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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欽差 喉頭難耐一滾,眼瞧著就要偏首吻……

2026-05-06 作者:糖罐本罐

第51章 欽差 喉頭難耐一滾,眼瞧著就要偏首吻……

祈冉冉:“……”

喻長風淡淡瞥了她一眼, 五指復又搭回祈冉冉的後脖頸,不輕不重地替她重新揉捏了起來,

“入城時便聽說了, 黔州城內近日來了一位姓喻的小寡婦, 生得天真貌美,因與亡夫是青梅竹馬又感情甚篤,故而哪怕二人幽明永隔, 她也仍舊為了亡夫遺志, 千里迢迢奔赴黔州。”

“天真貌美?”

祁冉冉故意混淆視聽,

“這句是誰說的?真有眼光。”

喻長風不輕不重地按了一把她的麻筋, “你隔壁那位姓喬的大嬸。哦,她還說想將自家鰥居多年的長子介紹給你。”

……得, 還不如不問。

祁冉冉被麻得‘嘶’了一聲, 小臂一探就去掐喻長風線條緊實的的側腰, “闖蕩江湖就是要多做偽裝呀, 天師大人身上不還揹著軍功嗎?兵不厭詐的道理你不懂?再說了,你出門在外還不是一樣用的假身份。”

喻長風反手攥住她作亂的手, “祁冉冉,自從你我成婚之後,我便未在婚事相關上做過任何偽飾。”

他說這話時語氣嚴肅,神情也是一等一的認真悃誠,祁冉冉本想反駁他一句‘那是因為根本沒有人關心你是否婚配啊’, 但話都到了嘴邊,她卻忽地甚麼都說不出來了。

她後知後覺地回想起初入荊州城時, 車隊正巧撞上了城內一家武館的女兒當眾比武擇婿,彼時她堪堪洗濯完頭髮,擦著半淌水的髮絲推開客棧小窗, 恰好將喻長風推拒佳人的場景納入眼底。

那家的女兒該是在他們甫一入城時便瞧上喻長風了,遂特地遣了貼身丫頭前來探問是否可以宴請他們一杯水酒,而喻長風的回答也是不負眾望的簡短直白。

他道,“我已成婚,夫人就在樓上。”

思緒至此,祁冉冉又後知後覺意識到喻長風適才要她解釋‘亡夫’一事時,似乎也叫了她‘夫人’。

她突然就有些臉熱,自顧自埋頭下去,一面猜測著喻長風此舉意欲何為,一面試圖從回憶裡尋索出他二人對彼此稱呼更改的最初契機,然而努力搜覓了一大圈,腦海中冒出來的卻全都是她數次單方面‘夜襲’天師大人的不恥畫面。

一個八成篤定的猜測隱約有了破繭而出的勢頭,祈冉冉眨眨眼,手指觸碰上喻長風溫熱的手背,身體的反應清晰回饋出依賴與安適,可跼蹐不安卻先一步凌駕於所有情感,徐徐從她心尖上冒了出來。

坦而言之,她與喻長風的關係著實逾常又古怪。

他們相遇得很早,且最為熟識時還是二人最為特殊時。

俞瑤那時候一心繫掛著‘出逃’門路,對她的看管難免有所紕漏,喻長風又是慣常一副要活不活的死人樣,以致於祁冉冉在初初撿到他時,莫說將他視為‘男子’看待了,她完全就是將喻長風當作一隻兇猛但漂亮的受傷小動物來養。

十三歲生辰的前一日,她第一次來了癸水,彼時俞瑤已經三日未歸,她雖知道該如何處理此等境況,整個人卻仍不可避免地被身體的不適與內心的溟茫激得無所適從。

小腹時不時就會鈍鈍地抽痛一下,心情也是莫名其妙的失落沮喪,她耷拉著眉眼蜷縮在被子裡,尤自悶頭委屈著,片刻之後眼眶一紅,竟是隱隱生出些想哭的衝動。

守在榻邊的喻長風應時便有些無措,他抬手撫她汗溼的發,少頃,像是驀地福至心靈,高挺身軀忽然站起來,試探性地詢問她道:

“恬恬,我抱著你睡一會兒好不好?”

這委實是個徒勞無益的沒用提議,她是肚子痛而非難入眠,他只抱著她有甚麼用?

祁冉冉覺得他沒腦筋,端著一雙被淚浸得水潤潤的大眼睛用力瞪他。

結果瞪著瞪著,她自己就先消了氣。

罷了,和他一個沒人疼的小可憐計較甚麼呢?

在當時喻長風有限的認知經歷裡,‘由親近之人抱著休憩片刻’,恐怕是他能想到的、最為有效的安撫‘病人’的手段了。

於是她也只好悶悶不樂地點了點頭,下一刻,少年喻長風乾淨清爽的氣息便隔著棉被將她整個人沉靜溫柔地包裹了住。

……

那同樣是她第一次在面對喻長風時有了臉紅的跡象,她恍恍惚惚地想,俞家的女郎世世代代都是招婿上門的,如果喻長風日後當真無處可去,她倒是不介意以此為契機,給他一間小房子存身安居。

畢竟他生得這樣好看,雖說性子冷了點,瞧上去又沒甚麼行商賺錢的本事,但他待她極有耐心,體魄身手也是一等一的挺拔出挑。

況且——

況且他是真的很好看,比她見過的所有‘男子’都要好看。

她揣著這樣羞人的念頭昏沉入睡,等到翌日醒來,一切地覆天翻。

俞瑤被金吾衛抓回宮了,她在喻長風外出捕兔子的間隙裡也被帶回了歲星殿,喻長風的身份隨之曝光,原來他就是那位名動上京城的天師繼嗣,那百年間都與皇家分庭抗禮的天師府的下一任掌權人。

