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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凌壓 在這極致的痛苦裡詭異品嚐到了一……

2026-05-06 作者:糖罐本罐

第53章 凌壓 在這極致的痛苦裡詭異品嚐到了一……

另一邊, 元秋白與俞若青回來之後就發現小院裡的氛圍有些不對。

喻長風獨自一人坐在庭中,黑眸安靜低垂,視線如雪凝般定定沉落在手心裡的白瓷茶盞上。

元秋白不明所以, 湊過去瞧了一眼, 發現天師大人掌中的茶盞竟是空空如也,莫說茶水了,便是連茶葉都沒有一根。

他頓時就有些詫異, 抬手探了一把喻長風的額頭, 發現溫度正常後又作勢要從袖袋裡掏銀針,

“喻長風, 你中毒了?”

喻長風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起身回了房。

俞若青自後探出腦袋, “是中邪了吧?我看過別人中邪就是這樣的, 需得請大和尚講經才能好。”

“……”

元秋白目光炯炯, 隨手從竹筐裡掐了顆紫葡萄, 剝掉外皮喂進她嘴裡,“小祖宗, 來,咱們多吃東西少講話。”

俞若青紅唇蠕動,須臾齒列一開,往元秋白手上吐了兩顆細小的葡萄籽。她覺得今日的葡萄還算水甜,遂將整筐都提到手裡, 打算盡數拿去給房中的祈冉冉。

不顧元秋白在身後笑謔她‘沒良心’,俞表妹拎著竹筐便步入書房, 片刻之後卻突然驚叫一聲,一臉慌張地從房裡跑了出來,

“我表姐呢?!”

元秋白快步迎上去, “不在書房嗎?”

他們早上出門時祈冉冉還唉聲連連地說自己手上的賬目算不完,今日恐怕要在書房內待上好幾個時辰。

“你別慌,她既不在房中,許是出門透氣去了。那麼大的一個人,還能丟了不成?”

“你懂甚麼呀?”俞若青急得掐他手背,“你忘記咱們適才在街上聽見人家說今年的欽差隊伍裡多了一位年輕的褚大人,萬一是那褚承言呢?我表姐離京之前才捅了他一刀,他若伺機報復,那我表姐……”

‘哐當’一聲。

原本緊闔的門板忽地被人自內大力推開,喻長風站在門檻處,黑眸裡一片凜冽霜寒,“你說甚麼?”

俞若青忙跑過去,“表姐為了秘密送我和我娘出城,離京之前赴了褚府的宴席,還在之後捅了褚承言一刀。表姐夫,我表姐去哪裡了?不能讓她落單,她……”

話音未落,喻長風已然大步離開了宅院。

***

與此同時,一巷之隔的褚家正廳內,瓷壺瓷盞碎了一地,茶水茶葉撒了一灘,一片亂七八糟的藉藉髒汙裡,褚承言神色苦楚,眉頭因心口疼痛死死擰起,雙手卻緊緊摟著身上的祈冉冉。

他呼.吸.粗.重,在這極致的痛苦裡詭異品嚐到了一種極致的歡.愉,喉頭劇烈滾動,吐納間灼熱的鼻息接連侵襲上祈冉冉細膩的脖頸,觸感粘膩潮溼,好似雨林中陰毒盤旋的蛇。

祈冉冉被他膈應得額角直跳,然卻也沒徑自從他身上爬起來,而是順勢借力將竹簪子又往他心口送進去一截,左手隨之下移,快速在他胸前袖袋摸索一通,末了瞳仁一亮,終於找到了那枚所謂‘辨認密信真偽’的新印章。

她將印章反手塞進自己袖中,小臂一撐就要起身,褚承言卻又在這時猛地收緊雙手,腦袋吃力微揚,鼻尖幾乎快要埋進祈冉冉的頸窩裡。

“冉冉,我好想你。”

他慘白著一張臉低聲呢喃,雙唇血色盡失,眉眼間卻全是濃到快要溢位來的怪誕快意,

“我們若能就這般相擁著一同赴死,也算是一件妙事。”

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前世的自己與祈冉冉之間那個唯一的擁抱,那時候他因為忤逆林相,在朝堂上很是吃了一番教訓,回府之後心情陰鬱,難得飲了涼酒,又重重摔了酒盞。

祈冉冉當時恰好在他府上,她聞聲前來,見到一地狼藉後先是錯愕一愣,繼而又上前問他怎麼了。

褚承言仰頭看她清凌凌的眼,諸般虛言於舌尖囫圇遊蕩一圈,最終愴然啟口。

他說,今日是他孃親的忌日,他想他孃親了。

彼時的褚大人自詡對公主殿下了如指掌,玩弄起人心信手拈來,他在極短的時間內想到那日似乎正是俞瑤的忌辰,遂信口雌黃地編了這謊言,目的自然也是為了變相拉進他與祈冉冉的距離。

祈冉冉果然如他所料那般驀地一怔,雙眼慢緩一眨,晶亮眸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疾泛起水色。

褚承言沒有錯過公主殿下甚為明顯的情緒波動,他也眨了眨眼,脖頸看似頹靡一垂,實則只是為了低頭掩去唇邊輕蔑的嗤笑,心底尚且在為自己的‘高招’沾沾自喜,可下一瞬,祈冉冉卻突然俯身抱住了他。

他聽見她問,“褚承言,你從前在家是不是經常受欺負啊?”

