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Greed 圖書館
另一邊, 季今涵剛合上眼，門扉便傳來輕叩聲——季今涵猛地起身、掌心觸到枕下的唐刀，側耳聆聽門外的動靜。不是急促的砸門, 三輕兩重, 節奏規整得像計時器, 又像獵人在確認獵物是否警覺。
季今涵翻身下床, 睡衣下襬掃過地板，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透過貓眼望去, 走廊暖黃的燈光裡, 朱雀頎長的身影立在門口，銀灰色制服襯得他肩背愈發挺拔, 只是金棕色瞳孔裡的冷光, 比幾小時前淡了些, 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沉鬱。
季今涵思忖幾息, 抬起手。
門軸“吱呀”一聲輕響，季今涵倚著門框, 右手仍藏在身後, 指尖抵著唐刀刀柄，聲音冷凝, “做甚麼？”
朱雀的視線先落在她藏在身後的手, 又緩緩上移，視線從她睡衣領口露出的白膩上一晃而過最後落在她臉上，喉結極輕地滾動了一下, 聲線依舊冷硬如金屬碰撞，卻刻意放緩語速、帶了絲不易察覺的鄭重：“剛剛的事情，我欠你一句抱歉。”
“大可不必。”季今涵眼底閃爍著嘲諷，她可不覺得黃金公會的NO.2大晚上來是為了向她一個小人物道歉。
朱雀彷彿沒有看到季今涵眼底的譏諷,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我來是想再次邀請你，加入黃金公會。”
季今涵扯了扯唇角，笑意未達眼底：“我的答案，和昨天一樣。”
“為甚麼？”朱雀的眉頭驟然擰緊，金棕色瞳孔裡翻湧著困惑與偏執，“你知不知道，黃金公會掌握著‘離開樂園’的核心線索？你想要的資源、武器、積分，我都能給你。以你的能力，本該站在金字塔頂端，為甚麼要跟著那個……連積分都負過的女人？”
他刻意加重“那個女人”四個字，語氣裡夾雜著一絲不屑。
季今涵瞳孔驟然緊縮，他知道了，知道蘇蘇就是葉柔，他怎麼知道的？是張秦？不，不對，張秦明顯想從葉柔身上得到些甚麼，才不會供出葉柔的真實身份。他如今說出來是想做甚麼，想以此威脅她嗎？
季今涵手中的唐刀緩緩移動，眼底的溫度徹底冷了下來：“你到底想說甚麼？”
沒有人可以威脅到葉柔的安危，朱雀如果知道了葉柔的真實身份，再次追究起毒蜘蛛和老九的死，或者想要葉柔身上的神卡……她要殺了他，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朱雀的呼吸頓了頓，突然向前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走廊的風捲著他身上木質檀香撲過來，帶著壓迫感：“如果神給你一個選擇，”他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吐露秘密，“你死，換所有玩家活；或者你活，看著他們所有人死。你選哪個？”
他盯著季今涵的眼睛，金棕色瞳孔裡沒有明顯的期待，卻藏著一絲極淡的探究。
季今涵攥著唐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她抑制住殺意盯著朱雀聲音冰冷，“我活。”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季今涵殺意洶湧的大腦冷靜了一瞬，回憶起剛剛朱雀說“那個女人”時臉上不屑的表情，大腦變的混亂，朱雀雖然識破了葉柔的身份，但似乎並不知道這其中的因果都是葉柔的手筆，反倒對她更加執著，或許他並不知道事情的原貌，透過一些線索，或者是，任務官那邊的渠道得知了葉柔的真實身份，卻把這其中的種種都認為是她的作為，所以才會再次找上門來。
朱雀的一眨不眨的盯著季今涵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掙扎，連一絲遲疑都沒有預料中的答案，有些失望又帶著些許隱秘的滿意，那抹探究像被風吹散，他們終究還是一樣的人。
季今涵串聯出新的結論，心底暗自鬆了一口氣，繼續開口，“所有人的性命都不能高於我自己。”
“但，她除外。”季今涵盯著男人的瞳孔一字一頓，“任何人都不能威脅到她的性命。”
空氣突然靜了下來。朱雀臉上的平靜像是被這一句話震裂，金棕色瞳孔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驚訝，有審視，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偏執，“為甚麼？”
他預料到了不是“為了大義犧牲”的冠冕堂皇，卻沒想到是這樣純粹的、只偏向一人的答案。
“沒有為甚麼！”季今涵語氣裡帶著不耐煩，“如果你想說的都說完了，請離開。”
朱雀眉峰處狠厲的跳動了一下，眨眼間臉上的情緒又被收斂的一乾二淨，“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聲線又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漠，只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虎口。
