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監控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的看著這一切,周晨愣在原地,看著自己耗費無數心血打造的銷金窟眨眼間就變成了一片廢墟。
這群黑衣人來去如風,砸完一樓,又馬不停蹄地直奔三樓,對著昨晚上檀大少所住的房間一通亂砸,比整個一樓砸的更徹底,讓人無端讀出幾分洩憤的情緒在。
周晨癱軟在地上,已經懵了,轉瞬間,他的會所就變成了廢墟,而地上還躺著一張不限額的黑卡。
很快,黑衣人從三樓下來,準備離開。
周晨顧不得面子,爬行兩步後站起來飛快的撲到領頭的黑衣人前面,抓著他的衣袖,咬牙切齒道:“敢問我是哪裡得罪了檀少,檀少要砸了我的會所。”
黑衣人把趁亂弄來的優盤藏在手心裡,面不改色的輕鬆撥開周晨用了全力的扯拽,黑色的墨鏡遮住他帶著嘲諷的眼神,冷漠的語氣不帶絲毫起伏:“檀少不高興。”
扔下這句話後,領頭人帶著一群手下揚長而去。
只留下滿心憤懣的周晨死死瞪著地上的一張銀行卡。
“查,給我查,昨晚上到底發生甚麼了。檀少這火氣到底從哪來的。”
一句不高興就能毀了他這麼多年的心血嗎?一句不高興就能讓他在生日會上丟這麼大個人?一句不高興就能將一張銀行卡扔在他臉上羞辱他?
周晨氣的渾身發抖,發了瘋似的大吼大叫著,可他能查到甚麼呢,他甚麼都查不到。
這群人表面是來砸店的,實則拷走了昨晚上的所有監控,毀掉了所有可能記錄下檀羲醜態的攝像頭。
而此時的檀羲,緊緊蜷縮在自己的房子裡,厚重的被子將他重重包裹,熱汗順著鬢角滑落,可他無論洗過多少遍澡,也還是洗不掉身上的黏膩感,洗不掉粗糙的大手摩擦過他身體的觸感。
只有躲在自己的空間,才能讓他稍稍有點安全感。
他不得不承認,那個人做出的事,讓他懼怕到發抖。
不只是身體上的害怕,還有事情暴露後的害怕,到了那個時候他不光要承受別人的恥笑,更可怕的是父親得知此時的反應。
‘叮’
手機簡訊響起,檀羲怏怏的伸出一節白皙的手臂,拿過手機看了一眼,隨後緊張鬆懈的表情立馬被濃濃的憤怒和殺意取代,他撐著發燒的病體,慢慢起身,股間漲漲的撕裂痛讓他走路十分不適,他強撐著走到門口,開啟門看到地上放著一個包裹的非常嚴實的盒子。
他目光陰鷙的盯著小盒子,半晌才緩緩彎腰撿起來,回到書房,將小盒子開啟,拿到了裡面的優盤。
一個銀色金屬質地的小東西,卻有可能藏著昨晚上欺辱他的兇手。
一想到這裡,檀羲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情緒立馬緊繃起來,他死死捏著那枚小小的優盤,咬著牙插進了電腦裡。
優盤裡的監控攝像頭記錄非常全,但是為了保護客人隱私,記錄只保留半個月的,但足夠讓檀羲看到昨晚的了。
他一幀一幀翻著記錄,一樓的會所大堂是有監控的,但為了方便富家子弟或者其他有身份的人能肆意釋放獸性,這裡的監控都裝的很隱秘,而且只在一樓,二樓有,三樓是完全沒有監控的樓層,防止警察掃黃,查到證據,而且樓梯間裡也是沒有監控的,樓梯間連線著後門,方便警察暗查的時候能迅速逃離。
所有人都知道‘春來會所’是周晨的產業,背靠周家,周家本就是做KTV等大型娛樂場所發家的,早期的時候底子不乾淨,如今周晨開了他自己的會所,裡面照樣乾淨不到哪裡去,未成年的男孩女孩嫩的能掐出水來,最受達官貴人的喜愛。
所以周晨的這家會所,在會玩的富人圈子裡還是有點名氣的,昨晚上是周晨的生日,會所沒有接客,只招待周晨一行人,不對外開放。
檀羲慢慢看著監控,從昨晚上陳影進入會所,再到陳影喝了周晨女朋友遞過來的酒,隨後便軟在了沙發上,再到周晨親自拖著女人走上樓梯,進入三樓,便再也沒了監控記錄。
為了最大限度的保護客人隱私,走廊還有樓梯間都是沒有監控的,只有電梯裡有,看來周晨是為了避免自己被拍,所以故意選的走樓梯沒有走電梯,而沒過一會,周晨便坐電梯下來了,之後就再也沒有人進出電梯,直到自己在監控畫面裡出現。
整晚上,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上三樓。
檀羲看遍了所有的監控,卻獨獨沒有樓梯間的監控,如果不是走過樓梯間的人,是不會知道這裡沒有監控的,看來昨晚上的歹徒是有預謀的!
沒有找到嫌疑人,檀羲氣到揚手砸了電腦,噼啪的電流聲稍縱即逝,漆黑的螢幕映出檀羲如惡鬼般恐怖猙獰的臉。
到底是誰!
