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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稱臣(大結局) “臣喻長風,參見陛下……

2026-05-06 作者:糖罐本罐

稱臣(大結局) “臣喻長風,參見陛下……

鄭皇后有個很好聽的名字, 鄭澄瑩。

鄭家算是京中大族,祖輩裡出過兩位皇后,鄭澄瑩作為如今一輩的鄭氏么女, 在俞瑤過世的第二個月便從禛聖帝手中接掌鳳印, 成為了鄭家有史以來的第三位皇后。

她甫一承寵便是妃位, 正式入主中宮也不過僅用了兩年光景,有人說鄭氏女手段了得,兵不血刃便鬥得商賈出身的俞瑤一敗塗地;但也有人說鄭澄瑩與祁硯青梅竹馬,若非俞瑤的橫插一腳,‘繼皇后朕氏’中的‘繼’,打從一開始便不會存在。

……

祁冉冉將信箋重新揣進袖中,踏上幽長的迴廊繼續往裡走, 走了沒兩步, 便見前方風雪處隱有一人款步而來。

少頃, 人影迫近,面容尚未露出, 頭上華麗的九龍四鳳冠便已先一步呈顯出來。

正是鄭皇后。

祁冉冉向後退開一步, 脖頸微垂,算是對她見了禮。

金燦燦的流蘇晃盪出輝光,鄭皇后抬眼看向她,“韶陽, 長大了, 連我的信都截得住了。”

祁冉冉笑笑, 從袖子裡取出信箋, “還您,我可沒看啊。”

鄭皇后伸手接過,當著祁冉冉的面展開信箋。她平日裡慣是個嚴肅的人, 髮髻永遠一絲不茍,神態永遠端莊平靜,然此刻默讀著自家哥哥寄來的信,她那張彷彿戴著面具的顏容才終於有所變化,彷彿常年死寂的湖面被風吹動,幾不可察地翻出些許微小的漣漪。

“你打算如何做?”

看完了信,鄭皇后再次將視線落回到祁冉冉身上,“又打算如何對付我們鄭家?”

“聖人現下正因著湘城蠱蟲纏綿病榻,而數月之前才反覆出入湘城的鄭大將軍又無召攜兵入京,擁兵圍宮,恐有不臣之心。”

“上述‘事實’的證據與捉拿聖旨此刻就放在歲星殿裡,我也知鄭將軍是擔憂您處境,想來偷偷看您一眼就走的,但奈何他如今身染重疾,藏是藏不好了,只要旨意示下,他必會落得個‘亂臣賊子’的罪名,輕則貶黜離京,重則上交兵權。”

祁冉冉衝她攤開手,

“但讓他身敗名裂並非我目的。我要繼位登基,所以,只要鄭家不阻攔,這封聖旨便永遠見不了天日。”

禛聖帝膝下的唯一男丁是不到三歲的五皇子,前世兵變之後,眾人都以為鄭皇后要麼挾幼子把持朝政,要麼扶持鄭氏子嗣禍亂朝綱,然卻無人知曉,中宮之內早已置放了一身嶄新的龍袍,且看大小尺寸,明顯就是鄭皇后為自己準備的。

只是後來,喻長風回京,這場動亂被天師大人以極快的速度息止蕩平,鄭皇后素衣脫簪,卻並未入宗正寺亦或詔獄,而是走進了最初那座囚禁禛聖帝的寢殿,再沒有出來。

——這便是祁冉冉關於前世的最後一場夢境。

鄭皇后一板一眼將信疊好,“韶陽,你野心不小。”

她沒嗤她異想天開,也沒斥她大逆不道,僅只無波無瀾地說了她一句野心不小。

祁冉冉對此不置可否,小酒窩凹了凹,笑容很是明媚,“彼此彼此。”

鄭皇后因她這一句回應難得露出點笑意,半晌,她幽幽道:

“韶陽,不管你信不信,我沒害過你母親。”

祁冉冉‘嗯’了一聲,“我知道。”

其實俞瑤與鄭皇后自始至終都未生出過甚麼大的衝突,甚至當年俞瑤堪堪歸宮之時,禛聖帝試圖逼俞瑤同他服軟妥協,遂有意縱容了一位正得寵的妃嬪幾次三番對她們母女施予作弄。

帝王授意,後宮上下無一人敢不配合。俞瑤那時候又勢單力薄,縱使心性靈巧慧黠,十次裡也免不得要有四五次受些磋磨。

那妃嬪最後是被鄭氏料理了的。

倘若俞瑤教給祁冉冉的處世之道是四清六活,忠於己身,那麼烏衣子弟的鄭皇后讓她身當其境的第一課,便是‘屬於自己的門庭地位,該用就用。’

鄭氏並沒有對那妃嬪說甚麼重話,她連面都沒露,僅只派了一個從鄭家帶出來的、如今跟在她身旁管事的大宮女,輕飄飄的兩句敲打,殺雞儆猴的數月罰俸,三下兩下便平息了這場維繫了半月有餘的欺凌風波。

外頭的風雪更大了些,遮雲蔽日的,彷彿欲待吞噬天地。

“韶陽。”

鄭皇后又道:

“同我做個交易吧。”

她指指自己的衣袖,又點了點祁冉冉的衣袖,“我用我袖子裡的東西,換你袖子裡的東西,如何?”