季今涵眯起眼，沒接話。她太清楚黃金公會的行事風格，任何計劃一旦透露，都可能被扭曲成“違反規則”的把柄。朱雀見她戒備，也沒再追問，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不甘，有探究，還有一絲轉瞬即逝的甚麼。
“希望你不會為今天的選擇後悔。”朱雀轉身時，肩背挺得筆直，只是步伐比來時慢了些，銀灰色制服的下襬掃過臺階，竟透出幾分難以言喻的蕭索。
門再次合上，季今涵靠在門板上，才發現掌心已沁出冷汗。她摸出手機，把剛才朱雀吐露出的資訊整理成文字給葉柔發了條訊息。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走廊盡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司禮，他不知在角落站了多久，季今涵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季今涵沒問他聽了多少，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怎麼這麼晚還沒睡。”
司禮從角落的陰影裡走了出來。他猶豫了許久，才低聲開口：“季小姐，你……為甚麼要拒絕？黃金公會，不是所有玩家最好的選擇嗎？”
“我不知道甚麼是最好的選擇。”季今涵挑眉看他，反問道：“你想加入黃金公會嗎？”
司禮劉海下的眼睫似乎顫了顫，隨後搖了搖頭。
“那你想離開這裡嗎？”季今涵放下唐刀，隨口問道。
他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沒有在點頭或搖頭，他猶豫了，那份猶豫讓季今涵皺起了眉頭。
季今涵有些驚訝。在她看來，這個樂園裡的每一個人，都應該對現實世界抱著最深的渴望。她思忖半響後沒有繼續追問， “其實，就算回去了，以你的才能，在現實世界也未必不能有用武之地。”
她看著司禮猛然抬起的頭，繼續說道：“等回去後，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託人推薦你去GJ器械研究所。那裡或許……會很適合你。”
司禮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最後卻只問出了一句：“當時……你為甚麼要救我？”
“是我的隊友想救你。”季今直言不諱。
果然是這樣，司禮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他重新低下頭。
看著他落寞的樣子，季今涵心中微動，難得地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從未見過像你一樣的人。在那種極端的痛苦下，還能保持沉默，不求饒，不像那些醜態百出的人。像是坦然接受了命運，但你的眼睛裡，求生的慾望卻從未熄滅。”
她回憶起狼人殺任務中，他被老九折磨的場景，語氣裡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最後那顆炸彈，如果不是你拼盡全力將它扔向遠離人群的方向，我們可能會死更多的人。這一點，我自問無法做到。”
司禮猛地抬起頭，看不清的深棕色瞳孔裡寫滿了震驚。
“我……我可以加入黎明公會嗎？”他鼓起勇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季今涵看著他，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她伸出手，握住了他冰冷的手，“當然，歡迎你的加入，我的夥伴。”
手心相觸的瞬間，季今涵心中忽地升起一股好奇。她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撩開了司禮額前過長的劉海。
一張熟悉的臉，猝不及防地映入了她的眼簾。
季今涵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駝峰鼻，略顯豐厚的嘴唇，深棕色的圓眼……除了氣質更陰沉、身形更瘦削之外，幾乎和宋鎮一模一樣！
她下意識地按住了懷裡那張隨身攜帶的卡牌，喉嚨一陣發緊。
“你是甚麼時候……來到這裡的？”她極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半年前。”司禮有些羞窘的回答道，他想遮住自己的臉，又生生忍了下來。
半年前……
季今涵強壓下心頭的酸澀，指尖不受控制地輕輕描摹著他的眉眼，聲音沙啞：“你……很像我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能在這裡，再次見到和他這麼相像的人，我很高興。”
溫熱的指尖觸碰到面板，司禮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薄紅。她離他很近，近道他可以聞到她身上的冷香，讓他大腦一陣暈眩。
只是她瞳孔裡泛起的一抹水光，又讓他升溫的思緒迅速清空，他第一次見到她臉上流露出柔弱的神情，聽著她口中那個“很好很好的朋友”，一股陌生的、酸澀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不喜歡她此時看著他的眼神，透過自己去看另一個人，另一個對她極其重要的人。
指尖觸到司禮面板的瞬間，季今涵像被燙到般猛地收回手。眼前這張臉太過熟悉——宋鎮失落時會垂下的眼尾，思考時會輕蹙的鼻尖，甚至連耳垂上那顆不明顯的小痣，都與記憶裡那個總是憨笑的男人一模一樣。
