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砸店
南喆是故意的。
他儲存了整場錄影,然後故意把拍照時的聲音和閃光燈全部開啟,對著檀羲拍了無數張照片。
這輩子除了第一次被父親甩鞭子哭過,再也沒流過淚的檀羲,竟然在這種地方,哭的無法自抑。
那個一向高傲自負,將所有不服他的人玩弄在權力之下的檀大少,第一次哭的像個小孩子。
隱忍的啜泣聲,讓南喆覺得非常有趣,他收好手機,穿好衣服,又恢復成了那個一本正經的學霸模樣,反觀那個悽慘無比的檀大少,與之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以往只有檀大少用那種令人憎恨的眼神如看螻蟻般看著狼狽被打的自己,如今他們地位輪轉,他也成了那個隱在暗處的霸凌者。
那隻被檀羲踩斷的手腕有些隱隱作痛,南喆握住手腕,送到嘴邊輕輕吻了一下。
檀羲給他的痛和歡愉,他都照單全收。
收起所有思緒,南喆坐在了床邊,饒有興味的看著崩潰的檀羲,眼睛裡是他未曾察覺的興味和一層淺淺的憐愛。
默默看了很久的南喆,終是伸出了大拇指,動作輕柔的揩去了檀羲臉蛋上沾溼的水汽。
那層厚實的黑色矇眼布都變得有些透光。
婆娑淚眼下,檀羲勉強透過布料看到,侵犯自己的男人是個非常高大健壯的男人。
是誰,到底是誰。
“不想被曝光這些照片,就不要妄圖找到我,否則我會拉著你一起下地獄的。”
附在耳邊如同惡魔呢喃,也許下一刻就會被拉入地獄,檀羲哽住哭泣,渾身打了個冷顫,就像冰原炸開裂縫,呼嘯的寒風颳過,帶走了檀羲身上唯一一點人氣。
說完這句話,南喆站起身,走到茶几旁,在各色刀具中,選擇了一把無法傷人的短刃裁紙刀,塞到了檀羲手裡。
綁住檀羲手腕的繩子,材質很脆弱,只要多割幾下,就能斷。
做好這一切,南喆站在床邊深深的看了一眼檀羲,關閉了那個加溼器,隨後他毫不留戀的離開了這間房間。
偌大的房間,頃刻間只剩下了檀羲一個人,他握緊手裡那把小刀,卻沒有一絲力氣去割斷繩索,他默默流著淚躺在床上,思緒放空,不敢想往後的事該怎麼辦。
因為不謹慎,他現在留了一個巨大的把柄在一個未知的綁匪手裡,就像一顆雷,不知哪天就會爆出來,屆時,他會身敗名裂,被父親責罵,被家族拋棄。
那不是他能承擔的結果,他囂張跋扈的性子,和有恃無恐的家族底蘊,讓他在H市得罪了很多人,如果他被家族拋棄,那他將面臨甚麼樣的煉獄,他根本就無法想象。
總歸是要比今天的遭遇還要悲慘數百倍。
檀羲恨的咬牙,可他合攏牙關,也只是把那個橫亙在他齒間的iu咬的更緊,他慢慢凝聚著手上的力氣,手裡那把尖銳的小刀,也被捏的更緊,檀羲根本不在乎自己,只想儘快割斷這困住他的繩索,他要去查到底是誰敢這麼對他,他要弄死這個人!
憤怒衝昏了他的大腦,讓他無法在殘留著疼痛刺激的情況下分析出更多關於綁匪的線索,他只能借靠蠻力,一下一下磨著繩索,絲毫不顧及因為掙扎而破損磨爛的手腕。
檀羲已經記不清自己磨了多久,‘啪’的一聲,罪惡的繩索終於發出了斷裂的聲音,檀羲內心一喜,一個用力,掙斷了手腕上的繩索。
驟然掙開繩索,檀羲如獲新生,他的手被綁得太久了,血液流動不暢,有些刺刺的麻痛,他把手臂抽出來,喘著粗氣,靜等著手臂恢復知覺。
那條黑色的布料還牢牢蒙在他的眼睛上,檀羲有點不敢拉下了,他怕他無法面對。
直到雙手的疼痛稍稍緩解,努力克服了心理上的抗拒,口腔上顎已經磨損破皮,帶來火辣辣的痛感。
可這些都不值一提,檀羲活動著僵硬的口腔,來不及吞嚥的口水順著嘴角流下,從來沒有這麼狼狽的檀羲,喉間發出嘶啞的怒吼,顫抖的手,最終還是解開了眼睛上的黑色布條,直面了現在被強迫的事實。
檀羲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渾身紅紫淤痕,都在明晃晃地告訴檀羲,剛剛發生的那一切都不是夢,而是現實。
他,H市最有實力,凌駕於所有家族之上的檀家繼承人,檀羲,被人……。
“畜牲!別讓我找到你,否則我一定會弄死你的!”