再後來便是俞瑤身死,懵懂生髮的嫩芽陡然被外力偏了長勢,禛聖帝強行為她與喻長風賜婚,那位幼時還會將她架在脖子上邊跑邊喊‘爹爹的寶貝冉冉’的慈愛父親神色譏諷,頂著一張陌生到面目全非的臉,將一封宛若鐐銬的聖旨惡狠狠甩到了她眼前,

“韶陽,你這輩子就替你大逆不道的母親贖罪,同朕一起,永遠困死在這皇城之中吧。”

……

“祁冉冉。”

耳邊很快襲來一道熟悉體溫,喻長風輕輕撥了撥她的白玉耳璫,

“在想甚麼?”

祁冉冉驀地回神,紅唇才動了動,耳中就聽見外頭小院裡一陣嘈雜腳步聲。

是俞若青和元秋白回來了。

即將破繭的結果就這麼驟然被不合時宜的打斷再次蒙上了一層細紗,喻長風看著祈冉冉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指骨重重一攥,旋即復又鬆開。

早秋風暖,豔陽曖昧。

只她還有顧慮。

***

因著孫掌櫃的無良發難,原定離開黔州城的日程又往後推了幾日。

祈冉冉也趁此時機召來了張永茂,她打算出些銀錢,自己秘密營辦一間煉鉛鋪子,並委聘張永茂來做店鋪掌櫃。

原因無他,長久壟斷的局面若想被打破,最為有效的方式便是‘自內分裂,自外扶新’。

現如今,朱,孫,吳三家已然貌合神離,而鍛造黔鉛又確實有利可圖,天時地利人和的賺錢門路明晃晃地擺到她眼前,她沒道理不接住這塊從天而降的大餡餅。

喻長風在覺察出她意圖之後推給她一箱銀票,“手裡的銀錢夠嗎?”

祈冉冉沒收,伏在案頭噠噠噠地撥算盤,“夠了,況且初期也無需投入太多。朱、孫、吳三家到底尚未正式決裂,我這邊太早冒頭,反倒不是好事。”

她邊說邊執筆在賬簿上寫寫劃劃,末了筆鋒稍歇,一臉好奇地問喻長風道:

“喻長風,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很有錢的樣子?”

旁的姑置勿陳,只他們這一路上的花費,以及那一桃花一梨花的兩支重到要死的黃金髮簪就要耗費不少銀兩。

更遑論天師大人還要連年購糧賑濟,偶或建塔修渠。

天師府的族產有這麼殷實嗎?

喻長風隔著堂中梨花馬蹄足的長方桌案揚眸看她,“俞姨當年教導你時我也在。”他頓了一頓,並不打算瞞她,“俞沄恬,我又不是傻子。”

他二人某種意義上都是被鎖死在金籠子中的傀儡燕雀,而俞瑤曾經說過,若欲高飛,則先豐羽翼,他將這句話記進了心裡,近些年來藉著外出的機會與馮懷安合衷共濟,京內京外具有立業,私庫早已堆金積玉。

祈冉冉被這熟悉的稱呼喚起笑意,她晃晃筆桿,嘖嘖有聲地感嘆了一句,

“喻長風,你還真是表裡不一,虛偽至……哎呀!”

原本尚有一段距離的高大人影不知何時已經移至她身後,喻長風瞧她神情就知道她準沒好詞兒,是以趕在公主殿下話落之前自她手中劫走毛筆,手腕靈活一轉,霎時便在她眉心處點上了一小團烏黑墨漬。

“喻!長!風!”

祈冉冉半點不帶猶豫地迅速回擊,眉眼一蹙就要將筆搶回來,奈何天師大人早已頗具先見之明地抬高手臂,她就算跳起來都夠不到。

“你等著!”

公主殿下見一計不成,旋即又生一記,轉頭就要從身後壁櫃裡取新的毛筆。

喻長風低沉輕笑,緊隨其後抬手按門,謖謖身軀順勢前傾,堅實雙臂蜷曲一撐,幾乎瞬間便將祈冉冉圍困在了自己的臂彎裡。

‘砰’得一聲。

將將啟開一小道縫隙的壁櫃剎那緊闔,祈冉冉咬牙切齒忿忿轉身,小巧鼻頭卻於這息息相通的方寸之地內重重擦過了喻長風薄紅的唇——

萬籟俱寂。

天地似乎都在此刻陡然停止了一瞬。

喻長風黑眸驀地晦沉,洶洶情緒如潮翻湧,喉頭難.耐一滾,眼瞧著就要偏首吻下去。

下一刻,門外驟然傳來一聲叫嚷,隔壁的喬大娘自來熟地推開院門,邊喊邊朝屋裡來,

“喻家娘子,有上京城的欽差找你,你快出……”

“冉冉。”

一道熟稔至極的清潤男聲驀然截斷了喬大娘的喋喋不休,祈冉冉聽進耳中倏地一愣,隨即僵在原地。

緊鄰桌案的小窗尚未閉合,此時此刻,燦亮暖陽當空高掛,纖悉無遺地照出了堂中屹然挺立之人。

——是褚承言。

是那個本該被她親手殺死在上京城內,知曉她許多秘密,再無任何攀咬機會的褚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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