她說她早就發現了,他用膳時只會習慣性地吃自己手旁的菜。

她說她看見過他小臂的傷痕,那是黑背犬的牙印,且痕跡邊緣變形斷裂,該是在他很小的時候便已經有了的。

她還說來日若當真能夠逃離上京,必定要請他來府中做客,他可以將她的家當成他自己的家,想吃甚麼吃甚麼,無需思量任何人的眼光,無需經受任何人的磋磨。

褚承言很少從旁人口中聽到有關‘家’的字眼,即便他彼時早已有了堂皇的府邸,衣食住行一具精細,再不必似從前那般與狗搶食,挨餓受凍。

也是在那一刻,他猛然意識到倘若俞瑤不曾與禛聖帝生過嫌隙,祈冉冉合該是個相當耀眼的金枝玉葉,她有閃閃發亮的人格,有萬金難換的赤心。

——沒人能高攀得上她,不論是他還是喻長風。

然一朝造化弄人,明月意外墮了凡塵,緊接著,在他尚未了悟出這份‘可乘之機’時,一封賜婚聖旨忽如夏夜急雨,驟不及防地溘然宣明示下。

於是他就這麼順理成章又輕而易舉地恨上了喻長風,以致於當他發覺自己有機會能‘要挾’祈冉冉時,他毫不遲疑便提出了‘要她與喻長風和離’的請求。

……

心口再次作痛,祈冉冉咬緊後槽牙,轉著竹簪逼他鬆手,

“想死你自己去死,別拉上我。”

褚承言闔著眼皮痴痴地笑,

“我會一直纏著你的,冉冉,你別想甩開我,永遠都別……”

他說不下去了,一股能將人骨頭直接捏碎的暴虐膂力驟然襲來,褚承言只覺臂膀一陣劇痛,下一刻,他身上一輕又一緊,眼前驀地一花,待到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如衣衫浮塵一般被人猛地提起甩了出去。

只聽‘砰’得一聲。

一人高的紅木壁櫃應聲而倒,褚承言雙眼一黑,後背重重磕上木架,旋即又像個沙袋似的軟趴趴掉在了地上。

喻長風容色沉沉闊步而來,月白衣袂瑟瑟鼓動,壓低的眉骨戾氣十足,漆漆黑眸中不知何時已是一片風雨將至的凌壓死寂。

褚承言艱難從喉嚨裡擠出兩聲盈滿血腥氣的虛弱謦欬,他的整條脊骨適才幾乎沒了知覺,此刻感知回籠,尖銳痛感立時如倒山傾海,撲天蓋地地將他吞沒。

他撐著手臂,踉踉蹌蹌地站直起身,本想張嘴說些甚麼,然甫一開口,鮮紅的血水便合著涎水一股腦兒地流淌下來,混沌視線直至此刻方才重新變得清晰,他眨眨眼,看見祈冉冉死命抱住喻長風的手臂,一臉焦急地試圖將人往回拉。

聽覺最後回歸,如風唳蟬噪的翛翛耳鳴徐緩褪去,祈冉冉無比著慌的聲音清清楚楚地灌進他耳膜,

“喻長風,你要打死他了!”

喻長風眉眼間洶湧怒流的暴戾尚未完全褪去,眸色兇得駭人,腳步卻依著祈冉冉的阻攔乖乖停在原地,

“打死他又如何?”

褚承言復又急咳一聲,脊背倏忽佝僂,遽爾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他緩了一陣,抻袖抹抹下頜血漬,唇角隨即牽動,期間揚眉抬頭,雙眼直視喻長風,又慢又緩地扯出了個十足譏諷的挑釁的笑,

“打死我是不會如何,可冉冉不捨得啊。”

是啊,祈冉冉怎麼捨得呢?

他今次畢竟是頂著欽差的頭銜光明正大來到黔州城的,欽差是為聖人辦事,而天師府與皇家關係一向緊張。

頗受君王忌憚的天師大人此番秘密帶引公主離京,這事往小了說是公主胡鬧貪玩,往大了講便是天師府藐視皇權,欺君罔上,不恤公主玉體,將皇嗣安危視於無物。

而如若此時此刻,喻長風再對他這欽差大臣沒輕沒重地動了手。

屆時哪怕事出有因,只要聖人執意追究,照樣可以名正言順地治喻天師一個不臣之罪。

——祈冉冉怎麼會捨得就此將喻長風推上風口浪尖呢?

不管有心還是無意,她可是在宮宴之上湊巧瞧見一道喻長風不愛吃的菜都會不自覺怨怪皺眉的人。

褚承言想到這裡,只覺心頭一陣酸楚,無邊妒意攪海翻江,硬生生將他的心肝脾肺撮弄得血腥一片。

這叫他如何不怨啊?

叫他如何不恨?

叫他如何心甘情願地歸順倒戈?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只要祈冉冉一日不與喻長風徹底割席,但凡她目的達成,她要做的下一件事必定就是離開他。

……

“喻長風。”

祈冉冉那廂已經將印章驗查過一遍,確認無誤後便想勸他離開,

“回去吧。”

她主動將手塞進喻長風的手心裡,“我後頸疼,腕子也疼,我還餓了,早上都沒吃甚麼東西。”

喻長風陰沉著臉不答話,五指倒是反向一握,順勢與祈冉冉牢牢十指交纏。

二人就此並肩出廳堂,褚承言掙扎著追了幾步,然卻很快摔倒在地。他尤不甘心,忍著肺腑快要爆炸的疼痛顫聲大喊,

“冉冉,選我吧!我遠沒有喻長風那樣多的限制顧慮,選我幫你吧!”

……

昭昭言辭陡然入耳,喻長風身形一頓,祈冉冉卻是毫無反應,腳下步伐絲毫未停,很快消失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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