無能狂怒的檀羲,用破碎不堪的聲音說著狠話,檀羲痛到在床上蜷縮成一團。
他無法求助,更無法和任何人說,他知道這間會所是樓下那些紈絝子弟專門用來玩暗黑遊戲的,除了一樓的公共場所設有幾個隱秘的監控之外,二樓往上是沒有監控的,甚至不會有工作人員特意上來,除非事後打掃。
如此,檀羲也就少了能找到罪魁禍首的最簡便方法。
如果那個歹徒真的是要對付檀氏集團,那他確實是抓到了檀氏最大的醜聞,如果被曝出去的話。
檀羲恨恨的咬著牙,恨不得把那歹徒給揪出來撕個粉碎。
昏暗的房間只開著床頭一盞檯燈,散發著曖昧的橙黃色燈光,這本是為了提供ing趣的燈,現在卻成了給檀羲唯一安全感的存在。
太亮的大燈會讓他的狼狽無所遁形,撕裂痛苦,粉碎了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尊嚴,驕傲的檀羲無法面對不堪的自己,而黑暗裡會有他恐懼無比的鞭子落下。
在這種雙重摺磨下,檀羲的意識開始模糊,渾身都開始發燙,從小到大,他遇到任何痛苦的事情時,發燒成了他必不可少的一道防禦機制,只要燒過後,他又會恢復成那個高高在上的檀家大少。
檀羲臥倒在床上,目光空洞,就那麼了無生氣的躺著,從夜深躺到黎明,都沒有換一個姿勢,麻痺的四肢透著刺骨的痛意,他以一種自虐的方式來懲罰自己的大意,以最清醒的大腦來思考著對策。
可最後檀羲竟然迷迷糊糊的暈了過去,當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穿透輕薄窗紗時,檀羲猛的睜開了眼睛,隨後是一陣陣無法忽視的眩暈。
又發燒了。
檀羲面無表情的想著。
他手臂撐著床,慢慢穿好整齊擺放在床腳的衣服時,嗤笑了一聲歹徒的多此一舉,可他只想逃離這個地方,讓他倍感屈ru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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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著牆,他咬著牙,強忍著一切,才重新站直身子,整了整衣領,確認自己從外表看不出一絲狼狽之後,才踏步走出了這個困住自己一夜的房間。
他已經不想思考昨晚上的陳影去哪裡了,如果自己昨晚上的慘樣被陳影看到,那他會第一個殺了陳影。
三樓只有四個房間,可都靜悄悄的無人居住,昨晚上週晨為了給他一個安靜不被打擾的環境,特意沒有安排人上三樓,這也就給了歹徒可趁之機,任憑歹徒做甚麼,都不會有人發現。
檀羲強忍著疼痛,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刀尖上,他不由得想到小時候媽媽給他講的小美人魚的童話故事,為了愛情小美人魚用尾巴換了雙腿,可卻要忍受腳踩刀尖的痛苦。
他不是小美人魚,也不是為了愛情,每一下的疼痛都是為了讓他記住昨晚上的屈辱。
檀羲乘坐電梯下到一樓,沒曾想周晨一行人竟還在狂歡,檀羲看了一眼手機,是了,才早上五點,自然是還沒到這群人休息的時間。
周晨是個沒眼力見的,看見滿面寒霜的檀羲竟還湊上前去,賤兮兮的問道:“怎麼樣檀少,新嫂子味道怎麼樣。”
那令人作嘔的淫/邪目光和下流語氣,讓檀羲一陣陣反胃,他面無表情的盯著周晨,隨後不由分說的握拳砸向了周晨那張還算周正的臉。
“啊—-”
周晨喝了一晚上酒的大腦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被一拳頭打倒在地,慘叫出聲。
周圍還沒醉的不省人事的男男女女紛紛發出驚呼,瑟縮成一團,不敢上前。
“檀少,你……”周晨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剛張嘴想問個明白,就被目光陰鷙的檀羲一腳踩在了臉上。
“唔—-”周晨條件反射的想要掰開檀羲的腳,混沌的大腦記起了檀羲的身份,又不敢太過用力,可檀羲卻逐漸加大力氣。
檀羲掏出錢夾,抽出一張銀行卡,不屑的扔在周晨痛苦扭曲的臉上,扔下一句“沒有密碼,隨你刷。”後,便轉身離開。
眾人皆懵逼在原地,尤其是周晨,他不明白自己無緣無故捱了一拳,又被踩了一腳,最後被扔了一張銀行卡是怎麼個事。
半個小時後他就明白了。
眾人還沉浸在揣測太子爺想法的時候,一群戴墨鏡穿黑色西裝的壯漢走了進來,手上拿著各種武器,進門後一言不發就開始瘋狂打砸。
“你們,在幹甚麼!”
周晨踉蹌著上前想要阻攔這群像是黑社會一樣的人,可這群人人高馬大,根本不是周晨這種被酒色掏空身子的人能抵擋得了的,他被狠狠推倒在地,繼續打砸著他這金碧輝煌的會所。
這是周晨的會所,眨眼間就被砸的亂七八糟,眼看著說不通,周晨拿出手機準備找人,這時領頭的黑衣人一把奪過他的手機摔在地上,聲音毫無起伏道:
“檀少的吩咐。”
聞言,周晨愣在原地,破碎的手機螢幕,映出他驚愕的表情。
他終於明白那張銀行卡的意義了。
原來,
是檀大少賠他的會所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