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試探
而罪魁禍首南喆,卻氣定神閒,根本毫不畏懼。
此時的他,拎著自己剛買的印表機,將那些香豔的照片一張一張的列印了出來。
而他帶著那些照片,獨自去了他的秘密基地。
站在屋子正中間,直視著前方一排排的靶子,他環視四周的牆上,掛滿了他的得意作品。
那都是他的戰利品,更是他箭術大成的榮耀。
展品盡頭,是他新制作的孔雀標本,那雙棕色的眼睛早已失去了活著的時候的光彩,變的暗淡汙濁,南喆有些遺憾,果然,死物如何也比不過活物的美麗。
他揚起嘴角,看向手裡的照片,即使遮住了眼睛,他也能回想起那雙眼睛裡的桀驁不馴,還有睥睨高傲。
那是他親手製作的這些裝飾品所不能呈現的美麗。
南喆盯著手裡的照片出神,思緒不自覺地又回到那個荒唐的夜,汗水、呻吟、痛苦、歡愉,都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檀大少爺帶給他的。
此生最難忘的回憶。
“檀羲……”
南喆呢喃出聲,語氣親暱的如同在愛人耳邊低語,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些照片,最後一張又一張虔誠的貼在了每一個標本之上。
就像,那個驕傲的人,永遠佔領著南喆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每一處代表南喆榮耀的標本之上,都有一個更加難以馴服且高傲無匹的檀羲在看著。
他心滿意足的打量著這一切,照片上的檀羲,或哭,或驚恐,或怕,或歡愉,全然不是南喆見過的檀羲的任何一面。
那是隱藏在檀羲內心深處的另一面。
被人奴役、驅使、掌控、馴服的另一面。
整間房子最後一塊空白的牆面,被南喆貼上了最大的一幅照片,一米見方,足以佔據整塊空白。
為了不暴露檀大少的隱私,他自己買的印表機自己列印,他沒有那麼大的印表機,所以只能挑出一張自己最喜歡的照片,分割成無數塊,一張張列印出來,再嚴絲合縫的拼貼在一塊,便形成了如今這張最令南喆滿意的照片。
照片上的檀羲,是南喆錄下的,檀羲高潮時候的模樣,被…南喆cao到高潮的模樣。
南喆面帶笑容,心情愉悅的欣賞著,即使會被惱羞成怒、喪失理智的檀羲報復,他也不後悔,他本來就是個瘋子,那夜的瘋狂是他一時興起,被微薄藥物控制的思緒不足以完全控制他,只能說他的行為全部源自他的內心。
欣賞夠了的南喆,拿起手機,點開一個自制的小程序,點點閃動的紅光兢兢業業的向南喆傳遞著植入病毒的另一部手機的位置。
這是他在酒吧那夜植入檀羲手機裡的病毒小程序,在強暴他那夜正式啟動的。
有了這個小程序,他就可以輕而易舉地監視著檀羲的行蹤還有軟體後臺了。
南喆就像個病態的偷窺狂、強bao犯一樣,蝸居在遠離世人的小屋裡,面帶笑容的欣賞著自己的犯罪事實,牆上的動物皮毛標本是他屠殺的鮮活生命,凌駕於此之上的,是敵人的色/ing照片,血腥和色/yu,在這個昏暗的房間明滅交織,映著南喆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照出他眼底的偏執瘋狂,和嘴角掛著的森森冷意。
而此時,憤怒的檀羲還在他的公寓內發洩著他的火氣。
憤怒過後,他終於恢復了點理智,開始盤算著如何證實昨晚的兇手就是南喆,且如何能從南喆手裡拿到那些照片和錄影。
只要沒了後顧之憂,他就可以……找人弄死南喆。
除了南喆,這件事…還有個陳影牽扯其中。
檀羲冷笑著,揮手砸碎了房間內唯一完好的花瓶。清晨空運來的鮮花,由樓層管家親自換上的精美花瓶,轉瞬間便成了一堆粘著營養劑的垃圾。
