點甚麼吸引南喆的注意力，可他已經說了很多話了，南喆都沒有理他，不管是道歉的話還是服軟的話，南喆通通沒理。
臉頰上還殘留著輕微的刺痛，最開始的刺痛已經轉變成了麻木的頓痛，時刻在提醒著檀羲說髒話和惹怒南喆的下場。
在他說的嘴巴都幹了之後，屬於檀大少的脾氣也不可抑制的冒了出來，他眼睛一斜，頗有脾氣的把自己蜷縮起來，霸佔了整張單人小床。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久到檀羲都睡了又醒，醒過又睡，南喆還是之前的坐姿，還是之前的動作，在電腦前噼裡啪啦的敲著。
檀羲打了個哈欠，小聲的自己嘟囔了句：“都幾點了，還不睡。”
坐在電腦桌前的南喆似有所感，看了眼電腦螢幕上顯示的時間，竟然已經快12點了。
檀羲睡得不安穩，肚子裡空空的，有一種灼燒胃部的感覺，說白了就是餓的睡不著。
他怏怏的睜開眼，無力的撇了眼正朝這邊走來的南喆，沒有半點反應。
南喆站在床邊，安靜凝視著檀羲的面部輪廓，床頭的燈在他看到檀羲睡著的時候就已經被悄無聲息關掉了，屋裡很昏暗，只有電腦螢幕還亮著光，勉強能讓他看清檀羲的五官。
平日裡總是張牙舞爪的咧嘴小獸，如今就跟個被拔了牙的小老虎一樣，乖順的躺在他為檀羲準備的窩裡，失去了所有的反抗力。
“餓了嗎？”
南喆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輕飄飄的，就像有迴音一樣。
檀羲點點頭，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
床頭邊的上方屋頂上有一個小燈泡，南喆拉了一下牆上的繩子，柔和的暖黃色燈光傾瀉而下，照亮了這一小方世界。
南喆沒有廢話，而是直接走到簡易廚房那裡，開啟了火。
沒有甚麼猶豫，南喆彎腰從櫃子裡拿出一捆面，燒水，沸鍋，下面，最後又扔進幾根蔫噠噠的青菜，他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個荷包蛋，沒一會，食物的香氣便傳遍了整個房間。
檀羲吞了吞口氣，胃部早已發出尖銳的爆鳴聲，極度的渴望著食物的填充，他的鼻子動了動，更加餓了。
南喆的一整套動作都被檀羲看在眼裡，直到那碗普普通通臥著荷包蛋的清水煮麵被端到了他的面前，他才意識到，南喆沒準備餓死他，南喆親手給他煮的面。
有了食物的誘惑，檀羲吃的狼吞虎嚥，半點世家公子的貴氣也沒有，稀里呼嚕的就像小豬刨食。
昏黃的燈泡散發著柔和的光，南喆看著檀羲吃麵的模樣，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微弱的弧度。
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