心思如此縝密,看來絕對不是一時興起。
冷靜下來的檀羲,第一個懷疑的人選就是南喆,也只有南喆嫌疑最大,最有動機。
陳影不見了蹤跡,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被南喆救走了,而長期霸凌南喆的自己,首當其衝的成為了南喆的報復物件,尤其是還試圖強迫他喜歡的女人。
“南喆!南喆!南喆!”
嘶啞的嗓子裡,擠出讓他痛恨不已的名字,檀羲狀若癲狂的砸著書房的一切,不需要證據,他就是認定了南喆是昨晚上欺辱他的兇手。
很快,高燒未退的檀羲就力氣耗盡的跌坐在地上,被蹂躪了一晚上的屁股發出抗議的痛楚,本就憤怒的心更加暴虐,他面目猙獰,好好一張美人面因為恥辱扭曲成了猙獰惡鬼面,他死死咬著後槽牙,漆黑的眼珠裡閃著瘋狂的漩渦,黑色深潭漩渦著吃人的慾念,嗜血的光一閃而逝。
就算他一口咬定是南喆,但他也沒有勇氣去和南喆當面對質。
南喆手裡有他的照片!
一旦南喆狗急跳牆把照片散佈出去,那他會成為整個H市的笑話,他就完了。
說不出又驅不散的陰霾在檀羲心底蔓延,他憋屈的要死,卻又一時半會拿南喆毫無辦法。
原來,陳影這個人對南喆來說這麼重要,重要到南喆竟然敢為了一個女人對抗自己,甚至不惜上一個男人。
一想到昨晚上的屈辱經歷,檀羲就恨不得現在就弄死南喆,可他又不能輕舉妄動,萬一猜錯了呢?萬一不是南喆,那他不就是傻到主動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南喆手裡?
想到這一點,被憤怒衝昏的大腦終於慢慢的冷靜了下來,檀羲一頭冷汗的跌在沙發裡,環視著周圍被他砸的一片狼藉,緩緩摩挲著沙發的皮質把手,那冰涼的皮革,讓他想起昨晚上咬在嘴裡的口球,堅硬冰冷,卻很快被自己的口水濡溼,變的潮溼溫暖。
那些折辱不堪的回憶,再一次打敗了檀羲的冷靜,他的指甲死死扣著沙發上的皮革,用力到指甲泛白,差點將進口小牛皮沙發扣出一個洞來。
給他辦事的保鏢是檀氏旗下的安保公司人員,得了他的命令去砸了‘春來會所’,暗中複製了監控,但他想調查南喆昨晚上的動向,就不能再用那些保鏢了,否則他們一定能察覺到蹊蹺,繼而上報給他的父親,到時候恐怕就是不打自招了。
身體還沒好的檀羲,並不想再挨一頓鞭子,那間漆黑森穆的祠堂,更是他的噩夢,他還沒蠢到把自己往絕路上逼。
所以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今只能他自己想辦法試探下到底是不是南喆,而南喆這麼做的目的是甚麼,只要拿回那些照片,他就找人弄死南喆。
在這個城市裡,每天都有無數人來來往往,消失個把人,不會有人在意,只要他足夠有權有勢,自然能擺平一切。
檀羲的指甲早已深陷進沙發皮革裡,陰鷙噬血的眸子因為興奮而微微張大,嘴角露出瘮人的笑意,卻絲毫未達眼底。
“叮——”
檀羲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打斷了檀羲的思路,他閉了閉眼,壓下所有的瘋狂想法,再睜開眼時,又恢復成了那個目空一切的檀大少,他鬆開崩出裂紋的沙發,拿過手機看了一眼,是林謙。
他接了起來。
“檀羲,聽說你今早把周晨的會所給砸了,怎麼回事?”
林謙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焦急,但被他強行壓制著。
檀羲不置可否的‘嗯’了聲,說:“惹我不高興的地兒,就砸了。”
電話那頭的林謙哽了一下,小心翼翼問道:“怎麼就不高興了呢?”
檀羲自然不能說他昨晚上的遭遇,但對於林謙的關心,也只能似是而非的回了句:“昨晚上陳影跑了。”
“甚麼?”
林謙大叫出聲,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又及時將音量降了下來,他捂著話筒小聲道:“不可能吧,那藥是從黑市買的,能麻痺人的全身,但意識還能保持清醒,為了讓你玩的盡興,藥量雖然不大,但也不足夠讓一個人有力氣跑掉。”
“藥是你下的?”檀羲沒甚麼反應的問道。
林謙‘唔’了聲,也沒承認,雖然不是他下得,但藥是他弄來的,也差不多,但他還是沒想通陳影怎麼就跑了,怪不得檀羲一大早發那麼大火。
“不對啊,既然昨晚上陳影跑了,那你怎麼待到早上才下樓?然後就派人把會所給砸了?”
林謙疑惑出口,卻不知自己恰恰踩在了檀羲的雷點上。
檀羲咬牙結束通話了電話,昨晚的事不合理之處太多了,他必須得砸掉才能防止心思敏捷之人發現端倪,好在林謙是個傻的,想不到更深的。
檀羲意識到,他必須儘快拿回照片,否則這件事會如影隨形的影響著他惴惴不安的心情。
這是個大雷,難保哪一天就會爆出來,他必須儘快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