祁冉冉對此不置可否,“我袖子裡的是喻長風親自打磨給我的匕首,雖不值多少銀兩,但禮輕情意重,真心可是無價的。”

鄭皇后再次笑起來,她今日面對祁冉冉時的笑臉約莫比前幾年加起來的還要多,“真心?你還信這個?我瞧著你不像信的人。”

祁冉冉也笑了,“我自是信的,只是不會將自己的未來盡數託付於這‘真心’罷了。怎麼,您不信嗎?”

鄭皇后突然不說話了,良久,卻是不答反問道:

“韶陽,你知道我為何生不出孩子嗎?”

鄭澄瑩與祁硯的確是青梅竹馬,祁硯雖不受寵,卻有一張得天獨厚的好皮囊,一副巧言令色的好口齒。

他年長她五歲,在她情竇初開的金釵之年,他不若其他世家男子那般同她談風月,對她獻殷勤,他只與她說他的抱負,他的困境,他那些不被人理解、然卻唯獨能被鄭家澄瑩所體諒洞悉的晦暗傷痛,他過往從不現於人前的、因為母族不顯而飽受的輕視排擠。

與此同時,他又待她很好,溫和無害,天上無雙。

十三歲生辰那日,她被祁硯牽著手拉進燻著暖香的無人書房裡。她知道這大抵不對,她還太小了,她隱約意識到前方等待著她的或許是個會讓她再爬不上來,會使她萬劫不復的無底淵洞;隱約意識到自己該推開他直接離開,該躲開他落下的唇,該拽出他深探的手。

但她害怕了,雖然她也不知道她在害怕甚麼。

明明她家世很好,她有哥哥,有爹爹,就算東窗事發,一切陰晦暴露人前,她充其量也就是,也就是……

後面的事逐漸變得模糊,她只記得身上很疼,只記得祁硯低.喘.著貼到她耳邊。

他告訴她,他們從此一體,她以後只能嫁給他了。鄭家要幫他,作為交換,他會給她一個正妻之位,日後約莫還會升為皇后之位。

於是鄭澄瑩認命了,認命到不及十四歲便因為身體尚且稚嫩而早早滑了胎,自此之後再也無法擁有自己的子嗣。

認命到及笄宴當天,祁硯姍姍來遲,將手中的烏木匣子遞給她,眼睛裡含著她從未見過的,陌生又真實的放鬆笑意。

她問,“硯哥哥,你在笑甚麼?”

鄭家那時幾乎已經同祁硯牢牢捆死了,奪嫡之戰何其兇險,中途退出便是死路一條。

祁硯或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瞬間回神,下意識搖了搖頭,旋即卻又轉過頭來正視她。

“瑩瑩。”

他輕輕啟唇,溫柔殘忍地一字一頓,

“我遇到了一位很是鮮活特別的女子,我想,我可能愛上她了。”

“她不知道你的存在,瑩瑩,你懂事些,別去打擾她。”

……

“韶陽,我的人生,終止在了十三歲。”

十三歲。

祁冉冉無法抑制地想到了自己的十三歲。

她的十三歲在做甚麼?

在變著法兒地使壞折騰喻長風,即便後來被抓回宮裡也依舊生活在俞瑤的羽翼之下。

“所以,看在你小時候我真抱過你的份上,同我做這個交易吧。”

鄭皇后頓了一頓,

“俞瑤生的壞小孩。”

祁冉冉猛地看向她,腦子裡卻莫名回憶起五歲那年,她最是鬧騰放肆、動輒就要挨俞瑤一頓管教打罵的渾不吝時期,她躲過了丫頭的看護獨自跑出去,於後巷之中撞上一眉目清冷的秀美女子,不講理地鬧著要抱,被抱起來後又伸手去摸女子頭上瑩澈的琉璃珠子。

她一向喜歡亮晶晶的東西,攥住珠子便不願再撒手,當時那女子很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末了卻將珠子取下來塞進了她手裡,聲音冰冰涼涼,動作又柔又輕,

“俞沄恬,你果然是她生的壞小孩。”

……

祁冉冉抿了抿唇,聲音有點啞,“你用甚麼來換?”

