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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和離書 “名正言順的夫妻,你說的。”……

2026-05-06 作者:糖罐本罐

第54章 和離書 “名正言順的夫妻,你說的。”……

出了門才發現那些本該被褚承言遣走的守衛齊齊整整躺了一院子, 祈冉冉跨過一地悶哼痛吟,小心翼翼地揚眸偷瞟喻長風的面色。

她不知道喻長風是如何找到這裡的,幾次開口想問, 然卻又在每每接觸到他凜若冰霜的眸光之後偃旗息鼓。

一路沉默著回了自己的小院, 元秋白居然已經頗有先見之明地帶著俞若青溜了,祈冉冉一目十行掃過桌上信箋,抬頭對喻長風道:

“堂兄說他帶若青出去用午膳了, 我們呢?我們吃甚麼?”

喻長風沒說話, 僅只斂斂眼眸,視線又沉又重地落到她頰邊淺淺凹下去的小酒窩上。

……

她又在笑了, 且還笑得又乖又漂亮,澄盈盈的圓眼睛純摯懵懂, 添點暖意進去就能成為這世間最為瑩然秀澈的明淨清泉。

他能從這汪清泉中窺見最為瀲灩的溶溶水波。

褚承言自然也能。

但凡祈冉冉願意, 她能讓遇到她的每一個人都心甘情願地向她俯首稱臣。

誠然她的‘招安’手段裡並不含有‘情愛’這等甜美的釣餌, 但她的確太招人喜歡了。

他知道這不是祁冉冉的錯。

退一步講, 她從頭到尾也沒做錯過甚麼,自古成事者用權手段多如過江之鯽, 鳴鼓而攻,生靈塗炭都不在少數,相較之下,祈冉冉反而還是其中最為正直溫和的那一個。

她只是不在乎他。

不在乎他的感受,不在乎他的想法, 不在乎他們已成既定事實的夫妻身份。

和離書交給他了又如何?

只要她的心不在他這兒,哪怕他們一輩子不和離, 照樣有人虎視眈眈渴盼覬覦,上趕著追過來,只為求得她一點垂憐。

舌尖緩重頂過齒列, 喻長風攥了攥指,回想起適才這二人倒地相擁的場景,以及臨出門前,褚承言的那句極具誘.惑.力的真切誓言,一時只覺心頭就此熊熊蓄起一把嫉恨烈火,火焰蠻勁鼎沸,熾地熯天,殺氣騰騰,直要將他整個人都焚銷殆盡。

他動動唇,常年沉寂如冰封雪原的眸子都被這把火燒得滾燙猩紅,胸膛劇烈起伏一瞬,半晌,竟是忽地笑了,

“祈冉冉,將和離書交給了我,你是不是很後悔?”

“……?喻長風?”

祈冉冉一臉震驚地張了張口,打死都想不到他能徑自將話題拐到這上面來,

“你在說甚麼胡話?”

她將那枚從褚承言身上搜出來的印章託於掌心,語調放緩,好聲好氣地試圖同他講道理,

“我跟褚承言走是為了拿到這印章啊。你沒聽見他說嗎?三日一封密信,誰曉得他會為了對付我們在密信裡寫甚麼內容。早一日將這東西拿到手,你我就早一日不必受他牽制。”

“是!你總有理由。”

喻長風譏誚扯唇,英挺的眉骨深深壓下來,眼眶也隨之有些發紅,

“那現在呢?現在你不僅拿到了印章,還得到了他願為你衷心效力的誓言。然後呢?接下來呢?你還打算做甚麼?你要選他幫你嗎?”

祈冉冉錯愕的神情始終未收,直至聽見‘選他’二字後才意有所覺地眨了眨眼。

她睜著那雙清凌凌的大眼睛闃然默了一會兒,紅唇抿了抿,有些苦惱又有些無奈地淺淺蹙了蹙眉。

少頃,像是終於讀懂了甚麼,又像是終於想通了甚麼,她緩緩向前走了一步,手掌攤開,伸到他面前,聲音輕軟平和,讓人辨不出半分意圖,

“喻長風,那封和離書現下就在你身上吧?”