檀羲光著腳,踩過地上拔掉刺的花徑,頎長的花徑頂上,綻放著嬌嫩美麗的花朵,被檀羲踩過的花瓣,糾黏在他白皙帶著青色血管的腳踝上,襯著昨夜歹徒在他小腿腳踝上留下的深紅色指痕,無端帶出十分的綺麗淫/靡。
他面無表情的臉上蕩著眼底的冷漠,他走回衣帽間,挑了一身最低調的黑色衣服,換好後轉身離開了家。
他得去會會陳影了。
而遠在郊區的南喆看著手機裡代表檀羲的小紅點在不斷移動,而方向則是他送陳影去的醫院。
南喆不為所動,光天化日之下,檀羲不敢對陳影做些甚麼,此刻的他還不是出現在檀羲眼前的時候,要是不小心刺激到這個瘋子,可就難以收場了。
他扔下手機,重新撿起一支箭,搭在弦上,疾射而出。
‘砰’
力透箭靶。
“嘖,又要換新的箭靶了。”
南喆看著遠處被他一箭擊碎的簡易木靶子,蹙著眉喃喃自語。
醫院。
陳影做完全部檢查,醫生給出的結論是攝入了一點精神類麻痺藥物,隨著代謝很快就能清除,沒甚麼大礙。
陳影放下心來,卻又失落的躺在床上望著門口。
從昨夜南喆把她送來醫院離開後,南喆就再也沒回來。
只是反覆叮囑她,千萬不能說昨晚發生了甚麼,和誰都不能說。
陳影一向聽南喆的話,她也知曉昨晚上的緊急,自然是守口如瓶。
即使,檀羲本人站在她面前逼問她。
“陳小姐,身體好點了嗎。”
檀羲突然出現,隻身進了陳影的病房,而門口,卻守著兩個保鏢。
“檀,檀少爺……”陳影吞了吞口水,對於突然出現的檀羲心裡怕的要死。
他不知道昨晚上南喆和檀羲發生的那些事,她只看到南喆打暈了檀大少。
為了保護南喆,她也不會說的。
“怎麼這麼怕我。”檀羲好脾氣的笑笑,之前對這女人有的那點子興趣,全被昨晚上發生的那些攪沒了,現在他看著陳影,只有厭煩和吃了虧卻又不能報復回來的憋屈。
他要是正大光明的報復陳影,那所有人都會以為他是個睡了女人卻還下死手的男人,他們檀家丟不起這臉。
陳影雙手藏在被子下面,緊張的攥緊了被角,她強裝著扯起嘴角笑道:“檀少爺,您,您說笑了,我為,為甚麼會怕您啊。”
檀羲拖過窗邊的凳子一屁股坐下,卻在坐下的那一瞬間立馬彈起,雲淡風輕的表情皸裂成痛苦的碎片。!不得好死的惡人,要是讓他知道是誰,他檀羲一定要把那人剝皮拆骨,剔肉餵狗!
不可言明的部位傳來的劇痛,讓檀羲失態了那個幾十秒,很快,他強忍著痛苦,重新坐下,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真誠道:“我是來向陳小姐道歉的。昨晚是我的朋友們唐突了。”
陳影手指一下子攥緊,牙齒緊緊咬合,昨晚上…她是被她的室友給騙著喝下了那杯酒的。
“都怪底下的人自作主張,那酒裡的東西沒甚麼大的危害,陳小姐的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我全包了,有甚麼要求儘管提,算是我對你的賠罪。”檀羲情真意切的道歉,彷彿是真的對昨晚發生的一切骯髒事感到抱歉,他的語氣真誠,表情誠摯,眼底流露的是全然的悔過。
“陳小姐,希望你能原諒我的那些朋友們,還有陳小姐的朋友,雖然打傷了我,但我不會計較的,對了陳小姐,你的朋友沒事吧,酒吧裡那些人沒有為難你朋友吧,要是傷到了你的朋友,那我也是要和你的朋友好好道歉的。”
檀羲不動聲色的扯到昨夜裡救陳影的人,他緊緊盯著陳影的表情,等待著從她嘴裡得到救她之人的名字。
酒吧門口的監控根本沒有拍到陳影,檀羲猜測可能是從酒吧後巷上的車,他讓人找了陳影的輔導員,才知道陳影是在這家醫院。
檀羲猜的沒錯,陳影果然是個乖寶寶,昨天夜裡發生那種事,今天還記得和輔導員請假,真是蠢得沒邊了。
“對不起檀少爺。”
“甚麼?”一句突如其來的對不起,讓檀羲回過神來,他詫異的盯著陳影的臉,有點疑惑地反問。
道歉,陳影道甚麼歉?