司禮卻以為她在嫌棄，耳尖的紅意蔓延到下頜，喉結滾動著擠出一句話：“我……可以做得比他更好。”他下意識微微側頭，臉頰再次觸碰季今涵還懸在半空的指尖，動作像是帶著幾分笨拙的討好。
“先休息吧。”季今涵抽回手，聲音有些發啞。她轉身走向臥室，沒看見司禮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指節泛白。
窗外的天色漸亮，黃金海岸的燈火還未完全熄滅，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鑽。季今涵靠在窗邊，摸出懷裡那張Sloth卡，卡片冰涼的觸感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司禮就是Sloth在這個樂園的化身嗎……
葉柔是被一陣溼熱的觸感弄醒的。
不是柔軟的唇瓣相觸，而是帶著粗糙舌苔的舔舐，像小狗在試探陌生的食物。她猛地睜開眼，撞進阿貓那雙溼漉漉的灰褐色瞳孔裡。他半趴在床邊，上半身探進被褥，喉嚨不停的吞嚥。
這動作和昨晚他舔舐她手腕血跡時如出一轍，帶著野獸般的貪婪，卻又摻著孩童似的好奇，彷彿她的嘴唇是甚麼值得探究的新鮮事物。
“起開。”葉柔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毫不留情地抬手推開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阿貓被推得後仰，卻半點不惱，只是歪著頭看她，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視線又落在她的手腕上——那裡的傷口已經癒合，只剩下淡淡的紅痕。
“沒有了。”葉柔按住他蠢蠢欲動的手，“今天要去做任務，回來再給你。”
阿貓不滿的點點頭。
推開房門時，走廊的冷意撲面而來。99號倚在對面的牆壁上，黑色西裝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領帶系得一絲不茍，連袖口的紐扣都亮得晃眼。那雙總是覆著冰霜的眼，此刻卻布著細密的紅血絲，像熬了整夜的困獸。
他看到葉柔身後跟著的阿貓，眉頭瞬間擰緊， “你讓他進你房間了？”語氣冷得像淬了冰，每個字都帶著稜角，颳得空氣生疼。
“他很乖。”葉柔避重就輕繞過他走向電梯，“今天要去圖書館，你跟我一起。”
99號跟在她身後，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視線卻像兩道實質的冰刃，死死釘在阿貓背上。阿貓察覺到那毫不掩飾的敵意，猛地轉過身，對著99號呲了呲牙，尖銳的犬齒閃著寒光。可在葉柔投來一個警告的眼神後，“你今天不要跟著我。”
阿貓立刻耷拉下腦袋，不滿地蹭了蹭葉柔的衣角。
這副示弱的模樣，似乎更激怒了99號。葉柔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哼，帶著壓抑的怒火。
圖書館藏在黃金海岸最深處，哥特式的尖頂刺破雲層，門口懸掛的青銅牌子上刻著“積分低於1000萬者，禁止入內”。葉柔剛要掏出樂園卡，99號已經抬手按在空氣牆上。
淡藍色的漣漪在他掌心擴散，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無聲地為他們開啟通道。
“任務官許可權，”他的聲音依舊冰冷，“除了幾處禁區，沒有任務官進不去的地方。”
最後那句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示威。葉柔沒接話，徑直走進館內。陳年紙張的黴味混著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像散落的拼圖。
她熟門熟路地走向東側的帷幕，掀開厚重的絨布，露出一扇嵌在牆裡的小門。門把手上纏著生鏽的鎖鏈，顯然許久無人問津。葉柔伸手去推，腦海裡立刻響起機械提示音：“玩家許可權不足，禁止入內。”
她回頭看向99號。男人走上前，黑色西裝的袖口捲起，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沒看葉柔，只是盯著那扇門，雙眼微眯，抬手按住門板。這一次，空氣牆沒有泛起漣漪，而是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像冰面裂開。門“吱呀”一聲向內開啟，露出裡面更加破敗的儲藏室——蛛網密佈，書架東倒西歪，地面堆積的灰塵足有半指厚。
葉柔的腳步頓了頓。上一世在Greed樂園的記憶已經模糊，可走到第三排書架前的本能，卻像刻在骨子裡的烙印。她一本本翻找，指尖劃過蒙塵的書脊，在觸到一本封面寫著《Greed生物圖鑑》的厚書時，停住了動作。
書頁嘩啦啦翻動，直到一張泛黃的殘頁從中間滑落。葉柔彎腰撿起，紙張正面畫著一顆奇怪的綠色心臟，血管像纏繞的藤蔓，脈絡清晰得彷彿下一秒就會搏動；背面則是一張殘缺的卡牌圖案，金色湯匙的湯柄被整齊地撕掉，只留下盛著液體的勺頭。
“這是製作Greed卡牌的線索。”葉柔將殘頁展示給99號，語氣裡沒有絲毫隱瞞。在這個男人面前，隱瞞反而顯得刻意。