“拿來。”

喻長風的身軀幾乎瞬間僵滯,瞳孔猛然一縮,不過須臾,眼睛裡洶湧的火苗竟全都滅了。

他又扯了扯唇,修長指骨蜷到發白,喉頭重重一滾,卻是很快從緊貼心口的位置取出一張薄薄的紙交給祈冉冉。

祈冉冉伸手接過,展開,查驗,確認這就是那封二人簽過字蓋過章、只要拿去衙門就能立刻改冊生效的和離書後,她再次往前走了一步,脖頸微揚,直直撞上喻長風的視線。

“喻長風,你是不是一直覺得我還存著與你和離的心思?”

她一字一頓,也不指望能從這人口中得到任何回答,自顧自將這封堪稱天師大人心病的和離書囫圇揉成個扁扁的紙團子,雙手合攏用力壓實,旋即就往嘴巴里塞,

“那我當著你的面把它吃掉!我吃掉好了吧?”

……?

喻長風陡然愣怔,諸般心緒驀地抽離,頓時也顧不得甚麼生氣不生氣了,上手就去掰祈冉冉的嘴。

“胡鬧,快吐出來。”

祈冉冉晃著腦袋靈活躲他的手,圓鼓鼓的側頰不住蠕動,看這架勢居然還當真是在咀嚼。

喻長風乾脆鉗住她兩腮,頗具技巧性地輕輕一捏便讓公主殿下立時啟了口,他毫不遲疑,二指緊隨其後探進她嘴裡,指尖準確一銜,轉眼便將和離書掏了出來。

“你做甚麼?”

祈冉冉被滿口融化的墨汁印泥苦得直皺眉,見狀還要不依不饒地衝他嚷嚷,

“別攔著我,今日這封和離書我吃定了!”

她說著就要蹲身去撿地上沾土的紙團子,喻長風無法,只得利落探臂將人撈起,扣在她腰間的五指一攏一收,眨眼便將人牢牢鎖進了自己臂彎裡。

‘啪嗒’一聲。

紙團重新落地,將天地砸得一片闃然。

後知後覺又疑信參半的巨大喜悅紛至沓來,好半晌後,喻長風闔了闔眼,啞著嗓子率先開了口,

“祁冉冉,吃和離書是甚麼意思?”

他抬手輕撫祈冉冉的發,餘光瞥見她髮絲顫搖,於燦亮日光之下隨風晃動,然院中此刻無雲無風,他再一細看,才發現是自己的手指在抖,

“祈冉冉,你最好不要在這時候給我抖機靈,好好回答,吃和離書是甚麼意思?”

祈冉冉沒甚麼好氣,“我適才不是說過了?我餓了,沒午膳吃就吃紙唄。”

手肘麻筋猛地被人按了一下,祈冉冉‘嘶’了一聲,白眼快要翻上天,雙手卻安撫地緊緊回抱住了喻長風。

她終於願意認認真真給他一個回答,“已經名正言順成過婚的夫妻此後再不和離,喻長風,你說我是甚麼意思。”

喻長風愈發收緊手臂,力道之大,幾乎快要將她嵌進胸膛裡,“祈冉冉,話說出口就要作數,你再耍我一次試試看。”

祈冉冉頓感冤枉,眼睛瞪得比方才更圓,“我哪有耍你?喻長風,你血口噴人也要稍微講點證據吧?”

喻長風不接她的話,他稍稍鬆了些力氣,身軀後退,在咫尺的距離裡低頭去看祈冉冉,

“所以……”

祈冉冉打斷他,“但是。”

喻長風瞬間唇角緊繃,“沒有但是。”

祈冉冉輕輕搖頭,“有但是。”

她緩悠悠地嘆出一口氣,眉眼間復又露出那種無可奈何的退讓妥協,“喻長風,你知道的吧,我不愛同旁人透露自己的計劃,便是我姨母和若青,如非必不得已,我也向來不會與她們多說一個字。這是我孃的習慣,如今也是我的習慣。”