陳影吸了口氣,勉強壓下那些傳聞裡檀羲的可怕,她哆嗦著嘴唇,卻也堅持說完了每一個字。
“對不起檀少爺,昨晚上是我打暈的您。”
“甚麼!”檀羲震驚的站起來,凳子拖在地上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他額角青筋直跳,恨不能掐死麵前的陳影。
“你確定?”檀羲忍著火氣,再次問了一遍。
陳影的回答依然是自己打暈的檀羲,沒有別人幫助,也是自己從會所三樓逃出來的,沒有朋友相助。
不管檀羲如何挖坑套話,陳影的回答依然如此,到最後檀羲徹底沒了耐心,草草扔下一句‘好好休息’,便迅速離開了。
檀羲一走,陳影心臟一時沒緩過來,砰砰跳的劇烈,他圓睜著眼睛,還陷在檀羲帶來的壓迫裡,還沒緩過神來,病房門再一次被推開。
陳影抬頭看去,有點欣喜的叫了一聲,“表哥。”
裴墨點點頭,拿著一份餐食走了進來,坐在了床邊。
“到底怎麼回事。”裴墨皺著眉頭,接到電話後馬不停蹄往這邊趕,陪了陳影一夜,陳影也不說發生了甚麼,他剛剛下去買了份早飯,回來就在門口看到了忿忿離開的檀羲。
陳影從小就被表哥保護著,遇到危險第一個想到的也是表哥,她哽咽一聲,差點哭出來,本來守口如瓶不想說的陳影,被檀羲一通嚇唬,還是忍不住傾訴了出來,只是模糊了南喆救她的那一段,他答應過南喆和誰也不說。
裴墨眉頭越皺越緊,聽到最後陳影沒受傷時,他才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落了下來,眼鏡片後的雙眼閃過精光,他問:“是檀羲?”
陳影大吃一驚,反問道:“你怎麼知道?”
裴墨立馬聯想到林謙這幾天的鬼祟行為,只是越想越心驚,他甚至有些不敢往太深處想。
“藥是檀羲給你下的?”
陳影搖頭,“應該不是,那個時候他還沒來,聽他們說話,好像是把我送給檀羲的,檀羲還不知情。對了,”陳影模糊的記憶裡突然出現了清晰的回憶,“我模糊聽到一句甚麼謙少,藥不錯之類的話。其他就不記得了。”
手中握著的玻璃杯驟然離手,摔碎在地上,裴墨懸著的心終於墜落了深淵,他閉了閉眼,一向從容不迫的神情也裂成了無數塊,苦澀在舌尖,卷著‘謙少’這兩個字蔓延。
謙少。
林謙。
裴墨又陪著陳影待了大半天,直到公司電話一直催促,才在陳影的安撫下匆匆離開。
裴墨一走,陳影立馬給南喆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南喆那邊沒有說話,只有呼呼的風聲。
南喆坐在屋頂,看著高大掩映的樹木,隔著不短的距離,能看到村子的邊緣,紅楓林條條被分割開的小路,也能盡收眼底,小動物在樹林間、小路上閃過,這裡視野還不錯,能從交相掩護的樹木間,窺得一點遼闊。
“陳影,身體怎麼樣。”
陳影后怕的直拍胸脯,聽到南喆的關心才穩定了心神,“阿喆,剛剛檀羲來過我的病房。”
南喆早就知道了,但他還是問道:“去做甚麼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他來就是想問我昨晚有沒有同夥,阿喆,昨天是你救了我,我不會把你供出來的,我沒說,只把事情都攬在我自己身上了。”
這結果和南喆預料的一樣,他安撫著陳影,說道:“謝謝你,陳影,救你本來就是我的義務,不要放在心上,你也別怕,我不會讓檀羲傷害你的。沒事的。”
陳影點頭,聲音有些哽咽:“阿喆……”
“沒事。”南喆又安撫了幾句,便結束通話了電話,他眺望著遠處,等待著接下來檀羲更加瘋狂的報復。
這次,他有了檀羲的把柄,卻也猜不透檀羲會用甚麼招數來對付他——他這個檀羲懷疑的強/奸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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