99號的目光落在殘頁上的綠色心臟上，喉結滾動了一下。“巨型烏龜的心臟，”他突然開口，聲音裡裹著未散的寒霜，“藏在圖書館最深處的密室，玩家許可權絕對無法進入。”他抬眸看向葉柔，黑沉沉的瞳孔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像風暴來臨前的海面，“所以，這就是你跟我簽訂契約的真正原因？”
葉柔愣住了。她確實需要他的許可權開啟密室，可被如此直白地戳穿，心臟還是猛地一縮。但……不完全都是利用，只是她從一開始就盤算好的計劃……這些話堵在喉嚨口，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沉默著，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99號死死盯著她的嘴唇，像在等待一個判決。陽光透過他身後的窗戶，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讓他眼底的紅血絲愈發清晰。
“你介意嗎？”葉柔最終還是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辯解，沒有掩飾，只有一句直白的詢問。
99號的呼吸粗重了一瞬，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他臉上冷凝的表情瞬間碎裂，伸手猛地搶過葉柔手中的殘頁。葉柔一驚，立刻伸手去奪——那是製作Greed卡牌的關鍵，絕不能被他毀掉。
可她的手剛抬起，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在了牆上。後背撞在冰冷的磚石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99號的手掌墊在她腦後，避免了她頭部撞牆的厄運，另一隻手則死死鉗住她的手腕，按在頭頂。他俯身靠近，鼻尖幾乎蹭到她的臉頰，眉底凝結的暗沉終於洩露出來，像壓抑了許久的火山，在眼底翻湧著滾燙的岩漿。
“介意？”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自嘲，更多的卻是無處發洩的怒火，“葉柔，你覺得我該介意嗎？”
不等葉柔回答，他的吻便落了下來。
不是溫柔的試探，而是帶著懲罰意味的掠奪。他的唇齒帶著清晨的冷意，卻又燙得驚人，蠻橫地撬開她的牙關，舌尖掃過她的齒齦，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葉柔掙扎著，手腕被他按得生疼，可身體卻被他牢牢困在牆壁與胸膛之間，動彈不得。
門外寂靜無聲，儲藏室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和唇齒交纏的水漬聲。
99號的吻越來越深，帶著壓抑了整夜的偏執與佔有慾。他似乎想透過這個吻，在她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覆蓋掉那隻臭蟲之前留下的氣味。
她能感覺到他抵在她腰間的手臂在微微顫抖，能看到他緊閉的眼睫上沾著的細小灰塵，能聽見他壓抑在喉嚨深處的、類似嘆息的聲音。明明是座瀕臨噴發的火山，用最熾熱的方式，將自己的岩漿一點一點掩埋。
葉柔胸口頓時一陣酸澀，雙手攬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回應了99的吻。
這個主動的動作像一道驚雷，炸得 99 整個人瞬間僵住。抵在她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連呼吸都漏了半拍，原本帶著侵略性的吻驟然停在半空，舌尖還懸在她齒間，帶著難以置信的僵硬。他似乎不敢相信，這個總是對他帶著防備、甚至利用他的女人，會主動靠近。
他輕輕含住她的唇瓣，舌尖既僵硬又小心翼翼地蹭過她之前被咬傷的地方，按在她腦後的手掌微微發力，讓她的額頭抵著自己的，鼻尖相觸的距離裡，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泛起的潮紅，能感受到她攬著自己脖頸的手指在微微收緊，連呼吸都帶著她身上甜淡的香味……
他的吻漸漸往下，從唇角滑到下頜，再到頸側。牙齒輕輕咬在她頸間的軟肉上，留下淺淡的紅痕，又用舌尖輕輕舔舐……剋制著在她頸間粗喘……
葉柔的指尖陷進他西裝的後領，布料下的脊背繃得筆直，他吻過的地方泛起細密的戰慄，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越來越濃，冷杉的清冽裡裹著菸草的沉鬱，還有壓在她身上的灼熱……
不知過了多久，99 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纏。他的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情谷欠，喉結滾動著，聲音低啞得像砂紙摩擦：“下次……別讓他碰你。”
像是命令，又像是帶著一絲懇求的喟嘆。
葉柔沒回答，只是抬手，指尖輕輕觸到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發出一聲輕嘆。
作者有話說：小天使們雙節快樂耶，不好意思今年換了新工作之後壓力比較大，加班也巨多，一直沒甚麼時間精力碼字，謝謝小天使們的不離不棄，國慶放假會努力碼字的～