喻長風自然知道,當年的事正在他不遺餘力的悉心搜查下逐一浮出水面。俞瑤那時為了將俞家人盡數送離上京,一場謀劃尤自籌算了整整兩載,她艱辛又巧妙地利用著身邊一切可被利用的力量,對於所做之事卻自始至終隻字不提,以致於一朝事成,俞家祖父始料未及,被禛聖帝安插在俞家那些大大小小的明樁暗探亦是措不及防。

便是後來部分人丁出逃失敗,俞瑤被迫更改策略,帶著祈冉冉秘密離宮,彼時尚且年幼的韶陽公主對於自家孃親的種種施為也是同樣的一知半解。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所以俞瑤打從一開始便將所有的風都牢牢關在了心裡。

祈冉冉再次嘆息,“喻長風,你猜我為何執意要來分一杯黔鉛的羹?”

喻長風思忖一瞬,“為了賺銀子?”

鋪謀定計,世家走動,哪個不需要大量銀兩?

祈冉冉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雖說銀錢這東西多多益善,但若青近些年來以旁人名義大大小小做了不少生意,我們俞家現今雖不若過去那般富埒天子,家資倒也算得上豐厚。此番之所以費力勞心,純粹是為了接近朱源仲,為了搭上朱家那條與湘城往來許久的秘密通路。”

她說著便笑起來,兩頰酒窩順勢漾開,眼角眉梢間盡是少女的天真明媚,

“喻長風,你還有印象嗎?我那好父皇往時從不信天命壽數,可自從數年之前病過一場,突然就痴迷起了丹藥長生。”

“鉛和汞都是好東西,但到底效用微慢,故而還是不夠好。”

“喻長風,你覺得湘城有甚麼好東西?”

湘城有甚麼?

有奇毒。

有奇蠱。

喻長風眉心猝爾一動,霎時間凝起眼眸。

祈冉冉抿了下唇,主動從他懷抱裡退出來,她站在天光明朗處衝他歪頭莞爾,聲音還是輕輕的,尾調細軟綿長,甜得不含一絲攻擊力,

“噥,能告訴你的我都告訴你了,你也清楚我的脾性,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那套大可直接省了,反正你說破了天我也不會聽。不管是皇家還是天師府都休想攔我,我會一直去做我要做、該做的事,無人可阻,不死不休。”

“地上那封和離書撿起來晾晾應該還能用。”

“或者,我真將它吃掉也不是不行。”

“喻長風,接下來,你選。”

……

她那張乖巧到不行的臉上幾乎已經明晃晃寫好了‘大逆不道’四個字,同樣的言辭拿到京兆府與喻氏宗老面前講上一圈,都不必等宗正寺酌定裁決,鐐銬一鎖就能直接將她扔進詔獄裡去。

但她還是當著他的面坦坦蕩蕩地說了,也不知是確信此處無法留下切實證據,亦或篤定他不會反過頭來告她一狀。

且說完之後,她還頂著一臉為他著想的深明大義,通情達理地將選擇權交到他手上。

好似二人到頭來會琴瑟和鳴還是分道揚鑣,兩種結果的最終擇定都由他來拍板定案。

千言萬語一句話——感情裡的壞人愛誰當誰當,反正她不當。

但這份情愛中的當事人畢竟只有他們兩個,是以她推卻不前,便只能由他迎頭而上。

喻長風無比清晰地自這場‘交鋒’裡讀出這一點,心裡又氣又甜,及至最後,竟是生生笑了。

“祈冉冉。”

他闔了闔眼,大步驟然上前,夾起她就往屋裡走,

“你選擇權給得太晚了。”

最適宜和離的時候不和離。

最適宜狠心的時候不狠心。

在別無選擇時體恤懂事地讓他做出選擇。

他哪有甚麼其他選項?

這世間壓根兒就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夠與她相提並論。

“名正言順的夫妻,你說的。”

“我不干涉你所想所作,但再讓我撞見褚承言不守分寸,別怪我不顧大局宰了他。”

作者有話說:讓我們恭喜這對舊人!

本章留評發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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