鄭皇后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塞進她手裡,

“除去帝王身邊的一隊禁軍,其餘的宮內守衛全部可憑這方令牌調動。”

說罷又衝祁冉冉攤開手,“給我匕首吧。”

……

凜風愈囂,雪片呼嘯著衝進迴廊裡。

砭骨的冰霜如有實形般洶湧攀附到鄭皇后的面頰上,頭頂上,不多時便於她至尊至貴的鳳冠間凝出一層光潤淺薄的通亮寒氣。

——亮晶晶的,像明朗日光下被澄瑩清泉日夜溫柔浸泡的琉璃珠子。

像她當年塞進她手裡的那顆琉璃珠子。

祁冉冉眨眨眼,突然覺得有些難過。

鄭家澄瑩。

***

年節剛過,上京城內就發生了一件大事。

休沐結束的第一個朝會,禛聖帝身旁的大太監宣讀聖旨——帝王近來急症頻發,病勢危篤,深思國祚綿延,宗廟社稷不得貽誤,茲決定,傳位於大公主韶陽。

旨意一出,舉朝譁然。

誠然禛聖帝自去年年關起便始終纏綿病榻,子嗣也確乎不豐,但……但是……

一時間,所有大臣的目光都不約而同望向了慣居於朝臣之首的林相身上,繼而又詫異發現,平素鮮少誤場的林相竟意外缺了席,與此同時,他名下的幾個得意門生,包括那曾經與韶陽公主有過一段的褚侍郎都不見了蹤影。

有善打聽的臣子適時放出訊息,林相病了,待在府中潛心修養呢。

眾臣登時瞭然,連連頷首之後又驀地齊齊停住。

不對啊,怎麼病得如此機緣湊巧,且還病了不止一個呢?

難不成是被人提前滅了……

正面面相覷著交頭接耳,大殿之後忽起一陣珠玉碰撞的清脆響動,須臾,祁冉冉慢條斯理踱步上前,身上雖未穿龍袍,行止間卻已經有了幾分帝王的威嚴。

她來了也不說話,老神在在地往龍椅上一坐,隨手端來一盞清茶,不緊不慢地喝了起來。

接二連三的倒吸涼氣聲頓時於堂下炸響,不多時,有臣子上前一步,笏板一舉,硬著頭皮開口道:

“公主殿下,不知公主殿下此番……”

祁冉冉從袖中取出一疊臨摹在宣紙上的聖旨,隨手抽出一張,往那大臣臉上一甩,

“來,讀一遍我聽聽。”

……大臣不說話了,但大臣也沒退回去。

身後眾臣子隨之像是找到了方向,次第舉起笏板,逼宮似的,疊聲呼喊著要見禛聖帝。

祁冉冉容色不改地坦然面對滿堂攻擊,很快,倒海翻江的鼎沸聲浪中,有一人逆著日光大步行來,身著紺色雲鶴袍,頭戴金玉蓮花冠,穠麗眉目恍若仙人降世,周身氣度高不可攀,此刻淡淡一個瞥視,那最先站出來的大臣登時便似失了翅的鳥,整個人渾然被那深重的威壓逼得腦袋低垂,手指戰顫一瞬,訕訕退回了原位。

喻長風從他身邊經過,耳不旁聽,目不別視,僅只一路直抵皇座之下,乾脆利落斂袍一跪,身後的奉一恕己一人一邊,扯著個九尺長的楹聯緩慢展開。

——是萬民書。

有上京內外受過俞氏商號施粥恩惠的難民的請命,有云滄州中險些被做成種生基的百姓的請命,有黔州城裡本該因制鉛壟斷而失去生路的匠人的請命,甚至還有當時船上被祁冉冉救了子女的數對父母……一個個齊整寫就的姓名,昭然明示著公主殿下的‘得人心’。

而另一位更得人心的主如今已然端肅跪於堂下,兩手鄭重垂落,繼而復又拱起,頭顱恭敬低垂,直至與手齊平。

“臣喻長風,參見陛下。”

……

當下不過卯時,穹頂尚且灰濛濛,然天邊初升的旭日卻勢如破竹般越攀越高,朝暉吞噬陰雲,尤要恣睢霸道地蕩平一切。

祁冉冉勾起唇角,就在這片燦爛的日光里居高臨下地承了喻天師的跪拜。

她隨即站起來,聲音平穩端和,一改方才戲謔,

“聖人龍體綿惙,子嗣單薄,我於險急之時承襲大統,各位怏怏怊悵,實屬人之常情。但國不可一日無君,我願設立石奏表,諸位日後如有異議,大可疏章其上,孰是孰非,交由天下人評判。”

她不是禛聖帝,不怕人非議,說得對她就改,說得不對她就反手大耳刮子扇回去。

‘轟隆’一聲。

兩塊巨大石碑砰然落地於宮城之外,而後,彷彿過了一息,又彷彿一息都不到,堂中烏泱泱跪了一地,原本洶洶襲向她的聲浪驟然更弦易轍,浩蕩簇擁著她,將她推上至尊至貴的無上高臺。

“臣等,參見陛下。”

作者有話說:完結啦完結啦,終於!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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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感謝大家的陪伴年也要結束啦,祝願大家現生順利,自由,富足,不掉髮。

花式鞠躬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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